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冉身上抖如篩糠,整個人麵色控製不住地有些發白,完全不敢和宋知韞對視。
坐在她身側的蕭頌延立刻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什麼也沒說,有些人要是想作死,你去攔也是攔不住的,不妨讓她知道這次的教訓纔好。
此刻,坐在上首的國公爺麵色變得凝重了起來,“你是說在被幕後之人發現鈺哥兒在暗地裡查到這個寫字條的人是誰之後,便想著縱火。一把火燒掉書房,也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到時候無論是信沒了,還是人沒了,皆死無對證。”
“不錯。”宋知韞擲地有聲。
此刻坐在圈椅上的二夫人眼眶中是又恨又惱,她心疼地抱著自己的孩子,跪在地上哀求道:“父親,此事絕對不能善了!我的鈺哥兒從小身子就弱,這回不說在秋獵場上受傷,養了好些日子纔好,此刻這惡毒的人就想著置我兒於死地,不管是誰,請父親不要姑息,否則,還有沒有王法了!”
國公爺聽完後也是勃然大怒,他實在是沒想到會這樣嚴重,況且還是在秋獵場上就動過手,萬一此事傷到了三皇子,那麼他們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當日去秋獵場上的人眾多,每個世家都站隊不同的皇子,原是打算做個純臣,要是在這時候突兀站隊,難免惹得聖上不滿。
“所以這張字條出自誰手?”他沉聲問道。
宋沐冉拍了拍手,很快,那邊就有人將紫釵押了上來。
此刻的紫釵已然是頭發淩亂,白皙的臉蛋上掛滿了淚痕,她惶恐不安地朝四周張望著,最終目光定格在了宋沐冉的身上,但最終也隻是緩緩低下了頭來。
國公爺冷冷看著被拖拽進來的紫釵,“說,你為何要這麼做?!”
紫釵咬了咬唇,眼神之中忽然帶著幾分決絕的味道。
“奴婢……奴婢隻是想著報複回去,當日在寺廟裡我家二奶奶受了委屈,我自己又捱了板子,這纔想著好讓鈺三奶奶知道知道奴婢的厲害,讓她日後不敢輕易冒犯我家主子,也好挫挫她的銳氣!”
“膽大包天!”國公爺氣的拍案而起,但他深知此事並不會有那樣簡單,“你幕後可有旁的什麼人指使你?”
紫釵連忙否決,“沒有。”
“你可要想清楚了,等你認下罪責,到時候移交官府,先不說你謀害主子這事兒,光是你縱火便可定下大罪,到時候你的手足,你的雙親都要受到牽連。”國公爺緩緩踱步走到她麵前來,語氣深沉,“你家裡頭若是有個弟弟什麼的,他那科舉之路便要在你的手上斷送了。”
可沒料到的是,紫釵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宋知韞有些沒料到這紫釵會對宋沐冉這樣的忠心耿耿,不過想想也是,紫釵的家人對她不好,什麼手足、什麼雙親,或許於她而言都沒有主子的青睞重要。
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情誼,加上宋沐冉在兒時待紫釵還算是不錯,倆人同吃同住,紫釵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是一條極為合格的狗腿子。
宋知韞的視線不由得定格在了宋沐冉的身上,見她神情放鬆許多,就知道她這養兵千日也是用兵一時了。
難道就沒有可破解的法子了嗎?
不,還是有的。
宋知韞笑盈盈地望著紫釵,她輕飄飄道:“祖父,我也覺得這件事情單單憑紫釵一人還是做不出這樣膽大包天的事情來的。紫釵,你說這些事情是你所為,那你那麼多的銀錢是從何而來,總不能是偷的吧?”
紫釵此刻也變得機敏不少,身上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勇氣,反正這件事情到瞭如今這個地步,她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不管是戕害主子還是縱火,哪個不都是要置她於死地?
如今再多一個偷錢,她怕什麼?
“我家二奶奶心善,不願做那些醃臢事,於是我自作主張,直接偷了二奶奶那妝奩裡攢下的銀錢,為的就是好收買那個馬奴。”
“紫釵,你能這樣護住我很高興。”宋知韞說著,對身後的人吩咐了句什麼,旋即開口道:“但你家二奶奶要是真的那日並未去過黑市一趟,或許這可信度還高些。”
紫釵聽到這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明明……”
說完,她立刻捂住了嘴。
“你明明什麼?”宋知韞勾著唇,語氣溫柔婉轉,但聽上去好似那蠱惑人心的女鬼在幽幽地問她話,“你明明是沒有帶你家小姐去黑市的嗎?”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紫釵連連擺手搖頭,坐在不遠處的宋沐冉聽到這番對話,心立刻提了起來。
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宋知韞捉到了漏洞,而紫釵也是個蠢貨,不過是一句話就勾的連真假不知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說那天其實是隻有你一個人去?可是有黑市的掌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你家二奶奶的臉,這總不能作假吧?”宋知韞眨了眨眼,歪著頭看人的時候彷彿天真的少女。
但這天真裡是帶著殘忍的。
紫釵一時之間也有些舉棋不定了,畢竟當時她勸說過宋沐冉不要去黑市,一開始宋沐冉還不肯同意,隻因為從來都沒去過,好奇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則是因為她想去黑市買些助興的藥,原因自然是因為蕭頌延最近對她很是冷待。
雖然表麵是夫妻之間的客氣相處,但宋沐冉總覺得不如剛剛失去孩子那會兒的溫柔了。
故而,後麵宋沐冉究竟有沒有去過黑市,她不大確定了。
紫釵吞嚥了口唾沫,“誰知道那個掌櫃的有沒有被你收買,總不能叫你汙衊我家主子吧?”
“這話就有趣了。”宋知韞同站起身後的二夫人坐在一塊兒,“這掌櫃是黑市的,我花了大價錢人家也不一定肯過來,要不是我送了件極為珍貴的藥材,怕連到場都不肯。藥材是隻有一味,還是難得的天山雪蓮,我現在又去哪裡找第二株天山雪蓮讓他給我做偽證呢?”
紫釵死死咬著唇,良久才開口道:“就算如此,那掌櫃的也隻是瞧見了我家二奶奶,並不能證明什麼。畢竟黑市那樣的地方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也有,說不定他看的隻是身形相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