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漸漸繁華的街市之中,叫賣聲此起彼伏,宋知韞想著再購置些甜點順帶去自己的鋪子裡頭瞧瞧,可人才走到門外,而後便瞧見了鄭夫人正在同店內的夥計爭執。
“我說了,就要這件衣裳,哪裡有客人要買,你這個做生意的卻不拿出來的?”鄭夫人理直氣壯地說道,她手裡還攥著那段桃花紋綾羅。
那夥計很是為難道:“這位夫人,不是小的不給你,而是這料子早就給了旁人定下,人家定金都付過了,總不能因此而反悔吧?”
鄭夫人不甘示弱,“那人定下的這衣裳花了多少錢,我出雙倍!”
夥計耐心解釋道:“這不是錢的問題,這位夫人,我們店內是很講究規矩的,先來後到,並非是用錢就能來換這衣裳的。”
“叫你們掌櫃的來,我倒是要看看,我這麼多銀子能不能買下這衣裳!”說著那鄭夫人就要往內裡走,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惹得來買衣裳的客人都不由得紛紛側目朝她看了過來。
而她似乎也沒有之前那樣在乎臉麵了,整個人渾身都散著戾氣,濃鬱的叫人不由得離她遠些。
“鄭夫人倒也沒必要這樣為難一個夥計,他也不過是拿著月例銀子辦事罷了。”宋知韞走上前去,柔緩的聲音在店內響起,如淙淙流水流淌著。
周圍的顧客都不由得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她今日穿的還是沒有展示過的新品,一件天青色掐花妝緞大袖衣,上麵還繡著彆致的花紋圖案,有光線落上去的地方,上麵的蝴蝶是飛舞起來的,隱沒在陰影裡的則像是杏花花苞似的。
她膚色白皙,五官清豔,加上身材窈窕,走起路來時如畫中人走到麵前似的。
這麼一來,不少人甚至有些躍躍欲試,想要問清楚她身上穿的這件衣裳店內有沒有的賣。
鄭夫人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宋知韞似乎並不意外,目光淡淡從她衣裳處掠過,話語裡帶著刺,“沒想到這堂堂國公府的蕭三夫人竟然還開起了這家成衣鋪,你我兩家好歹也是有過些往來,這衣裳就直接給我好了。”
說完,她直接奪過夥計手裡的衣裳,抬腳就要跨門出去。
“鄭夫人怕不是瘋魔了吧?”宋知韞毫不客氣地點出,“你家鄭公子娶了通房的事兒又不是我們鬨得,沒必要在我這裡撒潑。”
“我何曾撒潑?”鄭夫人眼眸冷靜地掃視過這店鋪裡的每個客人,“我也不是不給銀錢。”
說完,她從自己身後丫鬟的腰間拽下荷包,順手丟在了宋知韞的麵前。
蕭景鈺眼眸微眯,“以前我還覺得鄭家好歹是書香門第,如今看來也不過同市井潑婦彆無二致。你這樣做,恐怕明日鬨到聖上麵前去,說你鬨事,毀了你兒子的前途。
要是我這個記仇的,再在背後煽風點火,恐怕等到那時,鄭老爺的官職也得如那流水中的落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鄭夫人死死攥著手中的衣裳,不錯,她就是因為知道這家成衣鋪是由宋知韞開的,所以這才故意前來攪局,反正她這些時日過的並不打算好,她自然是不願讓宋知韞也過的順暢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今日蕭景鈺也會同宋知韞一塊兒出門,還這樣護著對方。
在她看來,女子於丈夫而言,也不過是用來侍奉公婆、養育子女的工具罷了,她纔不信隻要自己揭穿宋知韞開成衣鋪的本質,蕭景鈺還肯願意站在宋知韞的身前。
她眼神示意丫鬟將荷包撿起來,而後將衣裳還給了夥計,笑了笑,“蕭三爺這樣清白的家世,難道就不怕你夫人在這拋頭露麵,丟了你自己的麵子嗎?”
“不會啊。”蕭景鈺很是直接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漂亮的桃花眼彎彎笑著,那雙琥珀色眼瞳在光影照耀下襯的分外明亮乾淨。
“我夫人是靠著自己的雙手和頭腦掙錢,這又不丟人,我甚至還覺得她很厲害。再說了,你說的拋頭露麵並不成立,我夫人平日裡很少來這。
她不過是拿著每日的進賬進行調整,甚至還特地叫人去江南買來了織機,到時候試用一番再投入使用,避免那種萬一需要用布匹卻買不到的她想要的那種情況,我身為男子,都覺得自豪,這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鄭夫人聞言,臉色乍青乍白,對著身側丫鬟道:“我們走!”
說完,他們一行人便灰溜溜地從店鋪內走了出去。
宋知韞看了眼夥計手裡的衣裳,“這件你看看有沒有損壞,沒有的話拿去熏籠旁熏會兒,若有重新做一件,這衣裳就便宜買了。”
夥計應下離開
等到他們這邊從店鋪裡忙活出來,再出城後,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蕭景鈺想到了蕭頌延的那番話,便讓以綸花了些銀錢去打聽,這才知道那山匪不單單是在南郊有,在其他幾個城門的地方都有。
就在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離他們這邊最近的東門,卻是發生了打鬥,正是那群山匪蒙著麵、甩著大刀就朝宋知韞他們的方向趕了過來。
蕭景鈺沒有遲疑,立刻讓人策馬離開。
他自己則是從馬車的暗格中拿出一把短刃,那短刃上麵還鑲嵌著殷紅寶石,刀鞘抽出,利刃的寒光投射在眼裡,肅然殺氣撲麵而來。
宋知韞有些驚詫地看著他,“這馬車裡怎麼會有這樣東西?”
“我備的。”蕭景鈺眼尾微挑,帶著些許邪肆的美感,“等我們脫離了這危險,就告訴你。”
宋知韞點點頭,她沒選擇在這時侯追問,之前是覺得夫妻倆並不算太熟悉,要是問的太多,以至於夫妻之間容易起隔閡。
但現在卻是不大一樣了,兩個人都已經經曆過種種,要是蕭景鈺再有什麼瞞著自己的,這日子一久,就算沒有生疏也變得疏離了。
很快,馬車被重重一砍,一把大刀直直地從車壁上橫斜插進來,刺目的光芒叫人不由得心跳一緊。
宋知韞冷靜地將身體壓低,而外頭傳來山匪的粗獷的聲音,“把馬車停下來,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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