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鈺這才放下了手裡頭的柿子,側過身望著宋知韞,“當時夫人為何不讓我開口同祖父說一兩句?這明顯不就是放過了宋沐冉,這次便想著要害我們的命,下次說不定會更過分。
為何不直接斬草除根,免得春風吹又生?”
宋知韞單手搭在珊瑚炕桌上,漂亮的眼眸淡淡瞧了他一眼,語氣溫和,“都說朝堂是你們男人的戰場,這後宅呢是我們女人的戰場。你想啊,如果你直接提出抗議,同祖父說要嚴懲宋沐冉,你猜猜祖父會同意呢,還是不同意?”
蕭景鈺聽到這話,原本熱血上頭的那種情緒好似漸漸平複了下來,往常他要是麵對這種情況必然是選擇靜待而處之,可剛剛他隻要一想到就是因為宋沐冉差點導致自己妻子命喪黃泉,如今隻是打板子和罰到莊子裡一年,又哪裡能解他心頭之恨?!
好半晌,他才開口說話:“若我直接反對祖父的提議,祖父身為一家之主,必然是要顧全大局,證據模糊,哪怕有黑市掌櫃的作證,可也沒證據完全證明是宋沐冉親自購買的引蛇粉,父權就是如此,我忤逆他就是忤逆父權。
到時候,會引起祖父不快不說,可能還會讓祖父越發覺得是我們二房的在無理取鬨,倒不如像現在這樣,讓祖父心懷愧疚,日後便是宋沐冉真的發生了什麼,也是她罪有應得。”
“這就是了。”宋知韞笑的眉眼彎彎,“我知道單單是今日黑市掌櫃的出來指認是完全不夠的,哪怕黑市掌櫃並未瞧見隻是按照我們給的說辭說,也不過是讓祖父心中疑慮加重罷了。至於接下來的——我自有法子處理宋沐冉,她不是最在乎她的主母身份以及蕭頌延嗎?那就讓其搖搖欲墜……”
正說著話,銀翹卻是在這時匆匆跑上前來,她氣喘籲籲道:“不好了,三奶奶,那蘭姨娘知曉老爺要定親之事,便跑到將軍府去鬨了!”
宋知韞聞言立刻起身,“什麼?!”
——
半個時辰前,將軍府。
魏素寧正籌備著準備嫁人的衣裳,五六個丫鬟手裡正捧著鳳冠、金簪、項鏈或是玉鐲,都是成色不錯的質地,這些也是宋父派人送過來的,為的就是表明這樁婚事他是下定了決心。
當然這中間自然少不了宋知韞和邱意珍母親的撮合,兩人簡單相看過後,都沒什麼不滿的。
雖然宋父比她稍稍大了八、九歲,但容貌生的也是俊俏的,哪怕臨近四十歲,也並未完全見老態,因著文官的身份,常年也浸淫在書籍裡,談吐間都透著幾分儒雅氣息,否則宋知韞也不能結合了父母的容貌出落的那樣貌美。
“小姐,您看這支簪子如何?”貼身丫鬟香依手中捧著珍珠蝴蝶簪遞到魏素寧的麵前來,她端詳了片刻,這邊鮑嬤嬤卻是搖搖頭道:“這簪子太小家子氣,且看這支金累絲嵌寶簪,就要大氣許多。”
魏素寧挑得眼花繚亂,她坐在烏木芙蓉美人榻上捶了捶腿,撇撇嘴道:“好啦,我瞧著都一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成婚,不過鮑嬤嬤說的沒錯,這支簪子的確和鳳冠更配些,但我瞧著那千層底繡花鞋上綴著的東珠很是不錯,光澤溫潤,瞧著便知價值不菲。”
“那小姐試試這支血玉鐲,您膚色白,戴這樣的鐲子也很是好看呢。”香依笑著將那鐲子雙手奉上。
魏素寧帶著手鐲,輕輕轉動了一下,發現這玉鐲在日光照耀下也顯得分外好看,那血玉好似會滑動似的,有著綢緞似的光澤,閃著點點斑駁光芒,“好看!”
她毫不遲疑地誇獎著,眼裡滿是對玉鐲的欣賞。
正說著話,那頭院外的丫鬟前來通傳,“小姐,宋家的妾室蘭姨娘來了。”
“蘭姨娘?”魏素寧微微蹙了下眉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擱了下來,“她來做什麼?”
“回小姐的話,那蘭姨娘隻說有重要的事兒要同小姐說。”
魏素寧抻了抻衣擺上的褶皺,沒有說話,而此刻的鮑嬤嬤則是上前道:“小姐要是不想見那個狐媚子,老奴叫找人將其打出去!”
“你打出去哪裡有我自己打出去的有意思?杳杳不是說她那個姨娘厲害著呢嗎?我倒是出去瞧瞧,厲害到哪兒去了?”說著,魏素寧站起身來,她麵色如常,抬腳便往門外走,身後五六個丫鬟跟隨其後。
很快,魏素寧繞過彩刻春曉花鳥十二扇屏風就看到了坐在下首的蘭夢嬌。
說實話,的確是個嬌滴滴的美人,身如弱柳,臉蛋小小的,那眼睛雖生的不大,但卻半開半闔,略微有幾分嫵媚姿態。
魏素寧心中冷嗤,麵上不顯,她才落座那邊的蘭夢嬌便連忙站起身來行禮,“主母好。”
這才沒過門,便喚主母,實在是沒了規矩,若換做旁的姑娘早就是又羞又惱了,但魏素寧什麼爛的臭的沒見過?
她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潤潤嗓,“你既然喚我主母,如此一來你便是應下了我的身份了?”
事情和蘭夢嬌起初所想的不同,她麵上也隻是愣了愣,臉上很快重新綻放出笑意,“這是自然,兩家既然都相看過,那這婚事定下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兒,我聽聞是定在這個月月末吧?”
魏素寧沒有搭理,任由她繼續說。
蘭夢嬌好像不知何為羞恥,何為尷尬,又繼續說道:“唉,我覺得這婚事還是定的太快了些,半點也不重視,昨夜我躺在榻上同老爺說起的時候,就想著讓姐姐嫁過來能舒服些,還特地給你佈置婚房。隻是……”
說著她立刻跪下身來,“希望姐姐日後能待我好些,雖然老爺是更特疼愛我,但妾身也希望姐姐莫要嫉妒纔是。”
魏素寧冷笑一聲,她眉頭一挑,“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這裡拿喬?”
蘭夢嬌愕然地看著她,她抓住手中的繡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不知道是哪裡惹到姐姐了,姐姐何故對我敵意這樣大,我還想著多告知你一些有關老爺的喜好,免得到時候惹得老爺生氣那可怎麼辦纔好?”
這話說的裡裡外外都是在為魏素寧好,實際上卻是在炫耀自己的恩寵,饒是哪位姑娘聽了這話非得氣的跳腳,不想結下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