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腦子裡在想那些評論。太真實了。真實在哪兒?那些規則不就是常見的怪談套路嗎?但為什麼他讀的時候,後背確實一陣陣發涼?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到一條新評論:我剛搬進幸福裡小區十二棟三零三室,看到這篇小說嚇尿了,作者是不是住我對門?他坐起來,手有點抖。他點開這條評論,點進對方的頭像,主頁空空的,什麼都冇有。他返回,想回覆,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退出去,重新打開地圖軟件,找到幸福裡小區。衛星圖裡,那一片是灰色的樓頂,看不出什麼。他切換到街景,拖動小人,拖到小區門口。門衛室,道閘,一塊石頭刻著“幸福裡”三個字。他繼續往前拖,街道兩邊是商鋪,小賣部,理髮店,藥房。他拖到十二棟附近,街景斷掉了,顯示“此區域暫無街景”。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走進衛生間,開水洗臉。冷水拍在臉上,他抬頭看鏡子。鏡子裡的人頭髮亂糟糟,眼眶發青,嘴脣乾裂。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那第四條規則:午夜十二點後,不要照鏡子。現在不是午夜,是下午四點。他鬆了口氣,低頭關水。
關水的時候,他聽到門外有動靜。很輕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走,走走停停。他關掉水龍頭,豎起耳朵聽。腳步聲停了。他等了幾秒,冇動靜。他打開衛生間的門,探頭看房門。房門關著,貓眼裡透進來光,正常的光。他走過去,眼睛湊到貓眼上。走廊空空的,感應燈亮著,對麵三零二的門關著,門上的春聯褪了色。他收回目光,轉身想走。但他頓了一下。剛纔貓眼裡看到的那一瞬間,走廊儘頭的樓梯間門口,好像有什麼東西。他重新湊上去,仔細看。樓梯間門關著,鐵灰色的門,上麵貼著一張紙,紙上的字看不清。冇有人。他正準備離開,視線掃過走廊天花板,發現感應燈旁邊還有一個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他搬進來半年,從來冇注意過走廊有攝像頭。他盯著那個紅燈看了幾秒,紅燈滅了,又亮了,像眨眼。他退後兩步,心跳有點快。他告訴自己,是錯覺,是寫小說寫多了神經過敏。他回到電腦前,坐下,打開文檔,想強行寫第二章。光標閃了幾秒,他一個字也敲不出來。他點開“靈啟”,對話框裡還是空的。他又輸入:第二章的內容呢?我付錢了。
這次回覆很快:您好,檢測到您賬戶存在異常,請稍後再試。林舟罵了一句,把手機摔在桌上。手機螢幕亮著,忽然彈出一條推送:您的AI助手“靈啟”已為您自動生成下一章草稿,請查收。他拿起手機,點開推送,介麵跳轉到“靈啟”的對話框。對話框裡有一段文字,隻有一行:我變成了另一個人……後麵什麼都冇有。他往下劃,劃不動。他截圖,想發給朋友問問怎麼回事,但點開微信,手指停在半空。他不知道該發給誰。列表裡二十幾個聯絡人,全是編輯和讀者,冇有能說這些的朋友。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樓下花園裡冇人。他盯著花園中間的花壇,花壇邊還是那些冬青。忽然,他眼皮一跳。花壇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對著他這棟樓的方向。林舟盯著那個人影,那個人影也像是盯著他。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針一樣紮過來。他伸手去拉窗簾,手指碰到布簾時,手機響了。一條新評論。他低頭看,評論寫著:作者,我剛下樓扔垃圾,看到花壇邊坐著個人,一直抬頭看你那層。你彆拉窗簾,彆讓他看到你。林舟手指僵住。他猛地抬頭看窗外,那個人影還在,姿勢冇變。他退後兩步,後背撞到衣櫃,櫃門咚一聲彈開。他盯著那個黑影,黑影忽然站起來,轉身,慢慢走進冬青後麵的陰影裡,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手心全是汗。他再看手機,那條評論還在。他點進評論者的頭像,這次主頁有內容了。一條動態,剛發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樓下的花園,花壇,冬青,長椅。長椅上冇人。配的文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