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師傅,你打得過黃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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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說不清楚,現在是什麼心情。
或者說壓根已經冇有什麼心情。
伸手探了探梅零落的鼻息。
平穩,有力。
她的臉色紅潤,呼吸均勻,彷彿隻是睡著了。
但在【真視】的視野中,林意能看到她體內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糾纏在她精神深處的那些“粉紅臍帶”正在被銀色光芒侵蝕、淨化、剝離。
她的基因序列在重組,那些被強製植入的藥物依賴片段被一一剔除。
最深處,一個純淨的、空白的人格正在緩緩甦醒,如同初生的嬰兒,睜開懵懂的眼睛。
而原本的梅林落的人格……
林意好似“看”到了一個夢。
一個美好的、完整的夢。
在夢裡,梅林落繼續著她的生活。
她有愛她的爸爸、奶奶、媽媽,有喜歡的男孩,有平凡的煩惱和快樂。
她會順利畢業,找到喜歡的工作,遇見相愛的人,組建家庭,慢慢變老……
最後,在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躺在搖椅上,在子孫的陪伴中,安詳地閉上眼睛。
那是梅長林、梅奶奶、阿落,用他們的一切,為她編織的最後的禮物。
一個完整的人生。
幸福的人生……
哪怕那隻是夢。
畢竟人活著,隻是“心”或者說“意識”對於世界的各種感受罷了。
什麼是真實呢?什麼又是虛幻呢?
誰又能說的清楚。
林意的眼眶發熱。
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師傅。”林意低聲說,“我們得走了。”
“嗯。”馮釗點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遠處,城市的混亂還在繼續,但更遠的天空中,已經能看到一些不祥的光點——
那是從其他星球趕來的艦隊。
更可怕的是,整個天地間的“勢”開始發生變化。
那種無處不在的、甜膩的精神汙染波動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宏大、更冰冷、更憤怒的“注視”。
黃粱,來了。
“抓緊時間。”馮釗劃開空間裂縫,“那玩意兒要來了。”
林意抱起還在沉睡的梅零落——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客廳的應急燈還在發出微弱的光,沙發上放著梅長林剛纔喝水的杯子,牆上掛著梅林落小時候的塗鴉,廚房裡飄來淡淡的、屬於“家”的氣息。
一切如常。
隻是再也冇有那三個人了。
林意轉身,【大須彌界】打開了一道門戶。
馮釗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家徒弟:“這是?小世界?”
“嗯。師傅,你打得過黃粱嗎?”
林意在發出提問的同時,大須彌戒中走出了數個金色知識分身。
這些金色知識分身還抬著一個巨大的紫色棺槨,棺槨中躺著一位俏麗人影。
馮釗看著這些東西,被震驚的慢了半拍,當即反應過來:“當然,你師傅我可是當世銳氣第一人,前無古人,後不一定有來者的【絕心劍】!”
“彆的不說,就人類聯邦,咱可是那最頂尖的那幾位之一!打一個小天道——拿捏!”
林意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辦了。”
林意將還未徹底甦醒的梅林落,放入了被打開的棺槨之中,棺槨中還躺著一位俏麗的人兒,那正是陳瑾。
似乎這個棺材有特殊的魔力,陳瑾狀態看上去是完全恢複了,並且還強大了幾分,但卻冇有甦醒。
棺材很大,足以躺下兩個人。
知識分身合上棺槨,然後將紫色的水晶棺抬了進了大須彌界。
林意看向手上的那麵鏡子,鏡子中的老者頭頂依舊在燃燒。
林意精神力狂湧,直接將老者的頭頂火焰熄滅了。
老者從僵直中清醒過來,一臉驚訝。
“梅爺爺,你可不能死,好好待著,林落還得靠你撫養長大呢,我可不會看小孩。”
林意冇給老者說話的機會,直接將鏡子扔入了大須彌界中,最後關上了大須彌界的通道。
馮釗看著林意的動作,瞬間瞭然了,臉上揚起了猙獰的笑容。
什麼後果,批判,毒品藥品……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意都不打算再想了,他現在隻想戰鬥,隻想破壞,因為他內心不爽,堵得慌,就這麼簡單。
林意也笑了起來:“師父,咱倆大鬨一場吧!”
馮釗也興奮了起來:“好啊!等一下,記得看好,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銳氣修行者】!”
話音剛落下,天地間的【勢】瞬間就變了——黃粱,到了!
黃粱來了。
不是幻影,也不是投影,更不是之前那個被林意戰氣嚇退的,帶著好奇的觀察者。
這一次,是真正的、被徹底激怒的、攜帶著整個幻神星係萬年幻想沉澱之力的——【世界意誌】。
天地失色。
不是比喻。
當那股“注視”降臨的瞬間,幻神星——不,是整個幻神星係——所有的顏色都開始褪去。
天空從淡藍色褪成慘白,大地從焦土色褪成灰黑,建築、街道、人群……
林意可以感知得到所有的人,整個星球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不知道被黃粱弄去哪裡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被浸泡在某種無色溶劑中,迅速失去色彩,隻剩下單調的灰度。
更可怕的是“凝固感”。
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濃稠的糖漿。
重力方向開始紊亂,時而向上拉扯,時而向下擠壓。
光線不再沿直線傳播,而是扭曲、折射,在空間中畫出詭異的弧線。
時間本身似乎都變慢了。
林意感到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
抬手、轉頭、甚至眨眼,都像是被無數無形的手拉扯著。
他體內的戰氣本能地爆發,金色的光芒在體表形成護罩。
但護罩在那種無處不在的“凝固”中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破碎。
“黃粱老小子清場挺快的嘛,正合我意,我還怕傷及無辜呢……”
“哈……哈哈……哈哈哈!”
馮釗的笑聲打破了凝固。
笑聲不似以往,是純粹的、瘋狂的、彷彿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