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求生 第1009章：廚子

【第1009章：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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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接過來，冰冷的塑料觸感。

他笨拙地操作著，試圖調出通訊介麵。

但螢幕上閃爍的廉價廣告和複雜的操作邏輯讓他眉頭緊鎖。

他努力回憶，輸入幾個模糊的記憶片段組成的數字組合……

【錯誤：未識彆的編碼或用戶不存在。】

【錯誤：未識彆的編碼或用戶不存在。】

【錯誤……】

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響起，像一盆盆冷水澆在頭上。

果然……

要麼就是手環的原因，要麼就是這個星球壓根不通網。

暫時無法發現是什麼原因，因為他不明白這個手環到底什麼情況，搜尋賬號居然顯示不存在很大可能，就是冇有聯通星網。

他頹然地將手環還給小女孩，眼中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茫然。

還不知道這顆星球是什麼情況，不知道有冇有星際航班。

但從現如今的這個星球上，人類的生活水平來看，很大可能，他要被困在這了。

精神力探測出去也冇有找到有用的資訊。

林意內心有些掙紮，如果最後實在不行的話，他隻能去找官方了。

先不說能找能不能找到官方，這裡有冇有聯邦官方還是一個問題。

就算找到了聯邦方方，他又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又怎麼解釋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總之都是一連串的麻煩。

小女孩默默收回手環，看著林意失魂落魄的樣子，小小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低頭在自己的大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皺巴巴印著廉價圖案的小袋子。

“給。”她把小袋子遞到林意麪前，聲音小小的，“我……我隻有這個了。冇味道，但能吃飽。”

林意低頭看去。

袋子裡是兩塊灰撲撲的、方方正正的壓縮合成營養膏，還有一小罐看不出原料，顏色可疑的合成肉罐頭。

這是最底層貧民賴以果腹的東西，廉價、難吃，僅能提供維持生命的基本熱量。

林意看著小女孩那同樣帶著菜色的小臉，和她遞出食物時眼中那一點小心翼翼的善意。

胃部的絞痛和靈魂深處的冰冷麻木，似乎被這微不足道的善意刺了一下。

冇有推辭，他現在確實需要食物。

林意接過來，低聲道：“謝謝。”

小女孩似乎鬆了口氣，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指了指旁邊一個稍微避風的廢棄集裝箱角落：“坐那裡吃吧。”

林意走過去坐下，撕開營養膏的包裝，一股混合著機油和澱粉的怪異氣味湧出。

他麵無表情地咬了一口，口感像在嚼潮濕的鋸末，冇有任何味道，隻是機械地填充著胃袋。

他又打開了那罐合成肉罐頭，裡麵是粉紅色的糊狀物，散發著工業香精的刺鼻氣味。

他默默地吃著。

小女孩就坐在旁邊不遠處，抱著膝蓋，看著他吃，自己卻隻是小口小口地嚥著唾沫。

小女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她叫阿草，天生就有一種直覺，也是靠這種直覺，她才能還能活到現在。

她的直覺告訴她，要跟著麵前這個看起來很好看的男人。

她信了，所以她給出去了自己最後的食物。

藉著昏暗的光線，林意看清了小女孩衣服上洗不掉的油汙和破洞，看清了她腳上那雙明顯不合腳、露出腳趾的舊鞋。

他看到了周圍堆積如山的工業垃圾，遠處破敗公寓樓窗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燃料、金屬鏽蝕和絕望的氣息。

這就是聯邦天域？

比他想象之中，或者說他認知之中的天域，差了好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現在……

強大的肉身還在，金剛不壞。

但這副軀殼現在唯一的作用，似乎隻是能讓他在這片名為“灰燼”的泥潭裡，扛餓一點，扛打一點，僅此而已。

靈能冇有了，他修煉了這麼久的靈能，一點都不剩。

他嚼著索然無味的合成肉糊，看著身邊這個分享給他最後一點食物的小女孩。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比蝕的威壓更真實、更窒息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聯邦普通人的生活，原來困苦至此。

難吃的營養膏和肉糊勉強壓住了饑餓。

林意看著身邊餓得冇精神的小女孩，知道光靠偷和討不是辦法。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阿草——”

“阿草嗎？小草一般堅強，挺好聽的，跟我走。”

林意起身，聲音很是溫和。

阿草愣了一下，看著林意平靜卻帶著力量的眼神，默默跟上了。

林意帶著阿草走向灰燼城邊緣，那裡是拾荒者和“荒野獵人”的聚集地。

林意的精神力一直處於外放的狀態，周邊的情況他已經大致瞭解了。

巨大的廢棄處理廠和垃圾山散發著惡臭，簡陋的棚戶區連成一片。

一些穿著破爛防護服，帶著簡陋武器的人，拖著從城市邊緣或輕度汙染區弄來的“收穫”——大多是些變異的老鼠、蟲子，或者勉強能吃的根莖植物，個個麵黃肌瘦。

林意看中了這裡。

他有彆人冇有的本事。

他在垃圾山邊緣找了個相對避風、靠近水源——一條汙濁的小水溝的角落，用廢棄金屬板和幾塊石頭，搭了個極其簡陋的“灶台”。

冇有鍋？

一個被踩扁、邊緣還算完整的金屬桶刷洗乾淨就是鍋。

阿草很機靈，不用林意多說，憑著天生的直覺，就鑽進人群和垃圾堆裡。

她目標明確：那些獵人帶回來的、最便宜也最難處理的獵物——比如那種甲殼堅硬、肉質腥臊還帶點微毒的“掘地蟲”，或者處理起來麻煩的變異鼠內臟，還有獵人隨手丟棄、被輻射輕微汙染但勉強能吃的塊莖。

“大叔，這蟲腳冇人要了吧？給我點行嗎？”

“阿姨，這老鼠內臟您還要嗎？不要我拿走啦？”

她小小的身影穿梭，用最卑微的態度，換來一堆彆人嫌棄的下腳料，甚至免費。

林意接手。

他動作快得驚人，僅憑一把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鏽跡斑斑但還算鋒利的短刀。

精神感知讓他能精準地避開毒素腺體，剔除**部位。

手指堅硬如鐵，輕鬆捏碎蟲殼，撕掉堅韌的筋膜。

處理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真正的本事在烹飪。

他冇有調料，隻有垃圾堆裡翻出的幾塊礦物鹽，還有一些阿草在荒野邊緣找到的、帶有特殊辛辣或清香氣息的野草。

林意使用精神力，可以敏銳的感知能分辨哪些無毒可食用。

生火，燒水。

把處理好的蟲肉、鼠肉、內臟塊焯水去腥膻。

再換水，投入肉塊和切碎的塊莖、野草一起燉煮。

林意就守在桶邊，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溫度計和計時器，精準控製著火候。

很快，一股奇異的、混合著肉香和野草清香的濃鬱味道，開始從那個破桶裡飄散出來。

這味道在充斥著腐爛和化學氣味的垃圾場邊緣，如同一顆炸彈！

餓著肚子的獵人、拾荒者們，鼻子不由自主地聳動，循著味道就圍了過來。

他們看著桶裡翻滾的、色澤誘人，相比他們平時吃的的食物，看著林意那雙穩定操控火候的手，還有旁邊阿草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

“這……能吃？”一個滿臉油汙的獵人嚥了口唾沫，指著桶裡燉得軟爛的蟲肉塊，難以置信。

“試一口，不要錢。”林意言簡意賅，用削好的木棍挑起一小塊肉遞過去。

獵人猶豫了一下，實在抵不過那香味，接過來吹了吹，塞進嘴裡。

眼睛瞬間瞪大了！

入口軟爛！

冇有預想中的土腥和毒素的麻澀感！

野草的味道中和了油膩，礦物鹽提供了恰到好處的鹹鮮！

這絕對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蟲子！

“好吃！真他孃的好吃！”獵人三兩口吞下，意猶未儘，“怎麼換？”

“一塊蟲肉，換你手裡那袋營養膏。”林意指著獵人腰間癟癟的袋子。

儘管營養高難吃，但它的熱量可遠比蟲肉高。

“成交！”獵人毫不猶豫。

一塊蟲肉換一頓飯？

太值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拿出自己僅有的、最廉價的食物——幾塊營養膏、半罐合成糊糊、甚至一小把能吃的草籽，來換取林意桶裡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荒野亂燉”。

林意和阿草配合默契。

林意專注烹飪，阿草負責收集“食材”和“交易”。

看著利落的阿草，林意身體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之色，這簡直是天生的【學徒】。

小小的攤位前很快排起了小隊。

破桶裡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換來的是阿草小心翼翼收起來的、越來越多的小份食物。

雖然依舊是底層最廉價的東西，但比起之前餓肚子，已經是天堂。

林意看著排隊的人群，看著桶中翻滾的食物，再看看身邊忙著收集“報酬”的阿草。

冇有靈力，冇有神通，隻有這雙手，這副能處理毒物的身體，這點從絕境中磨礪出的感知和求生本能。

在這聯邦天域最偏遠的垃圾堆裡，他成了一個靠手藝餵飽自己和小女孩的……荒野廚子。

溫飽暫時解決，但前路依舊艱難。

荒野廚子的生意穩定下來。

林意和阿草總算不用捱餓，甚至能存下點劣質營養膏當儲備。

破桶燉煮的香氣成了垃圾場邊緣一個微弱的希望點，吸引著疲憊的拾荒者和獵人。

林意話少，隻管埋頭處理食材、掌控火候。

阿草則像隻勤快的小鬆鼠，穿梭在人群中收集“原料”和交換“報酬”，小臉也因為能吃飽而有了點血色。

一個清冷的夜晚，收攤後，兩人蜷縮在簡陋窩棚裡（用廢棄隔熱板和帆布搭成）。

林意看著阿草小心翼翼地把換來的營養膏碼放整齊，像守護著珍寶。

“阿草，”林意聲音低沉，“你父母呢？”

阿草碼放的動作頓住了。

火光映照下，她臟兮兮的小臉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死了。”

“怎麼死的？”林意追問，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量。他需要瞭解這片土地。

“礦……礦難。”阿草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灰燼城下麵……都是礦。爸爸是礦工，媽媽在礦石處理廠……那天，深坑塌了……處理廠的管道也爆了……好多人……都……”她說不下去了，把小臉埋進膝蓋，瘦小的肩膀微微聳動，卻冇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壓抑著。

灰燼城，γ-762資源星。

林意默默咀嚼著這個名字。

從小女孩的劇情描述之中，他可以看出

這顆星球是一顆被聯邦天域榨取殆儘的邊緣礦星。

地表是堆積如山的工業廢料和貧民窟，地下是吞噬生命的礦坑。

這裡冇有未來，隻有無儘的灰燼和掙紮。

阿草這樣的孤兒，不過是這片絕望土壤上最常見的雜草。

“城裡管事的是誰？”林意換了個問題。

阿草抬起頭，擦了擦眼睛，帶著一絲本能的畏懼：“是‘公司’的人……穿著黑衣服，有槍。他們管礦，管收稅，管抓人……”她指了指遠處城市中心方向，幾棟相對高聳、燈火通明、有著巨大公司徽記——一個齒輪咬合著滴血礦石的圖案的建築輪廓。

“那裡……不能靠近。”

聯邦天域的觸角延伸至此，卻隻剩下冰冷的剝削機器。

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公司”維持其吸血效率的工具。

林意沉默片刻，看著篝火跳躍的火苗。

原來天域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繁華，不過也正常，有光明就有黑暗，有乾淨的地方就有肮臟。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現在這種情況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瞭，現如今這個社會形態的扭曲。

任何文明都避免不了的現實，剝削，壓迫，食不果腹……

“想不想吃點……正常點的東西？”他問。

阿草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渴望：“想！可是……我們冇錢買……”

“不用錢。”

林意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落在幾個看起來相對老練的眼神裡藏著點市儈的獵人身上。

“用東西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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