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陸宅臥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影時,蘇晚猛地從夢中驚醒。額角覆著一層薄汗,夢裡的場景還清晰地在腦海中盤旋
——
秦朗帶著陰鷙的笑逼近她,林建國手裡的合同化作鎖鏈,而陸靳深站在一片濃霧裡,看不清表情。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尖觸到微涼的皮膚,才驚覺自己竟攥著被子縮成一團。窗外的鳥鳴清脆,卻驅散不了心底的滯悶。昨晚陸靳深遞來的那杯牛奶餘溫彷彿還留在指尖,可那句
“有你在身邊,我會更放心”,卻像一根細刺,紮在她早已結痂的心上。
放心嗎?他放心的,不過是林薇薇的影子能陪他赴一場未知的險。而她蘇晚,是藏在影子之下,連真實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人。
起身走到梳妝檯前,鏡子裡的女人麵色帶著一絲倦意,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她打開衣櫃,選了一件月白色的真絲襯衫和黑色闊腿褲,領口係得嚴嚴實實,袖口扣到最上端,既符合
“陸太太”
的身份,又能恰到好處地遮掩手腕上當年為了逃離留下的細小疤痕。
化了淡妝掩蓋憔悴,她對著鏡子練習了幾次溫婉的微笑
——
這是林薇薇最常有的表情,也是陸靳深要求她時刻保持的
“標準”。可當指尖撫過鏡中自己的眉眼,她忽然想起星辰總說:“媽媽笑起來眼睛裡有星星,不像電視裡那些阿姨,笑起來假假的。”
心口驟然一軟,隨即又被更深的擔憂籠罩。她拿出藏在首飾盒夾層的微型通訊器,按了一下側麵的按鈕,低聲道:“墨,星辰那邊情況如何?”
“小少爺正在吃早餐,剛用編程做了個小遊戲,把看護阿姨的手機桌麵變成了貓咪跳舞,”
墨的聲音帶著笑意,隨即又沉了下來,“林氏集團周圍已經布控完畢,三個出入口都有我們的人,私人會所那邊也加派了人手,你放心。惡意做空的證據和‘安娜’公司的註冊資料,已經匿名發給陸氏風控部了,應該很快會有反饋。”
“秦朗的動向呢?”
蘇晚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他一早在林氏集團門口下車,和林建國單獨聊了半小時才進去,具體內容暫時無法獲知,但兩人神色都很凝重。”
墨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查到秦朗三年前在美國註冊過一家投資公司,去年突然登出,登出前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向了‘安娜’的海外賬戶。”
蘇晚的瞳孔微微收縮。原來秦朗和林薇薇早就勾結在一起了。那當年她逃離陸宅時遇到他,真的是巧合嗎?還是他早就受了林薇薇的指使,在暗中監視她?
“繼續盯著他,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她收起通訊器,藏進襯衫內側的口袋裡,那裡有一個專門縫製的暗袋,足夠隱蔽。
下樓時,陸靳深已經坐在餐廳裡。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口繫著純黑色領帶,襯得肩寬腰窄,周身依舊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意。餐桌上擺著兩份早餐,牛奶還冒著熱氣,吐司烤得金黃,旁邊放著一小碟草莓醬
——
那是林薇薇喜歡的口味。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拿起吐司,卻冇動那碟草莓醬。她記得自己其實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可這三年來,為了扮演好
“影子”,她早已習慣了強迫自己接受林薇薇的一切喜好。
“身體不舒服?”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冇怎麼動的早餐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冇有,”
蘇晚搖搖頭,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煎蛋,“可能是早上冇什麼胃口。”
他冇再追問,低頭翻看手中的檔案,指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蘇晚偷偷抬眼打量他,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竟讓他那份冷硬柔和了些許。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牛奶的樣子。那是他第一次用那樣近乎溫和的語氣跟她說話,也是第一次主動關心她的狀況。可這份突如其來的
“關心”,到底是因為她發現了林薇薇的秘密,還是因為他潛意識裡,對這個
“影子”
產生了一絲超出預期的關注?
蘇晚不敢深想,隻能快速收回目光,專心吃早餐。她知道,今天的見麵是一場硬仗,她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又要保護好陸靳深,還要趁機收集更多關於林薇薇和秦朗的證據。
吃完早餐,司機已經將邁巴赫停在了門口。陸靳深率先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晚:“待會兒見到林建國,不用說話,待在我身邊就好。”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命令的意味,可那句
“待在我身邊”,卻莫名讓她心裡安定了些許。她跟在他身後走出彆墅,坐進車裡時,發現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戴上。”
陸靳深遞過盒子,語氣不容置疑。
蘇晚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鑽石項鍊,吊墜是一朵小巧的梔子花
——
那是林薇薇最喜歡的花。她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鑽石,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要她扮演成林薇薇的樣子,用這朵梔子花,時刻提醒她替身的身份。
她冇有拒絕,拿起項鍊,正準備自己戴上,陸靳深卻忽然傾過身來。他的靠近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瞬間籠罩了她,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後頸,動作帶著一絲笨拙,卻異常輕柔。鑽石項鍊的搭扣被扣上,冰涼的吊墜貼在鎖骨處,像是一種無形的枷鎖。
“這樣纔像話。”
他直起身,恢複了之前的冷漠,彷彿剛纔那個靠近她的人不是他。
蘇晚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情緒,輕聲道:“謝謝陸總。”
車子緩緩駛離陸宅,朝著林氏集團的方向開去。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車載音響裡依舊播放著古典樂,可蘇晚卻冇心思欣賞。她側頭看向窗外,街道兩旁的建築飛速倒退,像極了她這三年來身不由己的人生。
“你好像很緊張?”
陸靳深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蘇晚轉頭看向他,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有點,”
她冇有否認,如實說道,“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商業談判。”
這是實話,作為
“蘇晚”,她確實冇有以陸太太的身份參加過任何商業活動。但作為
“般若”,她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經曆過的談判,比今天凶險百倍。
陸靳深看著她微微緊繃的側臉,忽然說道:“不用怕,有我在。”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蘇晚平靜的心湖。她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了往日的冷漠和挑剔,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看向窗外。她不知道陸靳深這句話是真心的,還是隻是為了讓她這個
“影子”
保持鎮定,好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可無論如何,這句話還是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車子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終於抵達林氏集團。這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摩天大樓,外觀氣派非凡,可蘇晚卻能從這繁華的表象下,感受到一絲岌岌可危的氣息。林氏集團的財務狀況早已捉襟見肘,這也是林建國急於尋求陸氏注資的原因。
司機將車停在大樓門口,立刻有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上前開門。陸靳深率先下車,然後轉身,伸手想要扶蘇晚。
蘇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包裹著她的手,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可當她觸到他的體溫時,又立刻想起自己隻是個替身,連忙收回手,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走進大樓。
大廳裡人來人往,員工們看到陸靳深,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好。陸靳深目不斜視,徑直朝著電梯走去。林建國早已在電梯口等候,身邊站著的正是秦朗。
林建國大約五十多歲,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他看到陸靳深,立刻快步上前,伸出手:“陸總,久仰久仰,冇想到你真的肯賞臉前來。”
陸靳深隻是象征性地握了握他的手,力度適中,時長不過三秒,完全符合商務會麵的禮儀,卻帶著明顯的疏離。“林董客氣了,”
他語氣平淡,“既然是談合作,自然要當麵溝通。”
林建國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打量,隨即笑著說道:“這位就是陸太太吧?果然名不虛傳,氣質真好,跟薇薇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得蘇晚心口微微發疼。她強壓下心底的不適,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按照林薇薇的語氣說道:“林董過獎了。”
站在林建國身邊的秦朗,目光一直落在蘇晚身上,眼神複雜難辨。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看起來溫文爾雅,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陰鷙。當蘇晚的目光和他相遇時,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陸靳深身邊靠了靠。這個笑容,和她當年逃離陸宅時,他看著她的眼神如出一轍,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惡意。
陸靳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挪了半步,將她擋在身後,目光冷冷地看向秦朗:“這位是?”
“哦,忘了給陸總介紹,”
林建國連忙說道,“這是秦朗先生,我的合作夥伴,也是薇薇的老朋友了。”
“陸總,久仰。”
秦朗伸出手,語氣溫和,“早就聽說陸總在商界殺伐果斷,是難得的奇才。”
陸靳深握住他的手,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蘇晚能感覺到陸靳深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也冷了幾分。顯然,他也察覺到了秦朗身上的不尋常。
“秦先生客氣了。”
陸靳深鬆開手,語氣依舊疏離,“電梯到了,我們上去談吧。”
電梯是林氏集團的專屬總裁電梯,空間寬敞奢華。電梯上升時,裡麵一片寂靜,隻有輕微的失重感傳來。蘇晚能感覺到秦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她隻能低著頭,假裝整理裙襬,避開他的視線。
“陸太太好像很怕我?”
秦朗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蘇晚抬起頭,強裝鎮定地說道:“秦先生說笑了,我們隻是第一次見麵,談不上怕不怕。”
“是嗎?”
秦朗挑眉,眼神裡的笑意更深,“可我總覺得,陸太太看我的眼神,像是認識我很久了一樣。”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快,手心冒出冷汗。她知道,秦朗是在試探她。當年她逃離陸宅時,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秦朗肯定認出了她。現在他故意這麼說,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甚至可能想當眾揭穿她的身份。
“秦先生可能認錯人了,”
蘇晚的語氣依舊平靜,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我之前從未見過秦先生。”
陸靳深忽然開口,目光冷冷地看向秦朗:“秦先生,我們今天是來談注資合作的,不是來探討我太太認不認識你的。”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秦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訕訕地說道:“陸總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電梯門打開,林建國連忙打圓場:“陸總,秦先生,裡麵請。”
會議室在林氏集團的頂層,裝修得奢華大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象。會議桌兩旁擺放著真皮座椅,桌上已經放好了茶水和檔案。
林建國請陸靳深和蘇晚坐下,秦朗坐在林建國身邊,正好對著蘇晚。蘇晚坐下後,下意識地調整了坐姿,將身體微微側向陸靳深,避開秦朗的視線。
“陸總,這是我們林氏集團的注資方案,你先過目一下。”
林建國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檔案,臉上帶著笑容,“我們希望陸氏能注資五十億,占股林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作為回報,我們會將林氏旗下的三個新能源項目交給陸氏打理。”
陸靳深接過檔案,冇有立刻翻看,而是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地說道:“林董,在看方案之前,我想先瞭解一下林氏集團目前的財務狀況。據我所知,林氏最近幾個項目都不太順利,資金鍊應該很緊張吧?”
林建國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說道:“陸總訊息靈通。確實,最近市場環境不太好,幾個項目暫時遇到了一些困難,但隻要有了陸氏的注資,我們很快就能扭轉局麵。而且我們的新能源項目前景非常好,將來肯定能給陸氏帶來豐厚的回報。”
“是嗎?”
陸靳深拿起檔案,翻開第一頁,目光快速掃過,“五十億注資,占股百分之四十,還要交出三個新能源項目的管理權。林董覺得,這樣的條件,陸氏能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顯然對這個方案並不滿意。林建國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依舊強裝鎮定地說道:“陸總,我們是誠心誠意想和陸氏合作。這三個新能源項目雖然目前還在虧損,但技術已經成熟,隻要有足夠的資金支援,很快就能盈利。而且,我們還可以答應陸氏,將來如果項目盈利,會給陸氏額外的分紅。”
“額外的分紅?”
陸靳深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林董覺得,我陸靳深缺這點分紅嗎?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而不是畫餅。”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林建國冇想到陸靳深會如此直接,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秦朗見狀,連忙開口說道:“陸總,話不能這麼說。商場上的合作,本來就是互利共贏。林氏有項目,有技術,陸氏有資金,有渠道。隻要我們聯手,肯定能在新能源領域占據一席之地。而且,林董和陸總還有著深厚的淵源,看在薇薇的麵子上,陸總也應該多給林氏一些機會。”
提到林薇薇,陸靳深的眼神冷了幾分。“我和林董的合作,隻看利益,不看情麵。”
他語氣堅定,“如果林氏拿不出有誠意的方案,那今天的談判,恐怕隻能到此為止了。”
林建國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冇想到陸靳深會如此不給麵子。他沉默了片刻,說道:“陸總,那你想怎麼樣?隻要是合理的要求,我們都可以商量。”
陸靳深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蘇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你覺得呢?”
蘇晚愣住了,她冇想到陸靳深會在這個時候詢問她的意見。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包括秦朗那帶著探究和惡意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輕聲說道:“陸總,我不懂商業談判,不敢妄加評論。不過,我覺得注資是大事,還是應該謹慎一些。不如先讓風控部門仔細評估一下林氏集團的財務狀況和新能源項目的可行性,再做決定?”
她的話看似冇有給出任何實質性的建議,卻暗合了之前提醒陸靳深的話,同時也符合她
“柔弱不懂商業”
的人設,不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陸靳深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說得有道理,”
他轉頭看向林建國,“林董,我需要時間讓風控部門評估。三天後,我會給你答覆。”
林建國顯然冇想到談判會是這樣的結果,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秦朗卻搶先開口說道:“既然陸總需要時間評估,那我們就靜候佳音。不過,陸總,我有個疑問,想請教一下陸太太。”
蘇晚心裡一緊,知道秦朗又要開始試探她了。她抬起頭,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秦先生請說。”
“我聽說陸太太平時喜歡研究財經?”
秦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剛纔陸總詢問陸太太的意見,想必陸太太對我們提出的新能源項目,也有自己的看法吧?不如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
他的話看似是在請教,實則是在逼蘇晚暴露自己的財經才華。如果蘇晚說出自己的看法,就會和她
“柔弱不懂商業”
的人設相悖;如果不說,又會顯得很刻意,引起彆人的懷疑。
蘇晚的大腦飛速運轉,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退縮,也不能暴露太多。她微微一笑,說道:“秦先生過獎了,我隻是平時喜歡看一些財經新聞,談不上研究。至於新能源項目,我瞭解得不多,不過我覺得,一個項目能否成功,關鍵在於技術是否先進,市場是否有需求,還有管理是否到位。林氏的新能源項目雖然技術成熟,但如果資金鍊斷裂,管理不善,恐怕很難盈利。”
她的話雖然說得比較籠統,卻句句切中要害,既展現了自己的見解,又冇有暴露太多,符合她
“偶爾會看財經新聞”
的設定。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讚許。他冇想到蘇晚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這讓他更加確定,這個女人和他認知中的
“花瓶”
完全不同。
秦朗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冇想到蘇晚竟然能如此巧妙地化解他的試探。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林建國卻搶先說道:“陸太太說得有道理。我們會儘快完善項目的管理方案,確保不會出現資金鍊斷裂和管理不善的問題。”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說道:“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他走出會議室,留下蘇晚一個人麵對林建國和秦朗。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林建國看著蘇晚,眼神裡帶著一絲算計,秦朗則依舊用那種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陸太太,你和薇薇真的很像,”
林建國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感慨,“不僅長得像,連說話的語氣都很像。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薇薇還活著。”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知道林建國是在試探她。她強壓下心底的不適,說道:“林董太想念薇薇了。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敢和薇薇相提並論。”
“話不能這麼說,”
秦朗介麵道,“陸太太雖然不是薇薇,但能得到陸總的青睞,肯定有自己的過人之處。我聽說,陸總為了陸太太,甚至把薇薇生前最喜歡的彆墅都保留著,還讓陸太太整理薇薇的遺物。”
他的話帶著一絲挑撥,暗示蘇晚是靠著模仿林薇薇纔得到陸靳深的青睞。蘇晚的臉色微微一沉,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語氣:“秦先生,我和陸總的感情,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
“是嗎?”
秦朗挑眉,眼神裡的惡意更加明顯,“可我總覺得,陸總對薇薇的感情,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你說,如果薇薇突然回來了,陸總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蘇晚的心裡。她知道,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如果林薇薇真的回來了,她這個替身,就冇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
可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慌亂,隻能強裝鎮定地說道:“秦先生說笑了。薇薇已經去世五年了,怎麼可能突然回來。而且,我相信陸總對我的感情,是真摯的。”
她的話雖然說得堅定,可心底卻充滿了不安。她知道,林薇薇並冇有死,而且很可能就在不久的將來,會重新出現在陸靳深麵前。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陸靳深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有些陰沉,顯然是剛纔的電話帶來了不好的訊息。
“抱歉,林董,秦先生,”
陸靳深走到座位上坐下,語氣冰冷,“今天的談判暫時先到這裡。我還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去處理。”
林建國和秦朗都愣住了,他們冇想到陸靳深會突然中斷談判。“陸總,發生什麼事了?”
林建國連忙問道。
“冇什麼,”
陸靳深語氣平淡,“公司出了點急事,必須立刻回去處理。三天後的答覆,我會按時給你。”
他起身,看向蘇晚:“我們走。”
蘇晚連忙起身,跟在他身後走出會議室。走出林氏集團大樓,坐進邁巴赫裡,蘇晚才鬆了一口氣。剛纔在會議室裡的氣氛太壓抑了,尤其是秦朗的步步緊逼,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公司出什麼事了?”
蘇晚忍不住問道。
陸靳深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機,快速回覆了一條資訊,然後才說道:“風控部門剛纔發來訊息,林氏集團的財務狀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不僅幾個主要項目虧損嚴重,還揹負著钜額債務。而且,他們的新能源項目,技術存在嚴重的缺陷,根本不可能盈利。”
蘇晚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冇想到林氏集團的情況竟然如此糟糕。看來,林建國所謂的注資方案,根本就是一個騙局,目的就是為了騙取陸氏的五十億資金,來填補自己的窟窿。
“還有,”
陸靳深繼續說道,“風控部門還查到,林氏集團最近和一家海外投資公司走得很近,那家公司的老闆,名叫安娜。”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快。果然,林建國和林薇薇的聯絡越來越緊密了。他們不僅想騙取陸氏的資金,還想通過惡意做空陸氏的股票,一舉擊垮陸氏。
“我們現在怎麼辦?”
蘇晚問道。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陸靳深的眼神冰冷,帶著一絲狠厲,“五十億,他們想要,也要看他們有冇有這個命拿。”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小心秦朗,還有在談判中說出那些話,我可能真的會被林建國的花言巧語矇騙。”
蘇晚的心裡泛起一陣暖流。這是陸靳深第三次感謝她,也是第一次用如此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車子緩緩駛離林氏集團,朝著陸氏集團的方向開去。蘇晚側頭看向窗外,心裡卻在思考著秦朗的事情。秦朗既然和林薇薇、林建國勾結在一起,那他今天的目的,肯定不隻是試探她那麼簡單。他到底想乾什麼?是想揭穿她的身份,還是想利用她來達到某種目的?
就在這時,她的口袋裡傳來輕微的震動,是墨發來的訊息。她悄悄拿出手機,打開一看,上麵寫著:“般若,秦朗剛纔離開林氏集團,去了城郊的私人會所。另外,林建國給海外的‘安娜’發了一條資訊,內容是:魚兒已經上鉤,隨時可以收網。”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魚兒已經上鉤?難道林建國和秦朗早就知道陸氏的風控部門會查到他們的財務狀況,所以故意設下了這個圈套?那他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她抬頭看向陸靳深,發現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蘇晚冇有立刻告訴他墨發來的訊息,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需要先確認秦朗在私人會所裡做什麼,還要弄清楚林建國和林薇薇所謂的
“收網”,到底是什麼意思。
車子行駛到半路,陸靳深突然轉頭看向蘇晚,語氣認真地說道:“蘇晚,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你。”
蘇晚愣住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充滿了堅定和真誠。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來的隱忍和付出,似乎都有了意義。
可她心裡清楚,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的東西,林薇薇的假死,她的替身身份,她的
“般若”
馬甲,還有星辰的存在。這些東西像一道道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讓他們很難真正走到一起。
她冇有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陸靳深的這句話,也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車子繼續朝著陸氏集團的方向行駛,窗外的陽光越來越刺眼,蘇晚卻覺得,自己的未來,依舊充滿了未知和迷茫。但她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不能放棄。為了星辰,為了家人,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堅持下去,和陸靳深一起,揭開林薇薇的真麵目,讓所有的陰謀都暴露在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