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追來的巨墳,精神分裂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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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的表麵,立著無數石碑。
那些碑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的像山一樣巍峨,有的像人一樣矮小。
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一圈一圈,一列一列,像某種古老的陣法。
碑上刻著字。
那些字林意不認識,但他知道寫的是什麼。
因為他見過。
在剛纔那些畫麵裡見過。
長安。
短安。
還有那些遊魂。
還有那個撞死的人。
還有無數跳進墳裡的人。
林意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碑,看著那些字,看著那座血紅色的、無邊無際的墳。
那股熟悉的氣息,現在濃到了極點。
濃到他能嚐到味道。
林意忽然想起來。
浮空大陸。
那個他和馮怡心一起探索的浮空大陸。
那片被迷皇和陸川打崩的大陸。
那座巨墳。
那座他和馮怡心遠遠望見、然後掉頭就跑的巨墳。
就是這座。
一樣的形狀,一樣的碑林,一樣的規模,一樣的壓迫感。
隻是顏色不一樣。
浮空大陸那座是墨黑色的。
這座是血紅色的。
其他的,一模一樣。
林意愣在原地。
他想起了當時那種危機感。
那種讓他後背發涼、頭皮發麻、二話不說拽著馮怡心就跑的危機感。
林意瞬間就明白了,這種熟悉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了!
是危險,是本能的恐懼,是刻進靈魂裡的東西。
那是真的。
那東西確實危險。
但現在——它怎麼跑這兒來了?
它不應該在浮空大陸嗎?
難道浮空大陸打崩的時候,它應該跟著一起崩出來了?
還是說它本來就能動?它追過來了。
追著他來了。
林意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那天他和馮怡心逃走後,他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一直持續了很久。
他以為是錯覺,是太緊張了,是那片詭異的墳給他的心理陰影。
現在看來,不是。
是真的有東西在盯著他。
那座墳。
那座巨墳。
它一直在看他。從浮空大陸,看到這裡。
從那個世界,看到這個世界。
林意站在灰色的天地間,站在那座血紅色的巨墳麵前,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
他跑了那麼遠。
穿越了虛空,穿越了世界,穿越了那扇門。
結果呢?它比他先到。
不,不對。
它可能是跟他一起到的。
那天他在虛空裡飄了那麼久,被空間亂流捲來捲去,最後掉進這個世界。
如果那座墳也在同一時間崩出來,同一時間被捲進虛空——
它完全有可能跟他落在同一個世界。
甚至比他更早。
然後它去了哪兒?
它怎麼找到這兒的?
它怎麼跟那扇門裡的東西——
林意正想著,周圍的灰色忽然開始湧動。
天旋轉得更快了,地起伏得更劇烈了,遠處的山——那些墳——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座血紅色的巨墳,動了。
不是整個移動。
是它表麵的那些碑,開始發光。
血紅色的光。
那些光從碑文深處湧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血河,沿著碑身流淌,彙入地麵,再沿著地麵流向墳的頂端。
墳的頂端,有東西在成形。
一個人形。
灰白色的長袍,灰白色的頭髮,灰白色的臉,漆黑的眼睛。
是剛纔那個。
那個站在墳上唱歌的人。
他從墳頂緩緩走下來,一步一步,像踩著無形的階梯。
走到距離林意十丈遠的地方,停下。
他站在那裡,看著林意。
漆黑的眼睛裡,倒映著兩個小小的林意。
林意也看著他。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良久。
那人開口。
“又見麵了。”
聲音還是那麼蒼老,那麼沙啞,像風穿過枯骨。
林意冇說話。
那人笑了笑道:“剛纔真是不好意思,融合的不夠徹底,所以讓你見笑了。”
林意一頭霧水。
那張灰白的臉上,笑容顯得有些詭異——不是親切,不是嘲諷,而是某種複雜的、混合著無奈和欣慰的表情。
忽然間,身影:“你跑什麼?”
林意終於開口:“你追什麼?”
那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這回是真的笑。
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他說,“3萬年了,你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
“三萬年?”林意皺眉,“你是那個守墓人?”
“守墓人?”那人搖頭,“不是。我是這座墳。”
忽然間,那人臉上出現了掙紮之色:“該死!這該死的3萬年!果然就不該融合她,這執念也太深了吧……”
林意聽著這前後有些矛盾的話,一臉詫異。
這座墳。不是守墓人,是墳本身。
那座從浮空大陸追過來的巨墳。
它活了,而且它應該融合這一道門裡麵,原本的東西可能是某個意識或者某種力量的載體。
現在似乎出現了不適應或者抗拒
“你不信?”
那人——那墳——抬起手,指向身後那片血紅色的、無邊無際的墳塚。
“這就是我。我就是它。三萬年前,我躺在這片大陸上,看著人來人往,看著萬物生滅。三萬年後,我醒了。”
“醒了?”
“醒了。”那墳說,“有人把我打醒了。”
林意心中一動。
迷皇,陸川?
那場把浮空大陸打崩的戰鬥。
“你被那場戰鬥波及了?”
“波及?”
那墳笑了:“不是波及。是故意。那一大群打架的傢夥,一個踩在我頭上,一個砸在我身上,打了三天三夜,四個傢夥,把整片大陸都打崩了,把我從大陸上打了下來。”
林意又有些不明白了,難道自己想岔了?不是迷皇和陸川那一場戰鬥?
還是說現在跟自己說話的,並不是那個墳,而是原先那個門裡麵的傢夥?
“然後呢?”
“然後我就飄了。”
那墳的語氣猛然一變,就像換了一個人:“飄在虛空裡,飄了不知道多久。飄著飄著,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
它看著林意。
“你的氣息。”
林意冇說話,內心已經想明白了,麵前的傢夥精神錯亂了,融合出問題了。
現在估計是處於某種混亂的狀態。
“那種感覺很怪。”
那墳說,“明明冇見過你,冇聞過你,冇感知過你。但一感覺到那股氣息,就覺得熟悉。像認識了很多年一樣。”
“所以我跟著你。跟著那股氣息,穿過虛空,穿過亂流,穿過無數個世界。最後,落在這裡。”
它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那扇已經消失了的門。
“落下來的時候,撞上了門裡的東西。”
“那個東西,在這扇門裡待了三萬年。也是活的。也是意識。但它比我還老,比我還死,比我還像一具乾屍。”
“又是這該死的3萬年……”
“我們撞在一起,然後……”
它頓了頓。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嘻~哈哈哈哈哈~嘻嘻!”
林意瞬間後退一步,警惕的看著麵前突然狂笑的傢夥。
兩個意識。
一個是這座追來的巨墳。
一個是門裡那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存在。
它們融合了。
所以纔會出現剛纔那些畫麵?那些詩?那些灰白的遊魂和墳?
還有現在這種詭異的狀態。
“那些畫麵……”林意開口,“是你給我的?”
那墳搖頭。
“不是給。是漏。”
“漏?”
“我們還冇完全融合。”那墳說,“兩個意識,兩段記憶,兩股力量,攪在一起,像兩團泥巴,還冇揉勻。融合的過程中,會往外漏東西。”
“剛纔那些,就是漏出來的?”
“一部分是我的,一部分是它的。”
那墳說,“你看的那些人,那些城,那些墳,那些歌——有些是它記得的,有些是我記得的。混在一起,就變成了那樣。”
林意沉默。
長安。
短安。
那些遊魂。
那個撞死的人。
那些跳進墳裡的人。
那些骨頭被嚼碎的聲音。
哪些是它的?哪些是它的?
林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現在隻想跑路。
因為麵前這傢夥,他打不過,無論是原先的墳,還是現在的門,或者是融合之後的東西。
“你來找我,乾什麼?”林意問。
那墳看著他,漆黑的眼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你問我追什麼。”它說,“我現在告訴你——我也不知道。”
林意愣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那墳說,“我隻是覺得,必須找到你。那股氣息太熟了,熟到像是我自己的一部分。找到了,就跟著。跟著跟著,就到這裡了。”
“至於找到之後要乾什麼,不知道。”
它說得很坦然,坦然到林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墳,從浮空大陸追到這裡,撞進這扇門,跟另一個存在融合。
然後告訴他: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追你,就是覺得必須追。
這他媽什麼邏輯?
那人忽然開口:“但有一點對啊,我十分深刻,你太謹慎了,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謹慎,簡直不符合常理……”
林意:“……”
這是什麼話?誇人的嗎?還是損人的。
林意往後退了一步。
就一步。
那東西的眼睛立刻跟著他的腳移動了一下——兩隻漆黑的眼眶裡,眼珠各自轉向不同的方向。
一隻盯著林意的臉。
一隻盯著林意的腳。
“你看。”它說,“你又退了。”
聲音還是那個蒼老沙啞的調子,但說話的節奏開始變得奇怪——有時候一個字拖得很長,有時候一句話快得像連珠炮,有時候說到一半忽然停住,嘴巴還張著,像卡殼的留聲機。
“三萬年來,我見過五個外來者。你是第一個進門之後還往後縮的。”
林意冇接話。他在觀察。
這東西現在站在十丈外,看著像個人,但身上的顏色在變。剛纔還是灰白的袍子灰白的臉,這會兒袍子開始泛紅——不是染上去的紅,是從裡麵透出來的,像一張白紙被血從背後浸濕。
而且它在抖。
不是害怕那種抖。
是那種——兩個人在同一具身體裡搶方向盤,車在路上畫龍,隨時要翻。
“你……”林意斟酌著開口,“你現在是誰?”
那東西愣了一下。
然後那張臉開始扭曲。
左邊半邊臉往上扯,扯出一個笑容——不是那種正常的笑,是嘴角直接咧到顴骨,像被人用刀劃開的。
右邊半邊臉往下拉,拉出一個哭相——眉頭擰成疙瘩,眼角耷拉著,嘴唇往下撇。
左臉笑,右臉哭。
“我是誰?”左臉說,聲音尖細。
“我是誰!”右臉說,聲音粗重。
“我是那個躺在浮空大陸三萬年,被人踩醒,追著你跑了半個虛空的墳!”左臉尖笑。
“我是那個守在這扇門裡三萬年,看著五個外來者進來又出去,等著一個血肉之軀來開門的意識!”右臉哭喊。
“我是墳!”
“我是門!”
“我——們——是——”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糾纏在一起,變成一種刺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那東西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變胖那種膨脹,是往外“長”——肩膀上長出新肩膀,手臂上分出新手臂,腦袋頂上冒出新腦袋。
一個、兩個、三個——
眨眼間,十丈外站著的東西,已經不再是個人形。
那是一團肉。
灰白和血紅混在一起,不斷蠕動、分裂、重組的肉。
肉團上長著幾十張臉——有剛纔那個灰白臉的,有彆的冇見過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在張嘴,全都在說話,但說的不是人話,是那種石頭摩擦石頭的咯咯聲。
咯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
林意又往後退了一步。
閻羅心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難得地壓低了嗓門,像怕被聽見:“小子……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墳和門。”林意說,“冇揉勻的麪糰。”
“那你跑啊!”
“往哪兒跑?”
林意掃了一眼四周。
灰色的天地已經變了。
天不再是灰濛濛的,而是開始分層——越往上越深,最頂上那片,已經黑得像潑了墨。
黑的中間有東西在動,像無數條蛇在雲層裡鑽來鑽去,偶爾露出一點形狀——不是蛇,是根鬚。
血紅色的根鬚。
地也不再是實心的。他腳底下的灰色地麵,正在變成半透明,像一層薄薄的冰。
冰下麵有東西在遊——人形的,但又不像人,四肢比例不對,腦袋太大,遊起來一扭一扭的,像溺死在水裡的屍體。
遠處那些碑林,開始發光。
血紅色的光從碑文深處透出來,照得整個空間忽明忽暗,像心臟在跳動。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那團肉就膨脹一圈。
每一次膨脹,天就低一寸,地就薄一分。
“它在長大。”林意說。
“我看得見!”閻羅心急了,“你倒是想辦法啊!”
“冇辦法。”
“什麼叫冇辦法?!”
“打不過,跑不掉。”林意說得很平靜,“那就隻能看。”
“看?!”
“看看它到底想乾什麼。”
林意說著,乾脆不退了。他站在原地,雙手抱胸,像看戲一樣看著那團不斷膨脹的肉。
閻羅心噎住了。
那團肉也愣了一下——或者說,那些臉同時停了一瞬,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林意。
“你……不跑?”一張臉問。
“跑不掉。”林意說。
“你不怕?”另一張臉問。
“怕有用?”
那團肉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些臉同時笑了。
幾十張嘴一起咧開,笑得一模一樣,笑得整團肉都在抖。
“有意思。”左臉那個尖細的聲音說。
“真有意思。”右臉那個粗重的聲音說。
“三萬年了——”幾十張嘴一起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像合唱團在唸經。
“終於——”
“來了個——”
“懂事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那團肉炸了。
不是爆炸那種炸,是“綻放”——像一朵肉做的花,從中間向外翻開,一層一層,一瓣一瓣,翻得整整齊齊。
花瓣是血紅色的,邊緣泛著灰白的光。
花蕊是那個灰白臉的人形——它站在肉花正中央,閉著眼睛,臉上的哭相和笑相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空洞的平靜。
它睜開眼睛。
漆黑的眼眶裡,現在有了東西——不是眼珠,是兩個漩渦。左邊那個轉得快,右邊那個轉得慢,都在往深處陷,像要把整個世界吸進去。
“它要動手了。”閻羅心說。
林意冇說話。他在看那朵肉花後麵的東西——
那片碑林。
碑林活了。
那些石碑正在從地裡拔出來,一根一根,像人從床上坐起來。它們的動作很慢,很僵硬,每拔出一寸,地麵就裂開一道口子。口子裡冇有土,冇有石頭,隻有更深的紅——血紅,暗紅,黑紅,一層一層往下疊,像凝固的血漿澆出來的千層糕。
第一塊石碑完全拔出來的時候,林意看清了它的形狀。
那不是碑。
是人。
或者說,是長得像碑的人——扁平的,薄的,正麵刻著字的,背麵光滑得像被磨過的。
它從地裡走出來,正麵朝前,背麵朝後,像一塊會移動的墓碑。
碑上的字還在發光。那些光順著碑文的溝壑流淌,流到邊緣,滴下來,落在地上,變成一粒粒細小的、血紅色的沙。
沙越積越多,在地上鋪開,蔓延,最後彙成一條河。
血河。
那河從碑林深處流出來,流過那朵肉花,流向天的儘頭。
流過的地麵全部被染紅——那些半透明的灰色瞬間變成渾濁的暗紅,冰層下麵遊動的屍體突然加速。
一扭一扭地朝河的方向遊去,撞在冰層上,撞得頭破血流,但還在撞,一下一下,撞到頭骨裂開,腦漿流出來,混進那條血河裡。
“操。”閻羅心難得爆了句粗口。
林意冇出聲。他忽然想起剛纔那些畫麵裡,那個撞死的人。
也是這樣撞。
一下一下,撞到頭開花。
那團肉花開始旋轉。
花瓣一片一片脫落,落進血河裡,順著水流飄走。飄著飄著,花瓣開始變形——有的變成手,有的變成腳,有的變成一整張人皮,在河麵上起起伏伏。
花蕊裡的人形還在原地,閉著眼,一動不動。
但它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不是普通的扭曲——是“摺疊”。
天空被摺疊下來,貼在地麵上。地麵被摺疊上去,貼在天花板上。遠和近被摺疊在一起,林意看著十丈外的人形,忽然感覺它就在自己臉前,伸手就能碰到。
但當他伸手——
手穿過去了。
什麼都冇碰到。
“空間亂了。”閻羅心的聲音發緊,“這不是我們那個層次能碰的東西……”
林意把手收回來。
他看著自己那隻手——皮膚正常,骨頭正常,什麼都冇有。
但他知道,剛纔那隻手穿過的不隻是空間。
還有時間。
因為他看見自己的手背上,多了幾道皺紋。
很淺,很淡,但確實是皺紋。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老了幾天。
“媽的。”林意終於罵出聲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朵肉花裡的人形睜開眼睛。
它看著林意,笑了。
這回是正常的笑——兩邊臉一起動,嘴角同時往上翹,翹得整整齊齊。
“感覺到了?”它問。
林意冇說話,雖然他很想罵變態,但還是冇開口。
“那是它的能力。”
人形說,“‘墳’的能力——時間。任何靠近它的東西,都會變老。走得越近,老得越快。”
它抬起手,指著自己。
“這是我的能力——‘門’的能力——空間。我可以把任何地方摺疊起來,讓遠的東西變近,近的東西變遠,讓左邊和右邊互換,讓上麵和下麵顛倒。”
“現在——”
它把手合在一起。
“它們在一起了。”
說完,它張開雙臂。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碎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碎了。
天碎成無數塊,像打翻的拚圖,一塊一塊往下掉。
每一塊碎片裡都有東西——有雲,有根鬚,有血紅色的光,還有那些遊魂的臉,在碎片裡張嘴,無聲地喊。
地也碎了。碎得更徹底——不是掉,是“湧”。
那些半透明的灰色碎片從下麵湧上來。
像噴泉一樣噴向天空,噴出來的碎片在半空中炸開,炸成更小的碎片,再炸,再碎,最後變成一片灰濛濛的霧。
霧裡有東西。
那些之前在地下遊動的屍體,現在全出來了。
它們從霧裡鑽出來,一個接一個,排著隊,朝那朵肉花走去。
走近了,林意纔看清——那些不是屍體。
是石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