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予你！！ 第6章

（一）

第二天晚上六點半，沈予站在鏡子前。

她換掉了昨晚那身休閒打扮——黑色高領針織衫，深灰色闊腿褲，外麵套一件米色長款大衣。簡單，利落，但不像平時那麼有攻擊性。

頭髮披下來，微微捲過，是她花了二十分鐘用捲髮棒弄的。

妝也比平時淡，隻畫了眼線和口紅。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有點不認識。

手機震了。

陸星燃：下樓。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包。

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低調，不惹眼。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口罩的臉。

陸星燃朝她勾了勾手指。

沈予走過去，拉開車門。

後座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髮打理過，露出完整的眉眼。見她上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沈總今天很不一樣。”

沈予在他旁邊坐下，關上車門。

“哪不一樣？”

“平時像女王，”他笑了一下，“今天像要去約會的女王。”

沈予頓了一下。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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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去哪兒？”她問。

“私房菜，”陸星燃靠著椅背，“我讓寒州提前一個月訂的，全市最難約的位子。”

“提前一個月？”

“嗯，”他側過臉看她，“一個月前，我還不知道自己會坐在你旁邊。”

沈予冇說話。

一個月前，她也不知道。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後退。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輕響。

“緊張嗎？”陸星燃忽然問。

沈予看向他。

“什麼？”

“第一次公開約會，”他說，“外麵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緊張嗎？”

沈予沉默了一下。

“你呢？”

“我？”陸星燃笑了一聲，“我什麼場麵冇見過。八萬人演唱會都不緊張。”

沈予點點頭，冇再說話。

過了幾秒，陸星燃忽然開口。

“但我現在有點緊張。”

沈予轉過頭。

他看著前方，側臉被窗外掠過的燈光照亮，看不清表情。

“為什麼？”

“因為以前那些都是演的，”他說，“今天是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演。”

沈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車子已經停下。

司機回過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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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私房菜館藏在一棟老洋房裡，門口冇有任何招牌。

陸星燃先下車，然後回身朝她伸出手。

沈予看著那隻手。

修長，骨節分明，在夜色裡泛著微微的白。

她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掌很暖，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力度剛剛好——不是虛握，也不是用力，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存在感。

沈予下了車，想抽回手。

但他冇放。

“從現在開始，”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能放。”

沈予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笑意，也有認真。

她冇再動。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走進那扇不起眼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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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包廂在二樓，窗外是老法租界的街景。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枝椏在路燈下投出斑駁的影子。

菜一道道上來，精緻得像藝術品。

陸星燃給她倒了一杯紅酒。

“這一杯，”他舉起杯子，“敬我們的合約。”

沈予看著那杯酒。

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裡輕輕晃動，映出頭頂暖黃的燈光。

她端起杯子。

“敬合約。”

兩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喝到一半，陸星燃忽然說：“對了，有件事得提前告訴你。”

“什麼？”

“明天早上八點，”他說，“會有人拍到我們今晚的照片。”

沈予的手頓住。

“你安排了？”

“不是我，”陸星燃放下杯子，“是肯定會有人拍。我們倆同時出現在這家店，訂位資訊、監控畫麵、門口蹲守的狗仔——一個都跑不掉。”

沈予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明天，”陸星燃笑了一下，“全網都會知道我們在約會。”

沈予沉默了幾秒。

“然後呢？”

“然後——”陸星燃靠回椅背，“就看你想怎麼說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推到她麵前。

備忘錄裡寫著三個選項：

A. 否認：隻是朋友吃飯

B. 承認：正在瞭解中

C. 官宣：已確認關係

沈予看著這三個選項，忽然有點想笑。

“你這是……？”

“選擇題，”陸星燃說，“你選哪個，我配合。”

沈予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玩笑，隻有認真。

“如果我說A呢？”

“那我明天就說，和沈總聊項目合作。”

“如果我說B？”

“那我明天就說，很欣賞沈總，正在接觸。”

沈予頓了頓。

“C呢？”

陸星燃看著她，嘴角慢慢揚起。

“那我明天就說，”他一字一頓，“她是我女朋友。”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風吹過，梧桐樹的枝椏輕輕晃動。

沈予低下頭，看著那三個選項。

過了很久——也許隻有幾秒——她伸出手，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陸星燃低頭看去。

她的手指落在——

C. 官宣：已確認關係

他抬起頭，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過。

“確定了？”

沈予迎上他的目光。

“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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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吃完飯，他們走出那扇不起眼的門。

夜風有點涼，沈予攏了攏大衣的領口。

陸星燃走在她旁邊，忽然問：“冷嗎？”

“還好。”

話音未落，一件外套已經披在她肩上。

是他的大衣，帶著他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氣。

沈予愣了一下。

“你——”

“彆說話，”陸星燃看著前方，嘴角帶著笑，“有人在拍。”

沈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對麵，一輛黑色麪包車停在那裡，車窗的縫隙裡，隱約能看見鏡頭的反光。

她收回目光，冇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肩膀幾乎靠在一起。

走出去幾步，陸星燃忽然伸出手。

攬住她的肩。

沈予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他隻是輕輕攬著，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在她耳邊，他低聲說——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女朋友了。”

沈予冇有說話。

但她冇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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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回到公寓樓下，已經快十一點。

陸星燃送她到門口，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兒，”他說，“再上去，明天新聞就該寫‘共度**’了。”

沈予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輪廓。他站在那裡，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懶洋洋的笑。

“今天——”沈予開口，又頓住。

“今天怎麼？”

“還可以。”

陸星燃笑了。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沈總誇人可真含蓄，”他說，“‘還可以’——我記著了。”

沈予也笑了。

這是她今天第幾次笑，她已經數不清了。

“上去吧，”陸星燃說，“明天見。”

沈予點點頭，轉身往門裡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陸星燃。”

“嗯？”

她回過頭。

路燈下，他還在原地，看著她。

“你昨天那句話，”她說，“是認真的嗎？”

陸星燃愣了一下。

“哪句？”

“那句——‘是我在等你開口’。”

夜風吹過，吹起她的髮絲。

陸星燃站在那裡，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予，”他說，“我從來不說假話。”

然後他轉身，朝那輛黑色的商務車走去。

沈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車邊，忽然停下，回頭看她。

“對了，”他喊，“明天早上八點，記得看手機。”

然後拉開車門，消失在車裡。

沈予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駛入夜色，直到尾燈消失在路口。

她低下頭，摸出手機。

螢幕上，陸星燃的頭像已經換了。

換成了一張照片——

兩隻手牽在一起，背景是老洋房的門口。

她的手。

和他的手。

配的文字隻有兩個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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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沈予被手機震醒。

未讀訊息：999

她點開熱搜。

#陸星燃戀情# 爆

#陸星燃沈予# 爆

#她# 爆

#陸星燃官宣# 爆

她一條條往下翻。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是誰？？？”

“沈氏娛樂CEO！女霸總！”

“臥槽姐姐好美！”

“所以退圈是為了談戀愛？！”

“kswl kswl”

“等等……沈氏娛樂？那不是周翰陽的老東家嗎？”

最後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麵。

下麵跟了上萬條回覆。

沈予看著那條評論，手指頓住。

手機又震了。

是陸星燃：

“看到了嗎？”

沈予正要回覆，第二條訊息彈出來——

“接下來，該你上場了。——陸”

“轉發我的微博，配一句話。”

沈予點進他的主頁。

那條官宣微博下麵，已經有五十萬點讚，十萬轉發。

她盯著螢幕。

配什麼話？

門鈴忽然響了。

沈予愣了一下，起身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外賣小哥，手裡捧著一大束花。

“沈予女士？您的花。”

她接過花，低頭看去。

花束裡插著一張卡片。

上麵隻有一行字——

“配這句。——陸”

沈予看著那行字。

然後她笑了。

她拿起手機，轉發他的微博。

配的文案隻有三個字：

“我的。”

發送。

下一秒，手機震得幾乎握不住。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很藍。

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