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銳氣鍛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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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釗站在窗前,背對著林意,佝僂的腰桿緩緩挺直。
破舊的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灰白色的頭髮根根倒豎,每一根髮絲末端都跳躍著細小的、灰白色的電弧。
“小子。”
馮釗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懶散,而是低沉、渾厚、如同遠古巨獸甦醒般的咆哮。
“看好了。”
“今天,為師教你——什麼叫真正的【銳氣修行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馮釗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從外部照亮,是從內部——從他的每一寸皮膚下,每一塊肌肉中,每一根骨骼裡,透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的光。
那光是活的。
它在流動,在奔湧,在咆哮。
然後,馮釗做了一個讓林意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張開了嘴。
不是說話,而是呼吸,是——【吞】。
無窮無儘的灰白色銳氣,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虛空中湧出,彙聚成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氣柱,然後……被馮釗一口吞了下去。
不,不是吞,是【納入】。
林意開啟了【真視】,他“看”到了。
那些瘋狂、混亂、無物不斬的銳氣,被馮釗以某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引導著,從口腔進入氣管,然後——直接貫入肺部。
銳氣在肺泡中炸開。
但冇有破壞。
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種歸宿,順著肺泡壁的毛細血管,融入了血液。
灰白色的光順著血管網絡奔流,從心臟泵向四肢百骸,湧向每一個器官、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細胞。
然後,奇蹟——或者說,瘋狂——開始了。
馮釗的身體開始【生長】。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變大,是某種違背生物規律的、狂暴的、充滿毀滅美感的【膨脹】。
他的骨骼發出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脆響。
肩胛骨向兩側撐開,脊椎一節節拉長、增粗,肋骨像鋼鐵柵欄般向外擴展。
四肢的骨節劈啪作響,手臂和腿部的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肌肉緊隨其後。
原本枯瘦如柴的手臂,肌肉纖維如同被吹脹的氣球般鼓起。
不是健美運動員那種刻意雕琢的塊狀,而是更原始、更野蠻的形態——每一束肌肉都像鋼纜般粗壯,表麵佈滿了蚯蚓般的青筋,那些青筋下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灰白色的銳氣光流。
胸肌如同兩扇厚重的門板,腹肌不是六塊或八塊,而是層層疊疊、如同鎧甲的板甲結構。
背闊肌展開時,像一對收攏的鋼鐵之翼。
皮膚被撐得發亮,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灰白色澤。
原本鬆弛的皮膚此刻緊繃如鼓麵,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銀色紋路——那是銳氣在皮下構建的能量迴路。
他的臉也在變化。
顴骨更高,下頜更寬,眼眶深陷,灰白色的瞳孔徹底化為兩團燃燒的、瘋狂的光。
牙齒變得尖銳,嘴角咧開時,露出森白的、如同掠食者般的利齒。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高。
原本隻有一米七左右的佝僂老者,在幾秒內膨脹到了兩米五以上。
不是簡單的等比例放大,而是每一寸比例都經過最優化調整——肩寬超過一米,腰腹緊實,雙腿如同兩根承重柱。
當馮釗完全站直時,頭頂幾乎要碰到天花板。
不,他確實碰到了。
天花板開始龜裂。
不是被撞裂,是被【壓】裂的。
馮釗周圍的空間在扭曲、在哀鳴。
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所有物體——沙發、茶幾、地毯、牆壁——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不是物理衝擊造成的,而是空間本身無法承受他身體散發出的【存在密度】而自發崩解的表現。
“呼……”
馮釗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是灰白色的,噴出時在空中凝結成無數細小的、旋轉的銳氣刃,將前方的牆壁直接切成粉末。
馮釗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哢嚓”的爆響。
然後,他笑了。一個猙獰的、充滿純粹暴力的笑。
“看到了嗎,小子?”馮釗的聲音現在如同擂鼓,每一個音節都震得空氣嗡嗡作響,“銳氣……從來不是隻能拿來‘斬’的。”
“人的身體,有無限的可能。”
“靈能可以淬體,戰氣可以鍛骨,那麼銳氣呢?”
“銳氣也是能量——更純粹、更鋒利、更瘋狂的能量。既然它能斬開萬物,那為什麼不能……斬開我們自身的‘限製’?”
林意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瘋子。
不,瘋子都不足以形容。這是徹頭徹尾的、不顧一切的自毀式瘋狂。
用銳氣鍛體?
這就像用無數把刀子從內部切割、重塑自己的身體。
稍有不慎,就是東一塊西一塊的。
林意有些悚然,要知道銳氣可是無物不斬,鋒銳無比,對於自身來說也是一樣的。
銳氣就相當於一個拳頭,如果利用不好的話,自己的拳頭也是能把自己給打死的。
利用銳氣鍛鍊身體?
林意想都不敢想,是從來冇想過的角度。
他可是吃過銳氣破壞身體的苦,在他冇有換身體之前,原先那副身體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強。
強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了,最起碼是現在身體素質的百倍,千倍不止。
但就是那樣的身體依舊會被失控的銳氣損傷。
用銳氣鍛體,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但馮釗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到了極致。
“原理很簡單。”
馮釗似乎看出了林意的震驚,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用那擂鼓般的聲音解釋。
“銳氣是意誌的延伸,是‘我欲斬’的具現化。那麼,如果我的意誌是‘我要變強’呢?”
“如果我把斬向外的鋒芒……全部轉向內呢?”
馮釗握緊拳頭。
那一握,空間直接碎了。
拳頭周圍的空間,像玻璃一樣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漆黑的虛空。
“用銳氣,斬開基因鎖。”
“用銳氣,斬開肌肉纖維的限製。”
“用銳氣,斬開骨骼密度的極限。”
“每斬開一層限製,身體就變強一分。斬得越多,變得越強——直到……”
馮釗抬起頭,看向窗外。
看向那片已經徹底失去色彩、凝固如琥珀的天空。
“直到這天地都無法承載你的強大,能一拳打碎這狗屁的‘天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馮釗動了。
冇有蓄力,冇有預兆,甚至冇有明顯的動作。
隻是——【踏】。
右腳向前踏出一步。
轟——!!!!!!!!!
整棟公寓樓,從頂層開始,向下層層崩解。
建築材料在接觸到馮釗踏出的衝擊波時,直接化為最基礎的粒子塵埃。
牆壁、地板、管道、鋼筋……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步之下灰飛煙滅。
林意早在馮釗動之前就本能地後退,戰氣護體升到極限,但還是被衝擊波掀飛出去,撞穿了三層樓板才勉強穩住身形。
當林意從廢墟中抬起頭時,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