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亦竹律師整理了全部證據材料,正式向法院遞交了民事起訴狀:請求依法解除雙方的合作協議,林文龍退出股東身份,和張濟世聯合門診徹底撇清關係。
法院覈查材料符合受理條件,完成立案登記,案件正式進入司法程式
法院工作人員依法向被告人張濟世送達法律文書,也就是法院傳票,告知對方已被起訴,限期按時出庭應訴。冇想到張濟世居然對人家工作人員態度惡劣,當場拒絕簽收傳票。
張濟世的惡劣態度齊雨早就預料到了,如果不是這兩夫婦如此蠻不講理,根本不需要走到訴訟這一步。
齊雨其實也多次想和張濟世坐下來談清楚,隻要撤銷了林文龍的股東身份就行,而且從一開始,張濟世就以“隻不過是為了申請牌照,去衛生局走個程式而已”為名,騙取了林文龍的所有正式檔案:身份證,畢業證,執業醫師資格證的。
而且張濟世夫婦一直都覺得林文龍人老實,好說話,畢竟大事小事,都是這個齊雨衝在前麵和他們理論。是這個齊雨不好搞,不過她一個女流之輩,每天挺著個大肚子進進出出,也不是他們醫療行業的,能激起什麼水花?所以張濟世夫婦就一直秉持著惡劣的態度,時不時口出惡言,從未想過要和林文龍或者齊雨好好溝通,反而是各種恐嚇。
現在眼看著齊雨根本不吃他們這套,不入他們的局,反而是拿起法律武器來保護自己,他們不得不從辱罵,拒接電話,避而不見,轉而再到狗急跳牆。
首先出場的是徐達海
徐達海就是那個號稱混heishehui的。
然後張濟世還把他的二奶介紹到林文龍這裡看過牙,並且是拿了所謂的介紹費(“回扣”)的。
徐達海一出場,就表明瞭身份,說他是來幫張濟世解決問題來的。
不管怎麼說,張濟世也是行業裡響噹噹的人物,著名骨傷科醫生,年紀比林文龍齊雨都大,算是父輩,資格老,林文龍他們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徐達海從中調停,跑去法院告人家,就太過分了。讓林文龍撤訴。
同時連哄帶騙說:“那個什麼股東身份,可以和張濟世商量,慢慢退出就是。一步一步來。
年輕人做事不要這麼衝動,傷了大家麵子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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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龍一直點頭稱是
末了還說:‘徐大哥,我一直是很佩服你的,有什麼事就跟小弟我說一聲哈“
齊雨在一旁聽了覺得味道不對
她覺得林文龍完全冇有必要對徐達海這麼軟
就算他是黑澀會的又怎麼樣?
他隻要敢亂來,就報警。
但是齊雨心一軟,又想:林文龍到底是坐過牢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他和這類人曾經整天頭挨著頭睡一個鋪上。
也許他表麵服軟,不硬來,不正麵和徐達海對抗,免得中了張濟世的圈套,激怒了徐達海,讓他也躬身入局,自己無端端多一個敵人,完全冇必要嘛對吧
這邊齊雨剛剛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輔導,
那邊林文龍還略帶得意地說:”徐達海也說了,我也知道你這個人還是挺好講話的,主要是你老婆不好搞“
齊雨心一驚,心想:林文龍總不至於在徐達海麵前把自己推出去吧。
不說大家彼此是夫妻,她齊雨肚子裡懷著的,可是他林文龍的孩子。
不過確實,張濟世他們也早就知道:齊雨和林文龍兩口子無論有什麼事,都是齊雨衝在前麵,拿主意。
想到這裡,齊雨放下了對林文龍剛纔表現的不快,她這個人是有些個人英雄主義的,麵對本來不關他事,非要自己主動找上門來,拿自己heishehui身份相威脅的徐達海,她齊雨雖然身為女性,看起來毫無體力優勢,但也是絕對不會說什麼”大哥,有事就招呼一聲“這種莫名其妙當小弟的話的。尤其是身為丈夫,當著需要他保護的太太的麵。
齊雨隻能替林文龍開脫:就是他從小出生農村,年紀輕輕又不幸被牽連坐了牢,唸的書也不多,飽受冷眼和嘲笑還有輕視和欺淩,會有這種生存策略可能也是難免吧。
本以為徐達海這關就算過了
總之就是敷衍了他一番,給足了他麵子。
冇想到冇過幾天,他二奶又打電話過來了。
時間還都是晚上。
彆看這女人隻是個混社會的徐達海的二奶,平日裡為人那可是一派囂張氣焰加頤指氣使。
一方麵是她有錢,富,雖然她從不上班,
錢怎麼來的,不言而喻了對吧
另一方麵嗎,她和徐達海那可是和正常夫妻一樣,正兒八經的過著日子,還生了個兒子,以為彆人都不知道她隻是個二奶呢,其實張濟世夫婦早把她和徐達海那點底給兜售了。
不過呢,據張濟世夫婦說:他們這個兒子在學校裡各方麵還挺出色的,得了這個獎那個獎的
齊雨那時候自己也還冇做母親,她不太明白:像徐達海以及他二奶這種人,怎麼會教出像張濟世口中的那種在學校表現優異,得過各種獎狀的標準好孩子的。
總之吧,就是這個二奶整天提著氣,對人說話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她晚上直接電話林文龍,也不提張濟世的名字,更加不提林文龍和張濟世的糾紛,似乎徐達海從未試圖介入過。
她就以林文龍患者的身份,告知林文龍,他給她看過的牙,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她的訴求是:第一,要林文龍給她開張發票,當時她去看牙,交了費,是冇有給她發票的。
第二,要林文龍在她的投訴上簽個字,看林文龍什麼時候有空約個時間,就在張濟世門診見麵,她作為患者,把投訴麵交林文龍。
第三,請林文龍把她的牙齒根據她的要求,重新再做治療,問林文龍現在的執業地點。
她雖然隻字不提林文龍狀告張濟世的事,但是她字字都透著她要狀告林文龍的威脅。
對此,林文龍也冇有什麼辦法
畢竟,他的確是給徐達海的二奶看過牙,也做過美容牙
她也的的確確曾經是他的患者
你總不能說,人家患者找你,對你提出意見,就是為了要幫張濟世來找你麻煩的對吧。
二奶同誌隔三差五的,就在晚上給林文龍打電話
林文龍明知道是威脅,但是也不能不接,不敢不接
每次耐心解釋半天,推脫不過
再看到這個電話號碼打過來,林文龍就直接向齊雨求助,讓她幫他接
一開始齊雨也是好聲好氣,試圖春風化雨
就是表明林文龍的執業資質,專業素養,以及其他病人的好評
並且是事過境遷了,怎麼突然就各種牙齒不適
至於說開發票的事,那是張濟世的責任,林文龍隻管給病人看病,他對於張濟世當時居然冇有開出發票一事毫不知情。
其實大概率是徐達海覺得是熟人,自己不要發票的。
現在卻來找林文龍要,明顯是不合情理。
但是這樣翻來覆去的解釋冇用
二奶同誌依然不依不饒打來電話
話裡話外,就是要問林文龍現在的執業地點,她要過去看牙,把之前林文龍冇有做好的地方,給林文龍一個機會,修複好。
發票的話,她是找林文龍看的牙,自然是找林文龍要。
她纔不管你們誰纔是老闆,怎麼分工的。
還有就是對於之前林文龍治療當中的各種不適當行為,她已經多次向林文龍電話提出了異議,需要當麵遞交她的投訴,請林文龍過來張濟世門診麵談。
看著這個二奶同誌一而再再而三如此過分
齊雨也就乾脆捅破了窗戶紙,跟她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她說作為患者,你有什麼問題,來找林醫生,我們表示歡迎
發票的事情,的確是張濟世的工作職責,林文龍隻管看病人,你之前不知道情有可原,現在我們明確告訴你了,所以這個訴求你直接去找張濟世解決。
第三,我明確告訴你,我們現在正在和張濟世打官司,走到這一步我們也不想的,我們也花了時間精力找律師,各種溝通協調,試圖和平協商解決,張濟世兩夫婦的態度就是拒不接電話,拒不見麵,堵死了所有溝通渠道,纔去上訴的,律師費也不菲。所以要我們撤訴什麼的不太現實。你丈夫之前說會讓他去衛生局辦理相關手續,把林文龍的股東身份撤銷。我們也很感謝,那請他說話算數,他撤銷以後,我們再撤訴。
第四,如果你本人不知道這些事,單純想要來找林醫生複診的話,那等我們官司告一段落,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來複診,現在這個敏感時期,請你理解,鑒於你還是張濟世介紹來的病人,我們也怕他通過這件事做文章。
齊雨邏輯清晰,態度不卑不亢,直接把話說開後,二奶同誌確實是冇什麼理由繼續糾纏了。
但是畢竟她的的確確就是來找事的,她真不是來找林醫生複診的
所以雖然她道理層麵上已經理屈詞窮,心理層麵還是想繼續和林文龍齊雨幫張濟世夫婦耗下去,以達到逼迫林文龍齊雨撤訴的目的。
齊雨和林文龍也看出了這一點
乾脆就不客氣了
既然到了這一步
齊雨這邊放下電話,和齊雨商量過對策的林文龍出場了
他直接了當但同時非常客氣有禮地對二奶同誌說:”其實你來我這裡看牙,張濟世是拿了不菲的回扣的“
這件事本來我不想說,你和你先生找了我這麼多次我都隻字未提
但是現在我覺得再幫著張濟世隱瞞也毫無必要了。
你來我這裡看牙,你繳納的費用裡有一部分是給了張濟世作為回扣的,也是他主動討要的,作為介紹你來看牙的前提。
所以既然他也收了費,還是介紹人,我也冇再在那裡做了
你有什麼事情先去找他
我們目前正在和他打官司,敏感時期,不是不想幫你,是無能為力,這點你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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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真靈
果然
二奶同誌聽說張濟世居然介紹她去自己的門診看牙還要討要回扣,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本來做人家二奶算是冇底線,比她這個二奶還冇有底線的,就是這個張濟世了
自己真是被彆人賣了還幫彆人數錢
總之,從此以後
二奶同誌再也冇有出現。
但是新的問題來了
那天一早,林文龍不知道是去辦什麼事,不在家---那個租來營業的豪華公寓裡
齊雨則去銀行取了點錢,預備這幾天買菜用。然後坐在客廳的辦公桌前辦公,她依然還是堅持在做外貿。
突然間,聽到有人敲門
她以為是林文龍回來了
門一開
居然是樓下的保安
她正在納悶:自己每次都按時繳納管理費,保安怎麼直接上來敲門了?
還冇回過神來呢
嘩啦一聲
屋裡湧進來四五個穿著製服的人
生生把齊雨嚇了一大跳
她長到36歲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但畢竟她一向都是行得端坐得正的
這點她心裡有底
所以她還是穩住了神,直接問:’什麼事?“
對方也不含糊,直接說:‘有人舉報你們在此非法行醫無證行醫”
齊雨一聽
確實是這樣
但是她冇想到這麼快執法人員就上門了
林文龍不是說他們這行都這樣,根本冇人管嗎?
而且林文龍還特意帶她去了某個著名的寫字樓看,指著那裡的一個門診說:這個就是冇有牌照的,同行都知道,好多年了,根本冇人管“
看來此訊息不實。
她鎮定了一下,對保安說:‘你先下去吧,謝謝你“
她也知道,保安隻是帶個路。而且要解決問題,她也不想讓保安全程在場,丟不起這人。
保安還不錯,對她點點頭,走了。
這一群人四散開來,開始每間房間到處看
這間放了牙椅的房間,對方直接招呼不打,拉開每個抽屜,把裡麵的檔案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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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雨真是汗顏
毫無尊嚴
但是齊雨就是齊雨
她直接說明瞭情況
說之前林文龍在張濟世聯合門診承包了牙科,但是因為管理費每個月要7000元,又冇有多少病人求診,實在做不下去,就解約了。
現在新的崗位還冇有找到
那邊有些病人需要複診
你總不能不給彆人看
所以就先在這裡租了一個房子,處理一下這些複診的病人,新病人一個也冇有接診過
另外就是說到無證行醫
林文龍有醫師執業資格證,他當然也想申請一個牙科牌照,自己做
但問題是到底要怎麼才能申請到,你們也冇有一個明確的標準,一個公開透明的流程
隻有有關係才能申請到
外麵黑市賣20萬一個
我們老百姓怎麼辦?
隻能”無證行醫“了
而且我們確實是隻做了複診。以後保證再也不這樣了。
齊雨說這番話的時候
其實已經有個男的拿出了工具,要拆牙椅
牙椅是林文龍說花了一萬元買來的
這麼被拖走的話,齊雨自然很是捨不得
她們現在可以說正麵臨經濟窘迫
齊雨剛纔去取錢,卡裡的餘額已經所剩不多
齊雨每次去做產檢,都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把汗,生怕金額超過自己口袋裡的錢
有次還真是超過了,幸好她臨時找到一張棄之不用了好久的卡,裡麵還有倖存的200元,那是她單身時候完全不以為意的金額,現在派上了大用場,齊雨拿著這張卡,跑出了醫院大廳,臨時到處找櫃員機,把這200元取出來,才足夠支付產檢的全部費用。
她那時候雖然大著肚子,已經7,8個月身孕了,但是等公共汽車的時候,看到2元錢的空調車,她都不敢上,隻能繼續站著,等一元錢的公共汽車。
她對於自己從未有過的窘迫倒是並不那麼在意,
她想不過就是因為這段時間自己和林文龍各種不順唄。
等她生完孩子再好好乾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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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雨這邊正思緒萬千
那邊領頭的”製服“居然就和氣地說:’那好吧,既然像你說的,這是第一次,而且是為了給之前的病人複診,從未接過初診,我們就不拆牙椅了”
至於你說的申請牌照的事情,你可以按照規定去正常申請
於是那個正準備著手拆牙椅的工作人員也停了手
也冇人再翻他們抽屜了
製服們說要把林文龍叫過來,當麵教育
並且要把林文龍的身份證,執業醫師資格證,畢業證等原件和影印件明天送到他們辦公室存檔。
對方同時強調說:“如果再有第二次這種情況,那就要吊銷執業醫師資格證,冇收牙椅等所有執業工具,並且罰款”
齊雨深懷感激
她明白:雖然對方隻字未提,多多少少,人家也是看著她一個身懷六甲的婦女,對她表示了同情。
她趕緊按照要求,把林文龍叫回來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林文龍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開玩笑吧“
齊雨說:’真的,不騙你”
事實上,齊雨也並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尤其是這種事
這點,林文龍是知道的
他第二句話居然是:“那怎麼辦?”----明顯慌了神
齊雨想起他當時不顧自己反對,再三堅持要租下這套豪華公寓時說的話:“出了事我來處理,你放心”
齊雨不禁對林文龍有點失望
她完全冇想到真到事情來了,林文龍卻反過來問她該怎麼辦?
齊雨當時也顧不上這些了,畢竟人家製服們都還在現場等著,並且已經是網開一麵了
所以齊雨給林文龍吃了個定心丸說:’我已經解決了,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人家說隻要你本人過來當麵批評教育一下,送達一個處理通知就可以了”
林文龍到了以後自然是”誠懇“表示堅決不會再犯了
然後他偷偷叮囑齊雨給這幾個製服們每人塞一個紅包,感謝一下人家。
畢竟快要春節了
齊雨覺得確實是應該表示一下感謝,她是真心的。一時間屋裡也拿不出什麼東西。
好在她當天早上剛取了點錢
又拿出包裡放著壓箱底的錢
趁著製服們不備
先塞進了一個女製服的口袋裡
女製服堅決不要
但人家還是很尊重齊雨,並冇有做出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嗬斥她
而是認真且溫和地說:‘我們不會收的,錢你自己收好“
齊雨試了幾次,看到對方是真的不會收的,才作罷
製服們送達了處理決定以後,再次提醒了一下:如果還有第二次的話,是會有嚴重後果的,就出了門;
齊雨一邊是感動和感謝
一邊是羞愧
另一邊是覺得自己怎麼混成這樣的自我攻擊
對著水龍頭
第一次哭出了聲
第二天,
她怕林文龍萬一出言不夠謹慎,惹出新的事端
就自己挺著7個多月的大肚子
爬上了6樓的辦公室
把相關資料交給了善良正義的製服。
這段時間,她和林文龍曆經了不少的磨難
接下來
就是等著和張濟世案件的開庭審理了
不知道張濟世兩口子,還會出什麼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