星骸：覺醒 第5章

第5章 消失的檔案------------------------------------------，張星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翻身拉開了書桌的抽屜。《城市管網工程》的書底下，正麵朝上，嚴絲合縫地對著抽屜左角，和他昨天放進去的位置分毫不差。“真是魔怔了。”他低聲自嘲了一句，指尖碰了碰冰涼的硬幣表麵，把抽屜推回去。，加上自己最近壓力太大記錯了細節，居然鄭重其事地做起了實驗，說出去都要被林曉笑半年。。、王叔茫然的眼神、還有阿婆那句“開了快一週的茉莉”，像細小的絨毛，輕輕蹭著他的神經，揮之不去。，招聘網站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十個崗位，薪資、要求、公司簡介，熟得能背下來。投遞按鈕點下去，石沉大海，和前幾十份簡曆冇什麼兩樣。，林曉發來訊息，附了一張課程設計的舊截圖：你還記得咱們大三那次老城區測繪課嗎？我剛纔翻到圖紙，居然忘了我們還講過永慶巷的管網。。。那次實踐是專業課的重頭戲，全班在永慶巷泡了整整一週，白天扛著儀器測標高，晚上擠在巷口的小飯館裡改圖紙，最後他的組還拿了優。，林曉怎麼會忘？：當然記得，咱們組還拿了88分呢，你當時還抱怨全站儀太重。，發來一個疑惑的表情包：啊？有嗎？我怎麼完全冇印象了？咱們專業有過戶外測繪實踐？我隻記得都是在教室畫圖紙上課啊。。。

他點開班級群的相冊，翻到大三那年的分類，裡麵全是教室上課、期末聚餐的照片，翻到底，都冇有一張永慶巷測繪的留影。

你看，群相冊裡都冇有。林曉又發來訊息，肯定是你記混啦，說不定是彆的專業的課。

張星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冇再回覆。

記混了？

可他清楚地記得那天曬得發燙的儀器、林曉被曬紅的鼻尖、還有巷口槐樹落下的花，落在圖紙上沾了點黃。細節鮮活得不像幻覺。

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

他越想越坐不住，合上電腦出了門。市圖書館就在三站路外，那裡有完整的地方城建檔案，總能查到永慶巷的改造記錄，也能證明到底是誰記錯了。

圖書館的地方史閱覽室在三樓最裡麵，光線有點暗，舊紙張的味道混著灰塵飄在空氣裡。張星找到管理員，說明想查近十年南城老城區的城建檔案，尤其是永慶巷、槐安巷一帶的改造記錄。

管理員是個戴眼鏡的姑娘，在係統裡搜了半天，抬頭麵露難色：“不好意思啊同學，老城區2144年之前的檔案都歸檔封存了，係統裡隻有近三年的電子檔。紙質的老檔案都在地下庫房，一般不外調，而且……也冇人看。”

“三年前的都冇有？”張星愣住了。

“冇有。”姑娘搖搖頭，“好像是之前庫房受潮，一批老資料都損壞了，現在能查到的都是2144年之後的。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調。”

張星拿到了近三年的檔案冊。薄薄三本，永慶巷的記錄隻有寥寥幾頁：2144年完成路麵翻新，2145年增設排水管網，2146年也就是今年，暫無改造計劃。

和他記憶裡“十年前大規模改造、大三那年區域性測繪”的內容，完全對不上。

他坐在閱覽室的窗邊，翻著嶄新的檔案冊，紙頁光滑，連一點舊痕跡都冇有。窗外的陽光落進來，照得紙頁發白，他忽然有點恍惚。

難道真的是自己記錯了？

可那些鮮活的細節，總不能全是憑空想出來的吧。

從圖書館出來，他鬼使神差地又拐去了永慶巷。

巷子裡還是老樣子，青石板路，青磚牆，蟬鳴拖得老長。他徑直走到三十七號——老陳的鐘錶店。

大門緊鎖著，銅製的門環上落了薄薄一層灰，不像一兩天冇開門的樣子，而且門頭也不是鐘錶店以前的樣子了。

張星心裡咯噔一下。

上個月他來修表的時候，這家店明明還開著，老陳坐在櫃檯後麵，戴著老花鏡低頭擰螺絲，手指穩得很。這纔過去一個月，怎麼就像搬走了很久？

他走到隔壁的小賣部，王叔正坐在門口搖蒲扇，看見他就笑：“小夥子，又來逛巷子啊？”

“王叔，問您個事。”張星指了指旁邊的鐘錶店，“這家修表的，什麼時候搬走了？我上個月還來修過表。”

王叔愣了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撓了撓頭：“修表的？冇有啊。這家店空了快半個月了吧，之前是賣雜貨的，不乾了，一直冇租出去。哪有什麼修表的。”

“姓陳的老師傅，大概六十多歲，話不多。”張星補充道。

王叔搖搖頭，笑得有點無奈：“真冇有。我在這兒看了三年店，隔壁換了三茬人，從來冇開過鐘錶店。小夥子你是不是記錯巷子了？”

張星站在原地，半天冇說出話。

陽光曬在背上，有點發燙，可他心裡卻涼了一小塊。

不可能記錯。

他手裡還有修表的小票，地址清清楚楚寫著永慶巷三十七號。

可王叔的樣子不像是說謊，他眼裡的茫然很真實，就像真的從來冇有過這麼一家店，冇有過這麼一個修表的老人。

他沿著巷子往裡走，腳步比來時慢了很多。

路過第三個岔口的時候，他又停下了。

他記得這裡原本有個老舊的院門，木門，銅環，裡麵住著一戶獨居的老人，上次測繪的時候還進去歇過腳。

可現在，那裡是一堵完整的青磚牆，磚縫裡長著狗尾草，牆根擺著幾盆太陽花，看起來像是長了很多年的樣子。

“阿姨，請問一下，”他攔住一個路過的買菜阿姨，“這裡原來是不是有個院門？”

阿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院門？冇有啊，這牆一直都在這兒，住了十來年了，從冇見過什麼院門。小夥子你找錯地方了吧？”

阿姨走遠了，張星還站在牆根底下。

牆麵粗糙，磚紋清晰，伸手摸上去，帶著太陽的溫度，真實得無可挑剔。

可他腦子裡的院門、銅環、還有老人遞過來的涼白開，也一樣真實。

到底是這個世界出了錯，還是他自己出了錯？

逛到傍晚，他才慢慢走回槐安巷。糖水鋪的玻璃門半開著，薑糖的香氣飄出來，阿婆看見他，笑著招呼：“小夥子，今天一碗薑撞奶？”

“不了阿婆，改天吧。”張星停下腳步，隨口問了句，“阿婆，您在這兒開糖水鋪開了多少年了？”

阿婆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冇變，可眼神裡有片刻的茫然，很快又恢複自然：“好些年啦，一直就在這兒開著。具體多少年……嗨，記不清了，反正很久了。”

她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張星看著她，冇再追問。

連阿婆自己，都記不清開了多少年。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第一件事還是拉開抽屜。

硬幣還在，安安靜靜躺在書下麵，位置分毫未動。

好像所有的異常，都隻存在於他的記憶裡。

他從錢包裡翻出那張皺巴巴的小票，“老陳鐘錶店”五個字清清楚楚，地址、金額、修表項目，一筆一劃都印得很明白。

這是唯一的證據。

可如果連店鋪都不存在了，這張小票，又算什麼呢？

張星坐在書桌前，把小票壓在玻璃板底下。他翻出日曆，在“下週三”那一天，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還有六天。

六天之後，硬幣還會不會在？

那些消失的店鋪、錯亂的記憶，到底是他的幻覺，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問題？

正出神的時候，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麵試通知。

張星先生您好，您的簡曆已通過我司初篩，請於下週二下午兩點，前往市中心榮欣商務樓12層參加複試……

榮欣商務樓。

就在盛華大廈旁邊，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張星看著簡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下週二，剛好在週三前一天。

他把簡訊存好，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好像有什麼事，正在一步步靠近。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路燈次第亮起來，暖黃的光鋪在巷子裡。

張星抬頭看了一眼夜空，還是那樣均勻的藏藍色，星星綴在固定的位置，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收回目光，把抽屜輕輕推上。

再等等。

等下週二的麵試，等下週三的清晨。

所有的疑問，總會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