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雨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拿著公章坐在緝私科外麵等候“傳喚”
好在曾總和林文龍都陪著她
然後她終於見到了緝私科的海關老師,對方神情嚴肅,態度嚴厲。
但是處理這個問題的整個流程非常清楚:就是齊雨要說明原因,補齊發票,交齊罰款,這些都通過了的話,重新申報,並且還要再驗貨,冇問題的話才能放行。
至於這些流程究竟要走多久,一方麵也看齊雨自己什麼時候能把”情況說明“寫清楚,能通過;什麼時候能把正式發票補齊全交給海關老師,什麼時候能再次提交重做的報關單,什麼時候海關再次安排驗貨,驗貨冇問題了,才能放行。
至於海關老師這裡,走完這些程式要多少個工作日,人家也不好說,又不是齊雨這一個貨櫃要處理對吧,而且人家稽覈各種單據也需要時間。
但是齊雨正在被每天2000元的卡車費卡著脖子
是每天2000啊
這要是拖上一個月
甚至哪個環節冇搞好,更久一點
她該怎麼辦啊啊啊啊啊
齊雨感覺整個人都是懸著的。
但是她知道了:那個貨代多次催促她交6萬元,去找內部關係幫她搞定的說法,純屬詐騙。
於是她憤怒地和曾總還有林文龍跑到貨代的公司去質問她
她自然難以自圓其說
曾總對著她怒吼,
林文龍甚至有點凶相畢露,一看就是坐過牢的那種人纔有的眼神
為此齊雨晚上回到酒店特意提醒了林文龍
齊雨真的很感謝自己的大學同學
很多次都是她們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不然當時六神無主的她搞不好真的會被貨代騙
那個貨代看起來那麼熱情友善,還幫她免費去機場接曾總,還說要請他們吃飯,還關心齊雨大著肚子,說要托關係幫她儘快解決----
有些惡毒的人戴的麵具真是足夠友善
但是齊雨也很多困難要克服
寫情況說明什麼的,齊雨倒是還好
她從小就熱愛寫作,而且實事求是寫就是,就是這個寫好交上去再通過稽覈,也要先耽擱個一兩天,按照每天2000元的卡車費計算,4000多元就冇了,還是如果順利的情況下。
然後就是要開發票
而且還要把發票寄過來酒店這邊
這又得耽誤好幾天
主要齊雨是個外貿SOHO,就一個人單打獨鬥
之前出貨的那個工廠明確說了這個小商品不開發票才導致的齊雨冇有寫這個品名
而且是客人第一次買的新年禮物,齊雨也是第一次從這個工廠出貨,和她們毫無交情
果然齊雨打電話過去說了前因後果之後
對方冇有絲毫鬆動
反正她們貨已經出了,全款都拿到了
交易之前雙方也說好是不含稅不開票的
你被海關扣貨扣車和她們半毛錢關係冇有
說完就直接生硬地掛了電話,甚至帶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其實當時買貨的時候齊雨就不太喜歡那個業務員
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彷彿齊雨這種頭一次買貨的小客戶她根本不屑於一看
總之這次教訓極為深刻
這個工廠也好,這個貨代也好
齊雨不是冇有感覺到她們的態度
但是她因為種種原因,主要是自己的壓力還有狀態
就想著趕緊把貨出了把錢收了,不想折騰了,就勉強合作了
但是反而是折騰得最厲害的
你越是冇有生意,越是急於成交的時候,越是容易掉進陷阱
任何時候要合作,一定要找靠譜的人
不然你這裡以為自己勉強可以為之,那裡你可能就勉強不下去了
捅了大簍子以後就不是你可以勉強接受得了的
齊雨聽了工廠的話垂頭喪氣
每天2000元的卡車費用猶如一根繩子正勒著她的脖子,一天天過去,繩子就越勒越緊
終於她想到了彭總
彭總是個工廠老闆,一直和齊雨關係很好
她們是在廣交會認識的
齊雨其實冇有和彭總做過多少生意,但是齊雨去他們當地工廠,彭總都會請她吃飯,帶她去自己工廠轉轉。
齊雨請彭總出麵,去找那個工廠的老闆,讓他一定把發票開出來給齊雨,齊雨把稅錢補給他就是。本來這個根本不關人家彭總的事情,齊雨也是冇辦法,她打電話的時候還挺躊躇,做好了被婉拒的準備,冇想到人家彭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彭總出麵確實是不一樣,大家都是同行,雖然生產的產品不一樣,但也都是在這個圈子裡的。
而且彭總一直為人很好,還是多少有點威望的。
果然,彭總一出麵,對方的工廠老闆裝作自己不知情的樣子說業務員“不懂事”,做得不對,立馬就給齊雨開了發票寄過來。
可惜他們做事還是馬虎了
有個品名的單位冇寫對
然後齊雨隻好又寄回去
他們把發票作廢重新開
再寄過來
這麼一折騰,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
最後補開的發票總算交到了海關老師手裡
重新報關
海關驗貨
現在齊雨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
她知道自己貨櫃裡已經冇有任何問題了
但是她還是冇來由地緊張得不行
還是那根每天2000元卡車費的繩子正在勒著她的脖子,越來越緊
海關查櫃的時候
她就像教室裡有人丟了東西,明明不是她偷的,她卻冇來由的看到警察叔叔就緊張
查櫃的那幾個小時
她真的懂了啥叫熱鍋上的螞蟻
唯恐海關老師說她的貨櫃或者報關單上哪裡哪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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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坐在碼頭的一塊空地上
那種心情----
終於,海關老師查完貨櫃放行了
齊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海關那邊很快也開出了對齊雨的罰款
這件事就算是瞭解了。
貨代那邊也主動過來溝通說:那個報關員想要6萬元完全是她的個人行為
公司對此毫不知情
但是齊雨必須支付所有貨代費用
包括拉貨櫃的卡車同時被扣的損失費
每天2000元是早就說過的,現在他們再次重申,讓齊雨趕緊把這些錢都交了
不然她拿不到提單
這一趟,除了海關那邊的罰款,加上上萬元的卡車被扣損失費,再加上曾總來回的機票錢,再加上齊雨和曾總的酒店住宿費-----
齊雨真的是虧大了
當然這件事給了齊雨一個很好的教訓
第一就是一旦客戶指定貨代,一定要出貨前溝通,當你貨物進了貨代指定的倉庫後,你所有貨都在她手上,就冇有了話語權。
第二就是提前說好所有費用明細,一旦有費用不合適,就不走這個貨代
第三就是看對方的專業態度和服務態度,任何一個態度不好,後麵走貨都夠你喝一壺的。所以儘量不要接受客人指定的貨代。
另外就是當時資訊還不夠發達,齊雨的老同學淩曉捷雖然就是當地外資船公司的貨代方麵的銷售總監,但是當齊雨告訴她和貨櫃同時被扣的卡車,貨代公司要齊雨一天支付2000元費用的時候,她也表示了默認。
這其實是**裸的敲詐
而且貨櫃被扣,本來就是貨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齊雨因為自己一直誠實正直,真不知道江湖上某些人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敲詐客戶,尤其她這樣的一個大著肚子還在做外貿SOHO的客戶,是坑你冇商量
當時一方麵提單在她們手上
另一方麵,還是資訊不透明,同時也缺少對一些人人品的基本警惕
其實後來齊雨才知道,2006年底,一個卡車每天的利潤,撐死了也就500-800,對方要價2000元,明顯就是乘火打劫。
行走江湖,多加謹慎,防人之心不可無
血淚教訓啊
這邊林文龍媽媽蘇芭蕉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
她催著林文龍趕緊回去忙他自己的,隔著電話,齊雨也聽出了蘇芭蕉對自己的強烈不滿
蘇芭蕉還一再強調說春節他們一定要回家過年
齊雨聽了這些話真的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那時候她懷孕都6個多月了
肚子特彆大
好多人都以為她快要臨產了
從H市到N市要先坐大巴,再上火車
20006年那時候春運是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
彆說票不好買了
好些人買到了票都上不了車
火車站那邊人山人海
到處都是揹著行李回家過年的老鄉
蘇芭蕉自己也說過林文龍某次大年三十搭乘火車回家他一個身高1.83米的大個子小夥子
一樣是衣服都被擠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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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雨覺得林文龍不應該把她貨櫃被扣的事情告訴蘇芭蕉,
林文龍自己要和張濟世打官司的事情他為什麼對蘇芭蕉卻隻字不提呢?
事情解決了,曾總也要回去了
但是此行他對齊雨卻印象相當深刻
他盛讚齊雨說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
齊雨當即能找到海關的工作人員瞭解情況,能找到工廠幫忙開出發票
看得出是有很多人在幫助和支援齊雨的
也同時說明齊雨的為人和能力都不錯
所以他要和齊雨交個朋友,大家繼續合作
這段時間淩曉捷也帶著她先生也是齊雨的老同學顧言一起過來聚了聚
齊雨和林文龍,淩曉捷和顧言,他們四個人相談甚歡
甚至還一起去唱了一次卡拉OK
顧言回顧了學生時代齊雨的種種
淩曉捷也說之前顧言就多次和她聊過“齊雨不知道到哪裡去發展了”
也就是同學們其實都是一直互相掛唸的
這讓齊雨感覺這次雖然是遭遇了一些困境,但是有朋友相伴,還是非常美好
事情解決了以後齊雨帶著林文龍去了大學的男同學家表示感謝
本來齊雨的意思是要宴請男同學一家的,畢竟不是他出手相助的話
齊雨還不知道要被那個貨代騙成什麼樣
至少得糾結更長時間
結果人家說孩子才一歲,不方便帶出門
最後反倒變成齊雨和林文龍跑到人家男同學家裡去吃了一頓“便飯”
男同學為人很好,看得出他妻子很依賴他
吃完飯乾脆就站著斜靠在他椅子旁邊
他媽媽為人也非常好,雖然是第一次見麵,她特意燉了湯,炒了好幾個拿手小菜請齊雨和林文龍嚐嚐。
另外吃飯的時候老人一直抱著孫子說讓兒子媳婦陪同學夫婦先吃
自己在一邊坐著聊天,時不時還誇誇兒媳婦
齊雨看到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麵,心裡不由得十分羨慕
同學一再說其實自己並冇有幫什麼忙,都是按照正常程式走,隻是擔心齊雨被壞人騙了
但齊雨真的覺得同學相當於“救了自己一命”
回去以後林文龍對齊雨說:“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做外貿了,像這樣出了事,真是損失巨大“
齊雨當然也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她知道自己以後會非常嚴謹細緻,所謂吃一塹長一智。
那邊莊亦竹律師的迴音也來了,這些天她也冇閒著
她以律師的身份去公證處調取了合同
也去衛生局瞭解了情況
才知道其實林文龍和張濟世根本不是什麼承包關係,其實是合作關係
也就是如果冇有林文龍的口腔科執業醫師證,張濟世根本不可能從衛生局拿到牙科牌照
所謂的張濟世聯合門診,指的就是牙科,婦科,骨傷科是合作的聯合的關係
換言之,林文龍的身份其實是股東
雖然他這個”股東“自己對此毫不知情,
還簽了牙科門診的承包合同,並且每月上繳7000元管理費給張濟世本人
這就是為什麼張濟世老婆即便是在林文龍已經不做了,搬走了的情況下,還一再要求林文龍把他的證件原件拿過去的根本原因。
問題是,作為股東,林文龍一分錢分紅冇有到了罷了,本來他也不做了,但是一旦張濟世聯合門診那邊出了什麼法律糾紛,他林文龍可是一樣要負法律責任的。
而且這個張濟世兩口子雖然都一把年紀了,還動輒就惹事生非,出問題的概率真是很高。
到時候他林文龍也脫不了乾係
瞭解了這個情況以後,齊雨就準備和林文龍一起去找張濟世夫婦談談
但是他們一反主動找上門來罵街的常態,開始對林文龍和齊雨避而不見。
可見林文龍找了律師去公證處,去衛生局調取各種資料瞭解各方情況的事情,他們都已經知曉了。
冇辦法,莊律師說那就隻能起訴了,最起碼,得和張濟世聯合門診解除法律關係。
起訴之前,莊律師也希望林文龍能把婦科的孔曼妮約過來一起談談。如果婦科能和牙科一起起訴,明顯勝訴的概率更高。
冇想到的是,孔曼妮媽媽躲躲閃閃地對齊雨說:她們還想在張濟世門診接著做下去,所以她們肯定是不會出庭作證的,更加不會和牙科一起起訴。
莊律師又堅持說即便如此,還是可以約孔曼妮一起聊一下,瞭解一些具體情況
孔曼妮聽說她不用作證,不用出庭,隻是過來一起吃頓飯,就還是答應了。
齊雨連忙定了附近的一個包間,畢竟第一次請律師吃飯,律師費人家還給打了個折,總不能去太差的地方。
可她剛剛支付了7000元房租
發現自己囊中羞澀
生怕晚上吃飯超支了
這在齊雨是從未有過的窘迫
林文龍和酒店員工出去點菜的功夫,齊雨去上了個廁所
等她從廁所出來,恰好聽到孔曼妮在問莊律師:如果婚房是配偶在婚前全款買的,要怎麼做才能離婚以後,這套房子歸自己?
齊雨一聽就知道孔曼妮在算計她那個年邁的香港老公,趁她隻顧說話,還冇發現自己,齊雨趕緊停住了腳步,冇好意思直接過去坐到位置上,免得孔曼妮臉上掛不住。
無論如何,林文龍和張濟世的官司,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