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夜幕時分,雪花飄飄灑灑地落在地麵上,遇到餛飩湯上熱騰騰的霧氣很快便化開了。宋知韞簡單看了下鋪子裡的佈置,做了稍微調整後,再抬眸時屋內已然掌了燈。
蕭景鈺牽著她的手往門外走,鋪子落了鎖。
外頭人群熙熙攘攘,宋知韞走到不遠處的首飾店鋪前,簡單挑選了幾樣發釵,想著到時候大年初一的時候能用的上,倒不是她妝奩裡的首飾少了,而是因著有些首飾早就不時新了。
平日裡她倒是逛的也少,現在要不是為了場合需要,她可能會用到的也不會很多。
待她挑選完,那邊蕭景鈺已然結賬了。
“夫人,我們去橋頭那兒吧。”蕭景鈺提議道。
宋知韞莫名地覺得今日的蕭景鈺有些奇奇怪怪的,但她也沒多想,徑直往橋上走。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橋上。
因著天氣寒涼的緣故,橋下的湖水早就已經結冰了,偶爾有小孩子拿出路邊的石子砸向冰麵還能看到裂紋,宋知韞正抱著小暖爐,寒風將她身上披著狐裘,白皙精緻的臉蛋被毛絨絨的衣領簇擁著,顯得眼眸十分明亮可愛。
“帶我來橋上做什麼?”
宋知韞才說完這話,就看到蕭景鈺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盞兔子燈遞到了她麵前來。
“這是從何處來的?”宋知韞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可愛的兔子燈,因為做工十分精巧,上麵繪製的圖案也格外好看。
“我憑空變出來的。”蕭景鈺輕聲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
宋知韞自然不信,她的目光重新放回到了兔子燈上,看著燈籠裡暈染的暖黃光芒,眼裡也微微漾著笑意,“這燈好看!”
“還有好看的呢。”蕭景鈺靠在她身後,旋即雙手搭在她纖瘦肩膀上,下巴揚了揚。
隻聽天幕上‘嘭!’的一聲響動,天幕上瞬間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煙花,宋知韞看到後不由得有些怔愣在了原地。
她的視線雖然一直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煙花,但餘光有些不大受控地看向了身側的少年。
他今日身著一襲緋色大氅,高豎的馬尾被風微微吹得飄揚,冷峻眉眼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分外溫潤,薄唇帶著幾分淩厲,本來就生的俊俏,此刻這麼一看,好像更加好看了。
周圍人聲嘈雜,都紛紛駐足,有的家裡寵孩子的甚至抱著孩子擱置在自己肩膀上,想著能看的更清楚些。
心跳有些不受控地狂跳起來,她倉皇收回視線,旋即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
蕭景鈺此刻則是看著倒映在她眼裡的煙花,唇角也不禁帶著幾分笑意,不過也並未出聲打擾,而是陪著她一塊兒賞完這場煙花……
煙花結束,空氣中彷彿飄來了淡淡的硝煙味。
宋知韞皺了皺鼻子,而後輕輕牽了下身旁的人手,沒想到才觸及,她的手就被牽住,被握的緊緊的,暖意傳遞過來伴著凜冽好聞的梅花香。
“夫人還有什麼地方想去的嗎?”蕭景鈺不由得望向她。
她抿了下唇瓣,看向不遠處道:“我們去吃餛飩吧!”
“好。”蕭景鈺自然應下,沒有什麼不同意的,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餛飩鋪裡,這裡因著味道不錯,坐滿了不少客人。
很快,餛飩上來,宋知韞先是嘗了口餛飩湯,興許是高湯熬製過,這湯入口也帶著濃鬱的肉香味,才吃了幾個不到,卻在抬眸時看到了不遠處的少女。
少女外披淡藍色雲紋鬥篷,內裡搭著牡蠣白百褶裙,鎏金繡邊在腳步晃動間散著淡淡光芒,流光溢彩,她手中拿著一對磨喝樂,身前的男子正將冰糖葫蘆遞到她唇邊,眼眸彎著弧度。
“那不是四妹妹和鄭家公子嗎?”宋知韞開口道。
隨即,蕭景鈺順著宋知韞的視線忘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他心裡那是擔憂又生氣。
本來蕭稚魚和鄭霖都沒有定親,要是此刻被有心之人看到後以為兩家真的定親了,到時候即便沒有,蕭稚魚的名聲也多多少少會受到損傷。
但他不好真的上前就去拆散這倆人,一來,要是自己妹妹沉溺在這情愛之中,若自己強行拆散,恐怕隻會惹得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引來逆反心理;二來,本來人家在人群中也不是特彆顯眼,萬一他上前鬨起來,恐怕旁的人就是不想被吸引注意恐怕都難了。
蕭景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壓下一口氣,走上前,扯出笑來,“四妹妹。”
蕭稚魚聞言,有些慌慌張張地和鄭霖拉開了距離,她鬢角的碎發被風吹拂的有些淩亂,那張臉上帶著幾分怯意,“三哥……”
她將腦袋垂的低低的,嗓音也輕飄飄的。
蕭景鈺輕輕‘嗯’了一聲,而後走到了鄭霖的麵前,“沒想到這鄭公子和我四妹妹一同出來了。”
鄭霖笑意坦然,他輕輕撣了撣袖子上沾染的雪花,“今日是臘八節,我想著外頭的花燈必然好看,便覺得四妹妹這樣的女子定然會喜歡,”
他本就生的秀氣,此刻笑了起來時也讓人感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而從蕭稚魚的神色上看也能知道她也是被這樣的人所吸引的。
可站在不遠處的宋知韞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隻是她暫時看不明白,不過心裡倒是留了個心眼。
蕭景鈺忍著心裡的怒氣,輕嗤一聲,“到底還未定親,男女有彆,鄭公子不會不知道吧?”
說著,他將蕭稚魚拉到自己的身後,順勢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鄭霖聽到這話倒是半點也不生氣,“三爺說的是,在下僭越了。”
話落,他看向蕭景鈺身後的蕭稚魚,“四小姐,我先回府了。”
“等會兒!”蕭稚魚走上前叫住了他,隨即從身上拿出其中一個磨喝樂遞給鄭霖,杏眼裡滿是關懷和羞澀,“這個給你。天氣冷,記得回家喝完薑湯。”
鄭霖接過,目光不著痕跡地從宋知韞的身上掠過,說了句‘好’,旋即轉身便離開了。
見人遠去,蕭景鈺深吸一口氣,緩聲道:“四妹妹,到底你和那鄭霖還未定親事,要是走的太近,日後被有心之人傳出些什麼,那可怎麼辦?”
蕭稚魚轉過身看向蕭景鈺,她咬了下唇瓣,好半晌才開口道:“兄長說的我都明白的,但定親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倒也不必擔憂那些個,該定的總歸是會定下的。”
聽到這話,蕭景鈺的心瞬間涼了大半。
得,如他所想的那樣,這四妹妹是完全信任鄭霖了。
並且他發現了一件事——蕭稚魚也是個麵上軟和,骨子裡比誰都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