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濱海市的上空。陸家莊園的主宅靜得能聽見壁鐘齒輪轉動的哢嗒聲,蘇晚坐在梳妝檯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髮尾。鏡子裡映出的女人穿著月白色真絲睡裙,眉眼溫順,眼角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蘇晚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生怕驚醒隔壁嬰兒房裡熟睡的星辰。看清來電顯示上
“父親”
兩個字時,她的心猛地一沉,按下接聽鍵的手指都帶著微顫。
“晚晚,出事了。”
蘇父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還夾雜著壓抑的咳嗽,“蘇氏旗下的三個建材廠,今晚同時被環保部門突擊檢查,說我們排放超標,全部勒令停產整改。還有……
合作方那邊突然發了終止協議,說我們提供的樣品檢測不合格,要索賠三千萬違約金。”
蘇晚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爸,不可能。上週我才讓技術部提交過最新的環保檢測報告,合格率是百分之百,樣品也是經過三方認證的。”
“我也知道不可能!”
蘇父的聲音帶著哭腔,“可環保部門手裡有‘證據’,合作方那邊態度堅決,說要麼賠錢,要麼走法律程式。晚晚,這分明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除了林家,還能有誰?”
林家。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臟。林薇薇的家族,那個靠著女兒
“假死”
博同情、暗地裡卻一直覬覦蘇氏產業的家族,終於忍不住露出了獠牙。
“爸,你先彆慌。”
蘇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儘量平穩,“停產整改的檔案下來了嗎?合作方的終止協議有冇有蓋章生效?你把所有相關檔案都整理好,加密發給我,我來處理。”
“晚晚,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對抗林家?”
蘇父的聲音充滿絕望,“陸總那邊……
你有冇有試著求過他?畢竟你們現在是夫妻,他隻要說一句話,林家不敢這麼放肆。”
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夫妻?在陸靳深眼裡,她不過是林薇薇的影子,一個簽了三年契約的替身。上週她偶然提起蘇氏的資金週轉困難,想問問陸氏是否有合作意向,換來的卻是他冰冷的嘲諷:“蘇氏的破事,彆帶到我麵前。你隻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就好。”
“爸,不用求他。”
蘇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我有辦法,你相信我。先穩住公司的員工,彆讓訊息泄露出去,避免股價波動。”
掛了電話,蘇晚走到嬰兒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去,照亮了小床上蜷縮的小小身影。星辰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梁高挺,眉眼間竟有幾分陸靳深的影子。
蘇晚俯下身,在兒子柔軟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指尖拂過他溫熱的臉頰。為了星辰,為了蘇家,她不能倒下。那個隱藏在
“蘇晚”
這個名字背後,叱吒財經界的
“般若”,是時候該出手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從衣櫃最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盒子打開,裡麵是一部特製的加密手機,機身冇有任何品牌標識,隻有一個小小的
“吱”
字
logo——
這是業內頂尖的安全通訊設備,支援私有化部署和全鏈路加密,即便是服務器被攻擊,核心數據也無法被破解。
蘇晚熟練地開機,螢幕亮起後出現複雜的指紋和虹膜雙重驗證。進入係統後,她點開一個名為
“長夜”
的通訊群組,裡麵隻有三個聯絡人:“渡鴉”“蒼鷹”“寒兔”。
這是
“般若”
的核心人脈圈。渡鴉是國內頂尖的商業律師,專攻反不正當競爭案件;蒼鷹是數據安全專家,擅長追蹤網絡攻擊和數據竊取的源頭;寒兔則是財經媒體的深度調查記者,手裡掌握著無數行業內幕。
蘇晚快速編輯資訊:“蘇氏遭遇惡意打壓,林家主導,手段包括偽造環保違規證據、賄賂第三方檢測機構、散佈虛假資訊逼迫合作方解約。需要立刻啟動反擊,重點收集林家不正當競爭的實證,越快越好。”
資訊發出不到一分鐘,渡鴉就回覆了:“收到。新修訂的反不正當競爭法剛施行,林家頂風作案,正好撞在槍口上。我現在聯絡環保部門內部的線人,覈實檢測報告的真偽,同時準備律師函,先讓合作方暫停解約流程。”
蒼鷹緊隨其後:“已鎖定蘇氏官網和合作方係統的異常訪問記錄,初步判斷是林家雇傭的黑客團隊所為,正在追蹤
Ip
地址和操作日誌。另外,網上關於蘇氏產品質量問題的負麵輿情,有明顯的水軍刷單痕跡,我會收集相關數據,做輿情溯源。”
寒兔:“收到。林家最近在建材行業動作頻頻,除了蘇氏,還有兩家中小企業也被他們用類似手段打壓過。我這就聯絡這兩家企業的負責人,看看能不能聯合起來,形成證據鏈。”
看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訊息,蘇晚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她知道,這三個人出手,冇有解決不了的麻煩。但她也清楚,林家既然敢這麼做,背後一定有恃無恐,甚至可能牽扯到陸靳深的商業利益
——
畢竟陸氏和林家在幾個項目上有合作,他未必會願意為了一個替身,去得罪林家。
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敲響,外麵傳來管家的聲音:“蘇小姐,先生回來了,讓您到書房去一趟。”
蘇晚的心一緊,快速關掉加密手機,放回暗格,又用濕巾擦拭了手指上可能殘留的指紋。她整理了一下睡裙,確保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溫順無害,纔打開房門。
書房裡燈火通明,陸靳深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他穿著黑色西裝,領帶鬆散地掛在頸間,眉宇間帶著一絲酒後的疲憊,卻依舊難掩那份迫人的氣場。
“找我有事?”
蘇晚走到書桌前,垂著眼簾,聲音輕柔。
陸靳深抬眸看她,目光像銳利的鷹隼,似乎要穿透她的偽裝:“剛纔在跟誰打電話?聊了這麼久。”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麵上卻依舊平靜:“是我爸,他說家裡有點事,跟我唸叨了幾句。”
“家裡的事?”
陸靳深冷笑一聲,將雪茄扔在菸灰缸裡,“是蘇氏的事吧。環保部門突擊檢查,合作方解約,三千萬違約金,蘇小姐倒是訊息靈通。”
蘇晚的指尖微微蜷縮,他果然已經知道了。以陸靳深在濱海市的人脈和地位,蘇家這點風波,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隻是一些小麻煩,我爸有點著急,跟我訴訴苦。”
蘇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毫不在意。
“小麻煩?”
陸靳深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蘇氏現在的狀況,隨時可能破產清算。蘇晚,你彆忘了我們的契約,你是陸家的少奶奶,蘇氏破產,對你我都冇有好處。”
蘇晚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絲毫擔憂,隻有冰冷的利益算計。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還曾奢望過,他或許會對自己有一絲憐憫。
“陸總放心,我不會讓蘇氏的事影響到陸家的聲譽。”
蘇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解決好的。”
陸靳深挑眉,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在他眼裡,蘇晚不過是個溫順聽話的花瓶,隻會模仿林薇薇的言行舉止,根本冇有能力處理這麼複雜的商業危機。
“你能解決?”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不屑,“蘇晚,彆自不量力。林家不是你能招惹的,這件事,我會讓人出麵調解。”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他要調解?以陸靳深的性格,所謂的調解,恐怕就是犧牲蘇氏的利益,來換取和林家的和平共處。她絕對不能接受。
“不用了,陸總。”
蘇晚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靠近,“蘇氏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就不勞陸總費心了。”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怒意。這個女人,竟然敢拒絕他?她以為自己是誰?
“蘇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冇有陸家,蘇氏早就破產了。現在給你機會讓我幫你,你還不領情?”
“我很感激陸總當初幫蘇家渡過難關。”
蘇晚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筆錢,我們會連本帶利還上。蘇氏的危機,我們自己能解決,就不麻煩陸總了。”
她知道自己的話很可能會激怒陸靳深,但她不能退縮。如果接受了他的幫助,蘇氏恐怕就真的要淪為陸氏的附庸,而她,也會永遠被他拿捏在手裡。
陸靳深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陰鷙。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似乎和他認知中的那個
“影子”
越來越不一樣了。她的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順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疏離。
“好,很好。”
陸靳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你到時候彆哭著來求我。”
說完,他轉身回到書桌後,拿起桌上的檔案,不再看她一眼,明顯是下了逐客令。
蘇晚默默轉身,走出書房。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和陸靳深的每一次交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稍不留意就會粉身碎骨。
回到房間,蘇晚冇有絲毫睡意。她再次拿出加密手機,看到蒼鷹發來的最新訊息:“查到了!林家雇傭的黑客團隊來自境外,通過跳板服務器隱藏了真實
Ip,但我已經鎖定了他們的操作痕跡。另外,網上的負麵輿情源頭是一家名為‘盛譽公關’的公司,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林薇薇的堂兄林浩宇。我還查到,盛譽公關在過去三個月裡,多次組織水軍對競爭對手進行惡意詆譭,涉及金額超過五百萬,已經涉嫌違法。”
蘇晚的眼神一冷。林浩宇,這個名字她有印象。當年林薇薇還在的時候,他就經常跟在陸靳深身邊,一副狗仗人勢的模樣,對她更是百般嘲諷。
渡鴉也發來訊息:“環保部門的線人證實,檢測報告是偽造的,簽字的檢測員已經承認收了林家的好處。合作方那邊,我已經發了律師函,指出他們單方麵解約涉嫌違約,並且提供了我們的產品合格證明,他們暫時同意暫停解約流程,但要求我們三天內給出解決方案。”
“三天……”
蘇晚喃喃自語。時間緊迫,她必須儘快拿出反擊方案。
她點開和寒兔的對話框,發訊息:“能不能聯絡到被林家打壓過的另外兩家企業?我需要和他們聯手。”
寒兔很快回覆:“已經聯絡上了,兩家企業的負責人都願意合作。他們手裡也有林家不正當競爭的證據,隻是之前擔心林家的勢力,不敢聲張。現在有你牽頭,他們願意站出來。我們約定明天下午三點,在城西的咖啡館見麵詳談。”
蘇晚鬆了口氣。人多力量大,隻要聯合起來,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就能依據新修訂的反不正當競爭法,將林家告上法庭,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她也清楚,林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很可能會在這三天裡采取更激進的手段,試圖徹底搞垮蘇氏。
果然,第二天一早,蘇晚就接到了蘇父的緊急電話。
“晚晚,不好了!我們的原材料供應商突然說要漲價三倍,否則就停止供貨。還有,公司的幾個核心技術人員被人挖走了,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蘇父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已經亂了方寸。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材料漲價、核心人員流失,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林家這是想斷了蘇氏的生路。
“爸,你先彆急。”
蘇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材料供應商那邊,你先拖著,就說我們正在評估價格,需要時間考慮。核心技術人員的事,你看看他們有冇有簽署競業協議,如果有,立刻發律師函。另外,讓人事部緊急招聘,高薪聘請臨時技術人員,先把生產線撐起來。”
“可現在誰還敢來蘇氏上班啊?”
蘇父絕望地說,“林家已經放話了,誰敢幫蘇氏,就是跟他們作對。”
蘇晚的眼神一沉。林家的手段果然狠毒,竟然想用這種方式孤立蘇氏。
“會有人來的。”
蘇晚的聲音堅定,“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來想辦法。”
掛了電話,蘇晚立刻給蒼鷹發訊息:“查一下蘇氏的原材料供應商,看看他們和林家有冇有利益輸送。另外,挖走我們技術人員的公司,背後是不是也是林家在操控。”
“收到,馬上查。”
蒼鷹的回覆依舊迅速。
蘇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她知道,這是一場硬仗。林家有權有勢,還有陸靳深這個不確定因素,而她,隻能靠著自己隱藏的身份和人脈,在黑暗中獨自戰鬥。
這時,嬰兒房裡傳來星辰的哭聲。蘇晚立刻收斂心神,快步走了進去。
星辰坐在小床上,揉著眼睛,臉上還掛著淚珠。看到蘇晚進來,他立刻伸出小手:“媽媽,抱抱。”
蘇晚走過去,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星辰乖,媽媽在呢。”
“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
星辰依偎在她懷裡,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脖頸,“我昨晚聽到你打電話,聲音很嚴肅。”
蘇晚心裡一暖,冇想到星辰這麼小,竟然這麼敏感。她抱著兒子坐到沙發上,溫柔地說:“媽媽遇到了一點工作上的麻煩,不過沒關係,媽媽能解決。”
“是壞人嗎?”
星辰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認真,“就像動畫片裡的怪獸一樣?”
蘇晚失笑,點了點頭:“算是吧。不過媽媽有魔法,能打敗怪獸。”
“我也能幫忙!”
星辰舉起小拳頭,一臉認真地說,“我昨天在電腦上看到,林家的官網有個漏洞,我可以黑進去,給他們搗亂!”
蘇晚的心裡一驚,連忙捂住兒子的嘴:“星辰,不許胡說。這種事很危險,不能做。”
星辰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是我想幫媽媽。”
蘇晚看著兒子稚嫩的臉龐,心裡既感動又心疼。星辰繼承了她的智商,小小年紀就對電腦技術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但她不能讓兒子捲入這些危險的事情裡。
“媽媽知道星辰疼媽媽。”
蘇晚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但星辰現在的任務是好好長大,好好學習。等你長大了,再保護媽媽,好不好?”
星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緊緊抱住蘇晚的脖子:“媽媽,你一定要加油,打敗壞人。”
“嗯,媽媽會的。”
蘇晚抱著兒子,感受著他小小的身體裡傳來的溫暖,心中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為了這個孩子,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輸。
下午三點,蘇晚如約來到城西的咖啡館。她特意換了一身低調的深色套裝,戴上墨鏡和口罩,儘量不引人注目。
咖啡館裡很安靜,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裝,看起來沉穩乾練;另一個是年輕女人,穿著職業裝,眼神銳利。蘇晚認出他們,是另外兩家被林家打壓的企業負責人,宏遠建材的張總和新銳科技的李總。
蘇晚走過去,在他們對麵坐下,摘下墨鏡和口罩:“張總,李總,久等了。”
“蘇小姐,果然年輕有為。”
張總笑著伸出手,“早就聽說蘇氏的千金才貌雙全,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張總過獎了。”
蘇晚和他握了握手,“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李總點了點頭,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這是我們收集到的證據,林家通過惡意壓價、竊取商業機密、散佈虛假資訊等手段,打壓我們公司,導致我們損失慘重。”
張總也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的證據,和李總那邊的情況類似。林家的胃口太大了,他們想壟斷整個建材行業,我們這些中小企業,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蘇晚拿起檔案,仔細翻看著。裡麵有合同、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輿情分析報告等,證據確鑿。
“這些證據足夠了。”
蘇晚放下檔案,眼神堅定,“隻要我們聯合起來,向市場監管部門舉報,再提起訴訟,林家必然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可是林家背後有陸氏撐腰。”
李總擔憂地說,“陸靳深和林薇薇的關係,大家都知道。他會不會出手乾預?”
提到陸靳深,蘇晚的心裡一痛,但很快恢複平靜:“陸氏和林家隻是商業合作關係,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如果林家的不正當競爭行為被曝光,陸氏為了自身的聲譽,未必會護著他們。而且,新修訂的反不正當競爭法對這種行為的處罰非常嚴厲,陸靳深不會傻到為了林家,冒著自己被牽連的風險。”
張總和李總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蘇晚的話很有道理,他們也確實冇有彆的選擇了。
“好,我們聽蘇小姐的。”
張總堅定地說,“我們全力配合你,一定要讓林家付出代價。”
“冇錯。”
李總也說,“我們已經忍夠了,這次一定要跟他們死磕到底。”
蘇晚鬆了口氣,正準備進一步商量具體的行動方案,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蒼鷹發來的訊息:“查到了!原材料供應商和林家簽署了秘密協議,林家給了他們一筆钜額補貼,讓他們抬高價格,斷了蘇氏的供貨。挖走技術人員的公司,是林家的子公司。另外,我還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林家正在暗中轉移資產,似乎在為跑路做準備。”
蘇晚的眼神一冷。林家這是想在搞垮蘇氏後,捲款跑路?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張總,李總,情況有變。”
蘇晚收起手機,嚴肅地說,“林家正在轉移資產,我們必須加快行動。我建議,明天一早就向市場監管部門提交舉報材料,同時聯絡媒體,曝光林家的不正當競爭行為,讓他們無處可藏。”
“好!”
張總和李總異口同聲地說。
就在這時,蘇晚的餘光瞥見咖啡館門口走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裡一緊,連忙戴上墨鏡,低下頭。
進來的人是陸靳深,身邊還跟著林薇薇的堂兄林浩宇。
陸靳深怎麼會來這裡?難道是衝著他們來的?
蘇晚的心跳瞬間加速,她能感覺到兩道目光正朝著這邊看來。她緊緊握著手裡的檔案,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那邊好像有熟人。”
林浩宇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戲謔,“喲,那不是蘇小姐嗎?怎麼在這裡跟兩個失敗者聚會?”
蘇晚冇有抬頭,假裝冇有聽到。
陸靳深的腳步聲停在他們桌前。蘇晚能感覺到他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針一樣刺人。
“蘇晚,你在這裡做什麼?”
陸靳深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晚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陸總?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見客戶。”
陸靳深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檔案,眼神銳利,“你呢?和張總、李總在這裡,是想密謀什麼?”
“我們隻是碰巧遇到,聊聊天而已。”
蘇晚的聲音平靜,儘量不露出破綻。
“聊天?”
林浩宇嗤笑一聲,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檔案翻看了幾眼,“蘇小姐,你這是想聯合他們對付林家?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就憑你們這幾家快要破產的公司,也想跟林家鬥?簡直是不自量力。”
蘇晚的眼神一冷:“林先生,說話請注意分寸。林家的所作所為,遲早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法律製裁?”
林浩宇哈哈大笑,“蘇小姐,你太天真了。在濱海市,林家就是法律。再說了,你以為陸總會幫你嗎?他和我們林家可是戰略合作關係。”
蘇晚的目光落在陸靳深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想知道,他會怎麼選擇。
陸靳深的臉色陰沉,冇有說話。他的目光在蘇晚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桌上的檔案,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總,我們走吧,彆跟這些失敗者浪費時間。”
林浩宇收起檔案,扔回桌上,“晚上還有晚宴,林老爺子還在等著我們呢。”
陸靳深冇有動,依舊盯著蘇晚。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蘇晚,我勸你安分一點。不該管的事,彆管。”
說完,他轉身就走,林浩宇得意地看了蘇晚一眼,也跟著離開了。
咖啡館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張總和李總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蘇小姐,現在怎麼辦?”
張總不安地說,“陸總明顯是站在林家那邊的,我們還能繼續嗎?”
蘇晚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繼續。不管他站在哪邊,我們都不能退縮。林家的罪證確鑿,就算有陸靳深護著,他們也難逃法律的製裁。”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陸靳深之間,除了契約和替身的關係,又多了一層無法調和的矛盾。但她冇有退路,隻能勇往直前。
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陸家莊園裡燈火通明,管家告訴她,陸靳深已經回來了,在書房等她。
蘇晚的心裡一緊,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裡,陸靳深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酒杯。他的臉色依舊陰沉,眼神裡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坐。”
陸靳深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蘇晚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等待著他的質問。
陸靳深倒了一杯紅酒,推到她麵前:“喝點酒,放鬆一下。”
蘇晚冇有動,搖了搖頭:“我不喝酒。”
陸靳深挑眉,自顧自地喝了一口:“你今天和張總、李總見麵,是想聯合他們對付林家?”
蘇晚冇有否認,點了點頭:“林家惡意打壓蘇氏,我不能坐視不管。”
“你以為你能贏?”
陸靳深的語氣裡充滿嘲諷,“林家在濱海市的根基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就算你收集到了一些證據,也動不了他們分毫。”
“能不能贏,總要試過才知道。”
蘇晚的聲音平靜,“我不會讓蘇氏就這麼毀在林家手裡。”
陸靳深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陸家的少奶奶。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幫你保住蘇氏。”
蘇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代價是什麼?讓我繼續做林薇薇的影子,任由你擺佈?”
陸靳深的眼神一沉:“這不是代價,是你的本分。”
“我不接受。”
蘇晚站起身,和他平視,“陸靳深,我是蘇晚,不是林薇薇的影子。蘇氏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它,不需要你的施捨。”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神裡充滿了怒意。他冇想到,這個一向溫順聽話的女人,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齒地說,“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我就看看,你怎麼保住蘇氏。我告訴你,從今天起,陸家不會再給蘇氏任何幫助。如果你敢給林家製造麻煩,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蘇晚的心裡一痛,卻依舊挺直了脊梁:“我知道了。如果冇彆的事,我先回房間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回到房間,蘇晚再也忍不住,靠在門板上,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知道,她剛纔的話,徹底激怒了陸靳深。從今往後,她在陸家的日子,恐怕會更加艱難。
但她不後悔。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影子,她要為自己,為星辰,為蘇家,爭一口氣。
她擦乾眼淚,拿出加密手機。蒼鷹已經發來訊息:“所有證據都已收集完畢,包括林家與供應商的利益輸送協議、挖走技術人員的幕後操作、惡意詆譭的水軍記錄,還有他們轉移資產的證據。我已經整理成完整的證據鏈,隨時可以提交給監管部門和媒體。”
蘇晚深吸一口氣,回覆:“明天一早,提交所有證據。同時聯絡媒體,曝光林家的所作所為。”
發送完訊息,她將手機收好,走到嬰兒房。星辰已經睡著了,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蘇晚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兒子。她知道,明天將會是一場決戰。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拚儘全力。
夜色漸深,濱海市的上空依舊陰雲密佈。一場圍繞著蘇氏和林家的商業戰爭,即將在黎明時分,正式打響。而蘇晚,這個隱藏在替身身份下的財經奇才,也將在這場戰爭中,逐漸展露她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