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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練到第十遍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打開門，陸承淵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你怎麼來了？”
“來聽你講。”
林沁怡愣了一下。“你不是在電話裡聽過了嗎？”
“電話裡聽和當麵聽不一樣。”
她讓他進來。兩個人坐在客廳裡，她站在沙發前，對著他講。第一遍，她看著他的眼睛，講得很順。第二遍，她講到“記得那個等你的人”的時候，聲音有點抖。他看著她，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很穩。
第三遍，她講完了，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可以了。”他說，“你上台的時候，就想象我在台下。”
林沁怡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畫圈。“你要是真的在台下就好了。”
“我會在。”
她抬起頭。“你也會去？”
“交流會邀請了我。但我冇打算去。你想讓我去嗎？”
林沁怡看著他，點了點頭。“想。”
“那我明天去。”
她笑了。那笑容不是客氣的，不是勉強的，而是從心底裡冒出來的、帶著一點點害羞的、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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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交流會。
洲城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大禮堂。一百多人坐在台下，黑壓壓的一片。林沁怡站在後台，手裡攥著演講稿，手心全是汗。她穿著那條香檳色的絲綢裙子，頭髮放下來，化了淡妝。但她的腿在發抖。
“緊張？”方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旁邊。她也來了，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很乾練。
“緊張。”
“正常。我第一次上台的時候，抖得話筒都拿不住。”方敏笑了笑，“但你比我強。你有人看。”
林沁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台下第三排，陸承淵坐在那裡。他今天穿了深藍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頭髮梳得很整齊。他正在看手機，但好像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看向後台。
兩個人隔著幕布對視了一眼。他微微點了點頭。
林沁怡深吸了一口氣。
主持人上台。“下麵有請飛魚動畫工作室執行導演林沁怡，分享她的原創短片《歸途》。”
掌聲響起。林沁怡走上台，站在話筒前。燈光很亮，照得她有點睜不開眼。台下黑壓壓的，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臉。但她知道，第三排有一個人，在看她。
“大家好，我是林沁怡。”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很快穩住了，“《歸途》是一個關於‘來不及’的故事。”
她開始講。冇有看稿，冇有背詞，就是講。講老人離開故鄉時的決絕，講母親站在樹下揮手的顫抖，講老人五十年後回來時村口已經變了模樣，講那棵老槐樹還在，但樹下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講到“記得那個等你的人”的時候，聲音停了。台下很安靜，冇有人說話。她看著第三排的方向，燈光太亮，她看不清陸承淵的臉。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歸途》不是關於回去，是關於記得。記得那個等你的人，記得你冇說完的話，記得你答應過的事。”
她講完了。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了掌聲。不是客氣的掌聲，而是真正的、被觸動的、帶著共鳴的掌聲。
林沁怡站在台上，眼眶濕了。她鞠了一躬，走下台。
後台，方敏第一個走過來。“講得好。”
“謝謝。”
老陳站在走廊裡，手裡端著茶杯。他看了林沁怡一眼，哼了一聲。“還行。”
林沁怡笑了。老陳的“還行”，就是“很好”。
她拿出手機，給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我講完了。你在哪？”
“在你身後。”
她轉過身。陸承淵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而是一束白色的小雛菊，用牛皮紙包著，繫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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