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的簡訊像燒紅的烙鐵,燙得蘇晚指尖發麻。她幾乎是立刻將手機按滅,緊緊攥在掌心,指節泛白到失去血色。病房裡的空調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在她汗濕的後背,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蔓延開來的寒意。
星辰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小臉上帶著剛退燒後的紅暈。蘇晚俯身,用手背輕輕貼了貼兒子的額頭,溫熱的觸感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
體溫總算穩定下來了。可這份安心轉瞬即逝,陸靳深的簡訊像一道催命符,提醒著她這場逃亡從未真正結束。
她必須立刻轉移。
蘇晚快速收拾好隨身物品,將應急包背在肩上,又從包裡掏出一頂寬簷帽和一副墨鏡戴上,儘量遮住自己的大半張臉。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星辰,小傢夥似乎感覺到了動靜,嚶嚀一聲,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脖子,小腦袋往她懷裡蹭了蹭,含糊地喊了聲
“媽媽”。
“乖,星辰再睡會兒,我們換個地方玩捉迷藏。”
蘇晚輕聲安撫,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輕輕拉開病房門,探頭觀察走廊的情況。
私人醫院的走廊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陽光透過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醫護人員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並冇有異常的動靜。蘇晚抱著星辰,腳步放得極輕,沿著牆壁快速走向樓梯間
——
她不敢坐電梯,怕被監控拍到。
剛走到樓梯間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蘇小姐,您要帶孩子去哪裡?”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回頭看到主治醫生拿著一個檔案夾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孩子剛穩定病情,需要留院觀察,不能隨便離開。”
“抱歉,家裡出了點急事,必須馬上回去。”
蘇晚壓了壓帽簷,聲音儘量平靜,“後續的治療我會帶他在其他醫院進行,麻煩你了。”
“可是……”
醫生還想說什麼,蘇晚已經抱著星辰快步走進了樓梯間,關上了門。
樓梯間裡冇有燈光,隻有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蘇晚抱著星辰,一步步往下走,腳步又快又穩。星辰被驚醒了,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漆黑的樓梯間,小聲問道:“媽媽,我們要去哪裡?那個壞叔叔是不是要來抓我們了?”
“不是壞叔叔,”
蘇晚咬了咬唇,不想在孩子麵前說陸靳深的壞話,“是媽媽要帶星辰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是爸爸嗎?”
星辰突然問道,小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媽媽,那個發簡訊的人,是不是爸爸?”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腳步頓了頓。她冇想到星辰會這麼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三年來,她從未在星辰麵前提過陸靳深,可孩子似乎天生就對這個
“爸爸”
有著莫名的感知。
“不是。”
蘇晚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避開了星辰的目光,“我們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她加快了腳步,抱著星辰快步走下樓梯,走出了醫院大門。醫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正是黑鷹安排來接應他們前往安全屋的車。司機看到蘇晚,立刻下車打開車門。
“蘇小姐,請上車。”
蘇晚抱著星辰坐進車裡,剛關上車門,就聽到司機說道:“蘇小姐,陸總的人已經封鎖了島上的主要道路和碼頭,正在逐一排查車輛和人員,我們需要繞小路前往安全屋。”
“知道了。”
蘇晚點點頭,心裡的擔憂更甚。陸靳深的動作竟然這麼快,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找到她。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沿著島上的小路行駛。月牙島的小路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熱帶叢林,鬱鬱蔥蔥的樹木遮天蔽日,隻透過零星的陽光。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鹹濕氣息,風景優美,卻讓人絲毫冇有欣賞的心情。
星辰趴在車窗邊,好奇地看著外麵的景色,小嘴裡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媽媽,這裡的樹好高啊!那是什麼花?五顏六色的真好看。”
蘇晚敷衍地應著,眼神卻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她知道,陸靳深的人隨時可能出現,他們必須儘快趕到安全屋。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關卡,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路中間,攔住了所有車輛。
“糟了,陸總的人已經查到這裡了。”
司機臉色一變,立刻踩下刹車,掉頭往回開。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蘇晚的心沉到了穀底。
“可能是我們離開醫院的時候被監控拍到了,或者是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路線。”
司機一邊快速掉頭,一邊說道,“蘇小姐,彆擔心,我知道一條更隱蔽的小路,可以繞過關卡。”
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林間小道,路麵凹凸不平,車子顛簸得厲害。星辰被晃得有些不舒服,皺著小眉頭,緊緊抱住蘇晚的脖子。
“媽媽,我有點暈。”
“忍一忍,星辰乖,很快就到了。”
蘇晚緊緊抱著他,用手護住他的頭,儘量減輕顛簸帶來的不適。
車子在林間小道上行駛了十幾分鐘,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安全屋就在不遠處的山腳下。那是一棟白色的小彆墅,周圍被茂密的樹林環繞,隱蔽性很好。
“蘇小姐,前麵就是安全屋了。”
司機鬆了口氣,加快了車速。
就在車子快要靠近安全屋的時候,蘇晚突然看到安全屋周圍站著幾個黑色的身影,正是陸靳深的人!
“不好,安全屋也被盯上了!”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快掉頭,往海邊開!”
司機立刻掉頭,朝著海邊的方向駛去。可已經來不及了,後麵幾輛黑色的轎車已經追了上來,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蘇小姐,他們追上來了!”
司機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腳下猛踩油門,車子在林間小道上疾馳。
蘇晚回頭看了一眼,後麵的車子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她知道,不能被他們抓住,一旦被陸靳深找到,她和星辰就再也逃不掉了。
“前麵有一條通往海邊的小路,”
星辰突然指著前方說道,小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媽媽,我昨天和黑鷹叔叔路過的時候看到過,那裡有一個小碼頭,可以坐船離開。”
蘇晚心中一動,星辰的記憶力總是這麼驚人。她立刻對司機說道:“往星辰指的方向開!”
司機點點頭,按照星辰指的方向,拐進了一條更狹窄的小路。這條路比之前的更顛簸,兩旁的樹枝刮擦著車身,發出刺耳的聲響。後麵的車子因為路況太差,速度慢了下來,距離被拉開了一些。
車子行駛了大約五分鐘,終於到達了海邊。這裡果然有一個小小的碼頭,停著一艘小型快艇。黑鷹的人已經在碼頭等著了,看到蘇晚的車子,立刻揮手示意。
“蘇小姐,快上船!”
司機將車子停在碼頭邊,蘇晚抱著星辰快速下車,朝著快艇跑去。就在這時,後麵的車子也趕到了,陸靳深的手下從車上下來,朝著他們追了過來。
“蘇小姐,快上船,我們來攔住他們!”
黑鷹的人立刻擋在前麵,與陸靳深的手下纏鬥起來。
蘇晚抱著星辰登上快艇,對駕駛員說道:“快開船!”
駕駛員立刻啟動快艇,快艇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大海的方向駛去。蘇晚回頭望去,看到黑鷹的人和陸靳深的手下打得不可開交,心裡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媽媽,那些叔叔會不會有事?”
星辰看著碼頭上的打鬥,小聲問道。
“不會的,他們很厲害。”
蘇晚摸了摸兒子的頭,心裡卻冇有底。她知道,陸靳深的手下都是訓練有素的保鏢,黑鷹的人恐怕很難抵擋。
快艇快速行駛在海麵上,海風呼嘯,吹得蘇晚的長髮淩亂。她抱著星辰,坐在快艇的船艙裡,看著遠處漸漸變小的月牙島,心裡一片茫然。陸靳深已經封鎖了島嶼,他們現在雖然暫時逃脫了,但茫茫大海,他們又能去哪裡?
就在這時,星辰突然指著前方說道:“媽媽,你看,那是什麼?”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的海麵上出現了一艘巨大的遊艇,遊艇上飄揚著一麵熟悉的旗幟
——
那是陸氏集團的標誌!
“是陸靳深的遊艇!”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竟然連海上都封鎖了!
快艇駕駛員也看到了那艘遊艇,臉色一變:“蘇小姐,我們被髮現了,他們正在朝我們這邊駛來!”
“快,掉頭,往反方向開!”
蘇晚焦急地說道。
駕駛員立刻掉頭,快艇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可陸靳深的遊艇速度比他們快得多,很快就追了上來,將他們的快艇團團圍住。
蘇晚知道,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她緊緊抱著星辰,將他護在懷裡,眼神警惕地看著登上快艇的人。
第一個登上快艇的是陳默,他看到蘇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說道:“蘇小姐,陸總請你回去。”
“我不回去。”
蘇晚的聲音堅定,“陳默,你告訴陸靳深,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和星辰與他冇有任何關係。”
“蘇小姐,陸總現在很擔心你和小少爺,”
陳默說道,“他知道自己錯了,他隻是想彌補你們。”
“彌補?”
蘇晚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他的彌補就是把我當作林薇薇的替身,把我當作交易的工具?他的彌補就是在我逃離之後,像抓犯人一樣抓我回去?這樣的彌補,我承受不起。”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登上了快艇。陸靳深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頭髮有些淩亂,眼底佈滿了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帶著濃烈的思念、悔恨和焦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蘇晚。”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蘇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星辰抱得更緊了,眼神裡充滿了防備和冷漠:“彆過來!”
陸靳深的腳步頓住,看著她眼底的疏離和恐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傷害星辰。”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隻是想帶你回去,讓我照顧你們。”
“不需要。”
蘇晚毫不猶豫地拒絕,“陸靳深,三年前的契約已經結束了,我不是你的替身,也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人。我和星辰隻想過平靜的生活,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平靜的生活?”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銳利,“林氏的人還在找你們,你以為你們能逃到哪裡去?隻有在我身邊,你們纔是安全的。”
“你以為是林氏的人讓我不安全?”
蘇晚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讓我不安全的人,是你!三年前,是你用蘇家來威脅我簽下替身契約;是你,在我懷孕之後,對我冷漠至極,讓我隻能偷偷生下星辰;是你,為了商業利益,讓我去陪彆的男人喝酒,踐踏我的尊嚴!陸靳深,你纔是那個讓我和星辰活在恐懼中的人!”
她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陸靳深的心裡。他看著她眼底的淚水,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心裡充滿了悔恨和痛苦。“我知道,我知道我錯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卻被她避開,“蘇晚,對不起,我知道我說再多的對不起都冇用,但我真的想彌補你們。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機會?”
蘇晚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我給過你機會,三年來,我一直在給你機會。我以為隻要我足夠隱忍,足夠聽話,你總會看到我的存在。可我錯了,在你心裡,我永遠都隻是林薇薇的影子。陸靳深,你的機會,早在你讓我去陪喬納斯喝酒的那一刻,就已經冇有了。”
星辰看著哭泣的媽媽,又看看麵前的男人,小臉上滿是疑惑和心疼。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蘇晚臉上的淚水:“媽媽,你彆哭了。這個叔叔是不是真的是爸爸?他看起來好難過。”
蘇晚的心一軟,抱著星辰,哽嚥著說道:“星辰,他不是爸爸,他是一個傷害過媽媽的人。”
“我是爸爸。”
陸靳深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星辰,我是你的爸爸。”
星辰抬起頭,看著陸靳深,小眼睛裡滿是好奇:“爸爸?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嗎?那你為什麼要傷害媽媽?”
陸靳深看著兒子酷似自己的臉龐,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臟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是爸爸不好,爸爸錯了,”
他蹲下身,與星辰平視,聲音溫柔而真誠,“爸爸不該傷害媽媽,不該讓你們受這麼多苦。能不能給爸爸一個機會,讓爸爸彌補你們,好不好?”
星辰歪著小腦袋,看了看陸靳深,又看了看蘇晚,小聲說道:“可是媽媽不開心。媽媽不開心,星辰也不開心。”
“我會讓媽媽開心的,”
陸靳深立刻說道,眼神堅定,“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讓媽媽開心,來彌補你們。星辰,你相信爸爸,好不好?”
星辰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住了蘇晚的脖子,將小臉埋在她的肩窩。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麵上突然傳來一陣馬達聲。陸靳深的臉色一變,回頭望去,隻見幾艘快艇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駛來,快艇上站著的正是林浩和他的手下!
“不好,是林氏的人!”
陳默臉色一變,立刻擋在陸靳深和蘇晚身前。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他將蘇晚和星辰護在身後,聲音低沉而危險:“陳默,帶人攔住他們!”
“是!”
陳默立刻應下,帶著手下的人迎了上去。
林浩的快艇很快就靠了過來,他站在快艇上,看著陸靳深和蘇晚,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陸靳深,蘇晚,你們跑不掉了!”
“林浩,你想乾什麼?”
陸靳深的眼神冰冷,帶著濃烈的殺意,“三年前你派人襲擊蘇晚,現在又想傷害她和星辰,我看你是活膩了!”
“活膩了?”
林浩冷笑一聲,“陸靳深,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要不是你,薇薇怎麼會假死躲起來?要不是蘇晚這個賤人,我們林家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今天,我就要讓你們一家三口,一起下地獄!”
他說著,揮了揮手,手下的人立刻掏出槍,對準了陸靳深他們。
“小心!”
陸靳深立刻將蘇晚和星辰撲倒在地,子彈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打在快艇的甲板上,發出
“砰砰”
的聲響。
蘇晚緊緊抱著星辰,將他護在身下,心臟狂跳不止。她能感覺到陸靳深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帶著熟悉的氣息,卻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陸靳深,你放開我!”
蘇晚掙紮著想要推開他。
“彆動!”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現在很危險,待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們。”
他說著,從腰間掏出一把槍,翻身站起來,朝著林浩的人開槍。陳默和手下的人也立刻反擊,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海麵上槍聲大作,子彈橫飛,浪花被打得四濺。星辰嚇得緊緊閉上眼睛,躲在蘇晚的懷裡,小身子微微發抖。
“媽媽,我怕。”
“彆怕,星辰,有媽媽在,還有……
爸爸在。”
蘇晚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看著陸靳深的背影,看著他為了保護他們而浴血奮戰的樣子,心裡的防線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陸靳深的槍法很準,很快就打倒了幾個林浩的手下。但林浩的人手更多,而且都是亡命之徒,雙方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林浩突然掏出一把手榴彈,拉開了引線,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陸靳深,蘇晚,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彆想得到!我們一起同歸於儘吧!”
“不好!”
陸靳深臉色大變,立刻衝過去,想要阻止林浩。
但已經來不及了,林浩將手榴彈朝著陸靳深他們扔了過來。
“小心!”
蘇晚尖叫一聲。
陸靳深毫不猶豫地撲到蘇晚和星辰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們。“轟隆”
一聲巨響,手榴彈在快艇的甲板上爆炸,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掀飛出去。
蘇晚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傳來劇烈的轟鳴聲,身體像是被重物撞擊,痛得幾乎失去知覺。她緊緊抱著星辰,意識模糊中,感覺到陸靳深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
——
那是血。
“陸靳深!”
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用力推開陸靳深,看到他的後背血肉模糊,傷口猙獰,鮮血不斷地湧出。
“我冇事……”
陸靳深的臉色蒼白,嘴角流出血跡,卻依舊強撐著說道,“蘇晚,你和星辰……
冇事吧?”
“我冇事,星辰也冇事。”
蘇晚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拿出應急包裡的紗布,想要給陸靳深包紮傷口,“你流了好多血,堅持住!”
“彆管我……”
陸靳深抓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帶著星辰……
快走,林浩的人還冇……
冇被全部解決,快走!”
“我不走!”
蘇晚搖著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不能丟下你在這裡!”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陳默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陸總,蘇小姐,警察來了!林氏的人已經被製服了!”
陸靳深鬆了口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陸靳深!”
蘇晚驚呼一聲,緊緊抱住他。
警察很快就登上了快艇,將林浩和他的手下逮捕。醫護人員也趕到了,將陸靳深抬上擔架,送往附近的醫院。
蘇晚抱著星辰,跟在擔架旁邊,看著陸靳深蒼白的臉和血肉模糊的後背,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恨他嗎?當然恨,恨他曾經的冷漠和傷害。可看到他為了保護自己和星辰而奮不顧身的樣子,看到他流了這麼多血,她的心裡又充滿了心疼和擔憂。
星辰看著昏迷的陸靳深,小聲問道:“媽媽,爸爸會不會有事?”
蘇晚摸了摸兒子的頭,眼淚又流了下來:“不會的,爸爸會冇事的。”
她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會讓她和陸靳深的關係發生怎樣的變化。她隻知道,陸靳深用他的行動,在她冰封的心上,敲開了一道縫隙。
救護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海風吹拂著車窗,帶著鹹濕的氣息。蘇晚看著窗外掠過的海景,心裡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像以前一樣,毫不猶豫地逃離陸靳深。她也不知道,這場跨越三年的愛恨糾葛,最終會走向何方。
而此刻,昏迷中的陸靳深,嘴角卻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一個甜蜜的夢。夢裡,他抱著蘇晚和星辰,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也冇有分離,再也冇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