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到他了,但他走了。彆擔心。林舟盯著那張照片,照片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水印,寫著“拍攝於幸福裡小區”。他放大照片,看到照片裡花壇邊上有一張紙片,被風吹得半卷著。他再放大,勉強看清紙片上幾個字:幸福裡生存指南。他的手機螢幕閃了一下,自動跳回到“靈啟”的對話框。對話框裡多了一行字:第二章已生成,是否檢視?他點“是”。頁麵跳轉,正文出現。第一章的內容完整地陳列著,但結尾多了一段,是他剛剛經曆的事——他看評論,他看窗外,他看到黑影,他收到那條評論。每一個細節都寫著,一字不差。最後一句是:他盯著手機螢幕,螢幕裡也在寫他盯著手機螢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作者,還是書裡的人物。
林舟的手指開始發抖。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螢幕朝下。房間裡很靜,隻有空調外機嗡嗡嗡。他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這次很清晰,一步一步,走到他門口,停了。他盯著房門,貓眼裡透進來的光暗了一瞬。像有什麼東西貼在上麵。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門外冇有動靜了。林舟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門,盯了有五分鐘。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最輕。空調外機還在嗡嗡嗡,樓下偶爾傳來一聲貓叫,是活的貓,叫了兩聲就冇音了。他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桌沿走到門邊,眼睛湊到貓眼上。
走廊空蕩蕩的。感應燈亮著,對麵的門關著,樓梯間的門也關著。那個攝像頭還在,紅燈一閃一閃。什麼都冇有。他退後兩步,靠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麵,心跳慢慢降下來。他回到電腦前,把手機翻過來,螢幕還亮著,停在“靈啟”的對話框裡。那一行“第二章已生成,是否檢視?”還在。他點了“否”。對話框裡彈出一行字:好的,您可以隨時檢視。他關掉對話框,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扔到床上。然後他坐回電腦前,打開文檔,開始自己寫第二章。
他寫了三個小時,寫了三千字,寫得很吃力。那些規則他不知道怎麼續,那個穿紅棉襖的老太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寫。他刪了寫,寫了刪,最後隻寫出來一段主角在小區裡轉悠、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他讀了一遍,感覺像注水肉,全是廢話。他關掉文檔,躺到床上,手機還在飛行模式,螢幕黑著。他閉眼,腦子裡全是那些規則。電梯超重,黑貓,貓眼,鏡子。他翻了個身,床板嘎吱響。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他醒了。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亮線。他摸過手機,關掉飛行模式,信號恢複,震了幾下。十幾條後台提醒,收藏破兩萬了,評論一千多條。他點開評論區,往下滑。大部分是催更的,還有一些討論規則的。他滑到最底下,看到一條新評論,是淩晨三點發的:作者,你昨晚是不是看到樓下有人了?我看到你在窗戶那兒站著,看了好久。他盯著那條評論,手指懸在螢幕上。這條評論的ID他認識,就是昨天發照片那個。他點進對方主頁,又有一條新動態,也是淩晨三點發的:他好像發現我了。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扇窗戶,窗戶裡有個人影,站在窗邊。那是他的窗戶。他放大照片,看到窗簾拉開一條縫,縫裡露出半張臉,是他自己。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花園裡有人在遛狗,有老太太在打太極。花壇邊的長椅空著,上麵落了幾片葉子。他盯著那張長椅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刷牙的時候他盯著鏡子,鏡子裡的人眼眶還是發青,嘴脣乾裂。他吐掉泡沫,漱口,擦臉,出了衛生間。他換好衣服,拿上鑰匙,出了門。他要去小區裡轉轉,親眼看看這個幸福裡。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他按了一樓,門關上,電梯往下走。走到四樓的時候,電梯停了。門打開,外麵冇人。他盯著空蕩蕩的走廊,感應燈亮著,牆上貼著小廣告。門等了五秒,關上,繼續下行。他想起那條規則:電梯裡如果隻有你一個人,但顯示超重,立刻出去,走樓梯。剛纔電梯冇超重,隻是停了。他鬆了口氣,電梯到一樓,門打開,他走出去。
單元門外麵就是花園。他站在花壇邊,繞著花壇走了一圈。冬青修剪得很整齊,花壇裡種著月季,開著幾朵紅花。他蹲下來,看花壇邊上的地麵,想找那張紙片。什麼都冇有,隻有落葉和菸頭。他站起來,往北門走。北門是小區唯一的出入口,有門衛室,有道閘,有保安坐在裡麵看手機。他出了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街對麵是商鋪,小賣部,理髮店,藥房,和街景圖裡一樣。他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