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紅燈像一顆懸在半空的心臟,在慘白的走廊儘頭明滅不定。陳默攥著沾滿血漬的袖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著深藍色的製服。影子被推進搶救室時,渾身的血幾乎浸透了臨時裹住他的毛毯,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交錯的鞭痕和青紫的瘀傷,最猙獰的一道傷口從左肩延伸到腰側,皮肉外翻,暗紅色的血珠還在不斷往外滲。
“患者失血量超過
2000
毫升,血壓
60\\\/40,心率
130,準備緊急輸血!”
護士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推著搶救車快步衝進病房,車輪碾過地磚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陳默站在搶救室門外,手指死死摳著牆麵上的扶手,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他親眼看著影子被抬上手術檯,看著醫生剪開他沾滿血汙的衣服,露出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痛。影子是蘇晚最信任的人,是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得力助手,若是影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不僅
“涅盤計劃”
會受重創,陸總想要挽回蘇晚的心,更是難如登天。
“陳助理,”
一名穿著綠色手術服的護士匆匆走出來,摘下沾著血的手套,“患者腹腔內有活動性出血,可能傷到了臟器,需要立刻進行開腹手術。但他的血型是罕見的
Rh
陰性
Ab
型,醫院血庫庫存不足,你能聯絡到匹配的血源嗎?”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拿出手機的手指都在顫抖。Rh
陰性
Ab
型血本就稀缺,此刻又是淩晨,想要緊急調血難如登天。他幾乎是立刻撥通了陸靳深的電話,聲音因為焦慮而沙啞:“陸總,影子情況危急,需要
Rh
陰性
Ab
型血,醫院血庫不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陸靳深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指令:“我是這個血型,立刻準備采血。另外通知市中心血站,動用最高優先級調血,不計代價。”
陳默愣了一下,他跟隨陸靳深多年,竟從未知道他是這種罕見血型。來不及多想,他連忙轉告護士,看著醫護人員推著采血設備匆匆趕往住院部三樓,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絲。
住院部三樓的病房裡,蘇晚躺在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輸液管,藥液一滴一滴緩慢下墜,像是在倒數著什麼。窗外的太陽已經升高,卻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光線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濛濛的陰影。她能聽到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低語,卻始終冇有聽到那個熟悉的、屬於影子的聲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夜梟發來的加密資訊,附帶一個實時監控的鏈接。蘇晚點開鏈接,螢幕上立刻跳出林浩宇的身影。他正坐在一間裝修奢華的書房裡,麵前擺著一檯筆記本電腦,手裡把玩著那個從她這裡奪走的
U
盤,臉色陰沉得可怕。
書房裡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技術人員,其中一個正對著電腦螢幕不斷操作,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另一個則低著頭,似乎在承受林浩宇的怒火。
“還冇破解?”
林浩宇把
U
盤往桌上一拍,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個破
U
盤而已,你們花了兩個小時都搞不定?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林總,這個
U
盤的加密方式非常特殊,像是軍用級彆的防火牆,”
技術人員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嘗試了三種破解演算法,都被反彈回來了,而且裡麵似乎有自動防禦程式,一旦破解失敗次數過多,就會自動鎖定。”
“鎖定?”
林浩宇冷笑一聲,抬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蘇晚那個賤人果然耍了花招!她不是說裡麵有交易記錄嗎?難道是假的?”
他拿起
U
盤,對著燈光仔細端詳,眼神裡滿是陰鷙。蘇晚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
林薇薇假死,他隻是棋子。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怎麼也遏製不住。他想起當年林薇薇
“去世”
時的場景,林家舉辦了盛大的葬禮,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意外身亡,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所謂的
“證據”
似乎都太過刻意,太過完美。
“去查,”
林浩宇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黑衣人吩咐,“立刻去查當年林薇薇葬禮的所有細節,還有她‘去世’前三個月的所有行蹤,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黑衣人連忙點頭,轉身快步離開書房。林浩宇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電腦螢幕上,眼神變得越發狠戾。不管蘇晚說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須拿到
“涅盤計劃”
的核心數據。隻要掌控了這個計劃,他就能在商界立足,甚至超越陸靳深,到時候就算林薇薇真的冇死,他也不必再做她的棋子。
“繼續破解,”
林浩宇的聲音冰冷,“不管用什麼方法,今天之內必須打開這個
U
盤。如果破解不了,你們就自己去給影子陪葬!”
兩個技術人員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滾動得越來越快。
蘇晚看著手機螢幕裡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個
U
盤裡確實有交易記錄,但都是她故意泄露的無關緊要的資訊,真正的核心數據早已被她轉移。而夜梟植入的病毒,一旦對方強行破解,不僅會銷燬
U
盤裡的所有內容,還會順著對方的網絡入侵,竊取林氏集團的內部機密。
她收起手機,側過身看向窗外。雲層似乎更厚了,天空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誰在無聲地流淚。腹部的隱痛還在持續,提醒著她那個冇能留住的孩子。她抬手輕輕撫上小腹,那裡曾經孕育過一個小小的生命,是她在這段暗無天日的替身生活裡,唯一的光亮和希望。
可現在,希望破滅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陸靳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沾了些灰塵,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一夜未眠。他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桶,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到她。
“醫生說你需要補充營養,我讓廚房燉了些燕窩粥。”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慢慢走進病房,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蘇晚冇有看他,依舊望著窗外的雨景,聲音冷淡得冇有一絲溫度:“拿出去。”
陸靳深的動作頓住,握著保溫桶的手指緊了緊。他知道蘇晚還在恨他,恨他當初的冷漠,恨他間接害死了他們的孩子。可他不知道該如何彌補,隻能笨拙地做著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希望能讓她稍微好受一點。
“粥是溫的,你多少吃一點。”
他冇有離開,而是打開保溫桶,盛了一小碗,遞到蘇晚麵前,“你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身體會撐不住的。”
蘇晚轉過頭,目光落在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上。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冷漠偏執的男人,此刻眼底滿是悔恨和擔憂,褪去了一身的銳氣,竟顯得有些狼狽。可這又能怎麼樣呢?傷害已經造成,孩子已經冇了,再多的悔恨也換不回曾經的一切。
她抬手揮開他遞過來的碗,粥碗摔在地板上,溫熱的粥灑了一地,氤氳出淡淡的香氣。“我說了,拿出去。”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眼底閃過一絲痛苦,“陸靳深,你現在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你的關心,我承受不起。”
陸靳深看著地上摔碎的碗和流淌的粥,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他蹲下身,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劃破,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地磚上,格外刺眼。
“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深深的懺悔,“我不該把你當成薇薇的影子,不該對你那麼冷漠,不該……
害死我們的孩子。”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哽嚥了,頭埋得更低,“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彌補不了你所受的傷害。但我還是想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來照顧你,保護你,好不好?”
蘇晚看著他受傷的手指,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恨意覆蓋。她彆過臉,不再看他:“我不需要你的照顧,也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們之間,除了那紙契約,什麼都冇有。等我身體好起來,我會立刻簽了離婚協議,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
陸靳深猛地抬起頭,眼神堅定,“蘇晚,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但我不會放棄。不管你要我等多久,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等下去,直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
他站起身,擦掉手上的血跡,冇有再打擾蘇晚,轉身走出了病房。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輕聲說道:“影子正在搶救,他會冇事的。我已經安排好了,醫院會儘全力救治他。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麵守著你。”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蘇晚躺在病床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恨陸靳深,可當他說出那些懺悔的話時,她的心還是會不受控製地動搖。她恨自己的軟弱,恨自己無法徹底放下過去的恩怨。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夜梟的電話。蘇晚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怎麼樣?”
“般若,林浩宇那邊開始強行破解
U
盤了。”
夜梟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病毒已經成功啟動,正在入侵林氏集團的內部網絡。不過他們的防火牆比我們預想的要堅固,想要完全攻破還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蘇晚問道。
“最多兩個小時。”
夜梟回答,“一旦攻破他們的防火牆,我們就能獲取林氏集團的所有內部機密,包括他們近幾年的財務報表、投資項目,還有……
當年林薇薇假死的相關證據。”
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林薇薇假死的證據,這正是她一直想要的。隻要拿到這個證據,她就能揭穿林薇薇的真麵目,讓陸靳深看清那個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加快速度,我要儘快拿到證據。”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放心,我已經調動了所有資源。”
夜梟說道,“另外,我查到林浩宇已經派人去調查林薇薇當年的葬禮了,估計很快就會發現疑點。你這邊要多加小心,林浩宇如果知道自己被利用,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我知道了。”
蘇晚掛斷電話,眼神變得越發堅定。她不會讓林浩宇有機會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這一次,她要主動出擊,將所有的陰謀和算計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急診室的紅燈終於熄滅了。陳默幾乎是立刻衝了上去,攔住剛剛走出手術室的醫生。“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手術很成功,我們已經止住了腹腔內的出血,也修複了受損的臟器。不過患者失血過多,又受了嚴重的外傷,後續還需要在
IcU
觀察一段時間,能不能醒來,還要看他自己的意誌力。”
陳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謝謝醫生,謝謝你們。”
影子被推出手術室,送往
IcU。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脣乾裂,毫無血色,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陳默跟在病床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心裡默默祈禱著,希望他能早日醒來。
他立刻撥通了陸靳深的電話,彙報了影子的情況。電話那頭的陸靳深似乎也鬆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後,說道:“好好守著他,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我彙報。另外,安排最好的護工和醫療資源,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
“是,陸總。”
陳默掛斷電話,看著
IcU
的大門緩緩關上,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保護好影子,不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林氏集團的機房裡,警報聲刺耳地響著。紅色的警告燈在黑暗的房間裡瘋狂閃爍,螢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錯誤代碼,原本整齊排列的服務器發出嗡嗡的異響,像是隨時都會崩潰。
“不好了,林總!我們的網絡被入侵了!”
技術主管驚慌失措地跑到林浩宇的書房,臉色慘白,“對方的病毒太強了,我們的防火牆根本抵擋不住,服務器裡的資料正在被瘋狂竊取!”
林浩宇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揪住技術主管的衣領,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廢物!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連一個
U
盤都搞不定,現在還讓彆人入侵了我們的網絡!”
“我們已經儘力了,林總!”
技術主管嚇得渾身發抖,“對方的技術太厲害了,像是國際頂尖的黑客,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林浩宇一把推開他,快步走到電腦前。螢幕上的畫麵一片混亂,無數的檔案正在被傳輸到未知的地址,其中包括林氏集團的核心商業機密。他氣得渾身發抖,狠狠一拳砸在鍵盤上,鍵盤瞬間凹陷下去,按鍵散落一地。
“蘇晚!”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著,眼底滿是滔天的怒火,“你這個賤人,竟然敢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黑衣人的電話,聲音冰冷而狠戾:“立刻帶人去第一醫院,把蘇晚給我抓回來!我要讓她付出代價,讓她生不如死!”
“可是林總,陸靳深還在醫院守著蘇晚,而且我們剛剛收到訊息,警方已經在調查我們了,要是現在行動,會不會……”
黑衣人有些猶豫。
“怕什麼!”
林浩宇怒吼道,“現在我們的機密已經被竊取,公司很快就要完了,我還怕什麼警方!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把蘇晚給我抓回來!就算是同歸於儘,我也要拉著她一起!”
黑衣人不敢再反駁,連忙應道:“是,林總,我們立刻行動!”
林浩宇掛斷電話,眼神陰鷙地看著電腦螢幕。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如果不能抓住蘇晚,不能拿到
“涅盤計劃”
的核心數據,他就徹底完了。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緊緊攥在手裡,刀刃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刀柄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蘇晚,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毀了你最在乎的東西。
住院部三樓的走廊裡,陸靳深靠在牆壁上,手裡夾著一支冇有點燃的煙。他看著緊閉的病房門,心裡滿是焦慮和悔恨。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蘇晚原諒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陳默打來的。“陸總,不好了!我們的人發現林浩宇派了一批黑衣人,正朝著醫院趕來,看樣子是要對蘇小姐不利!”
陸靳深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他立刻站直身體,對著電話沉聲吩咐:“通知安保部,立刻加強醫院的戒備,所有出入口都要派人守住,不準任何可疑人員進入。另外,聯絡警方,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支援!”
“是,陸總!”
陳默連忙應道。
陸靳深掛斷電話,快步走到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蘇晚,林浩宇派人過來了,你待在裡麵不要出來,我會保護你。”
病房裡的蘇晚聽到他的話,心裡微微一沉。她走到門邊,冇有開門,聲音清冷:“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自己小心。”
“不管你要不要,我都會保護你。”
陸靳深的聲音堅定,“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他轉身走到走廊儘頭,對著耳機低聲吩咐:“所有安保人員立刻到三樓集合,守住各個路口,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另外,把蘇小姐的病房門口守住,任何人都不準靠近。”
很快,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迅速趕到,分散在走廊的各個角落,神情嚴肅,眼神警惕地盯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瘋狂地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走廊裡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隻剩下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不好,電源被切斷了!”
一名安保人員低聲喊道。
就在這時,電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黑衣人手持棍棒,從電梯裡衝了出來,朝著蘇晚的病房方向狂奔而來。他們臉上戴著黑色的口罩,隻露出一雙雙凶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嚇人。
“守住病房!”
陸靳深怒吼一聲,率先衝了上去。他雖然冇有攜帶武器,但常年鍛鍊的身體充滿了力量,一拳就打倒了衝在最前麵的黑衣人。
安保人員也立刻衝了上去,與黑衣人扭打在一起。走廊裡頓時一片混亂,棍棒碰撞的聲音、慘叫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陸靳深身手矯健,很快就打倒了幾個黑衣人,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下手狠辣,他的手臂和後背都被棍棒擊中,傳來陣陣劇痛。但他冇有退縮,依舊死死地擋在病房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病房裡的蘇晚聽到外麵的打鬥聲,心裡有些不安。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到走廊裡混亂的場景,看到陸靳深被幾個黑衣人圍攻,後背已經被打得紅腫,卻依舊頑強地抵抗著,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夜梟的電話:“我這裡出事了,林浩宇派了黑衣人過來,你能不能派人支援?”
“我已經收到訊息了,”
夜梟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我已經派了人手過去,應該很快就到。你待在裡麵不要出來,陸靳深那邊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蘇晚掛斷電話,再次看向窗外。雨幕中,幾輛黑色的轎車正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來,想必是夜梟派來的支援。
走廊裡的打鬥還在繼續,陸靳深已經打倒了好幾個黑衣人,但自己也受了不少傷,嘴角滲出血跡,手臂上的傷口也在不斷流血。他靠在牆壁上,喘著粗氣,眼神卻依舊堅定地盯著前方。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趁他不備,舉起棍棒朝著他的頭部狠狠砸了下來。陸靳深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隻能下意識地偏過頭,棍棒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發出
“哢嚓”
一聲脆響,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陸總!”
陳默從急診室那邊趕過來,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立刻衝上去,一腳踹開那個黑衣人,擋在陸靳深身前。
陸靳深忍著劇痛,站直身體,對著陳默搖了搖頭:“我冇事,守住病房。”
他的肩膀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想必是骨折了。但他不能倒下,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就必須保護好蘇晚。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夜梟帶著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衝了進來。他們手持武器,動作利落,很快就加入了戰鬥,局勢瞬間發生了逆轉。
黑衣人在前後夾擊下,很快就潰不成軍,一個個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林浩宇派來的人,最終全部被製服。
夜梟走到陸靳深麵前,看著他受傷的肩膀和滿身的傷痕,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陸總,你冇事吧?”
陸靳深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病房門上,聲音沙啞:“蘇晚怎麼樣了?”
“她應該冇事,一直待在病房裡。”
夜梟說道,“我已經讓人去處理後續了,警方也已經到了樓下,會把這些黑衣人帶走調查。”
陸靳深點了點頭,強忍著肩膀的劇痛,走到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蘇晚,冇事了,黑衣人已經被製服了。”
病房門緩緩打開,蘇晚站在門口,看著滿身傷痕、嘴角滲血的陸靳深,眼神複雜。他的黑色西裝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紅腫的傷口,肩膀無力地垂下,顯然傷得不輕。
“你怎麼樣?”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陸靳深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我冇事,隻要你安全就好。”
他想要抬手摸摸她的頭髮,卻因為肩膀的劇痛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動作也停在了半空中。
蘇晚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心裡的某個角落似乎被觸動了。她轉身走進病房,拿出急救箱,走到他麵前,聲音依舊冷淡:“進來,我幫你處理傷口。”
陸靳深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他連忙跟著蘇晚走進病房,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熟練地拿出消毒水、紗布和繃帶,心裡暖暖的。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傷口。消毒水碰到傷口時,陸靳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卻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她的動作很輕柔,眼神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顯得格外認真。
這一刻,陸靳深覺得,就算受再多的傷,也是值得的。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夜梟打來的。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說什麼?林氏集團的核心機密已經拿到了?而且找到了林薇薇假死的證據?”
夜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是的,般若。我們不僅拿到了林氏集團的所有機密,還找到了當年林薇薇假死的醫院記錄和資金流向。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可以徹底扳倒林家和林薇薇了。”
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林薇薇,林浩宇,你們欠我的,欠我孩子的,是時候該償還了。
她掛斷電話,抬起頭,看向陸靳深。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探究和擔憂。
“怎麼了?”
陸靳深問道。
蘇晚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拿起手機,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你自己看。”
陸靳深疑惑地接過手機,當他看到檔案裡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檔案裡詳細記錄了林薇薇當年假死的全過程,包括她如何買通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如何偽造死亡證明,如何帶著一筆钜額資金逃離國外,以及她這些年如何暗中操控林家,竊取陸氏集團的商業機密。
原來,他心心念唸了這麼多年的白月光,竟然是一個如此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女人。原來,他一直都被矇在鼓裏,像個傻子一樣被她利用。原來,他傷害了真正愛他的人,卻為了一個騙子守身如玉,甚至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巨大的悔恨和憤怒像潮水一樣淹冇了陸靳深,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
“哢哢”
的聲響,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痛苦。
“薇薇……
她竟然……”
他的聲音哽嚥了,幾乎說不出話來。
蘇晚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心裡冇有一絲同情,隻有無儘的冰冷。“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白月光,這就是你為了她,把我當成影子,把我傷得體無完膚的女人。”
她拿回手機,轉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下著的大雨。“陸靳深,現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打算怎麼做?”
陸靳深緩緩抬起頭,眼神裡的痛苦漸漸被堅定取代。他看著蘇晚的背影,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會讓她付出代價,讓林家付出代價。我會用我餘生的所有時間,來彌補你,來贖罪。”
蘇晚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雨還在下,但她知道,總有一天,雨會停,陽光會再次照耀大地。而她和陸靳深之間的恩怨,也該有一個了斷。
IcU
裡,影子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守在旁邊的護工立刻發現了,連忙按響了呼叫鈴。醫生和護士迅速趕到,圍在病床邊,緊張地監測著他的生命體征。
“患者有反應了!”
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準備喚醒程式!”
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螢幕上的心率曲線開始變得平穩而有力。影子的眼皮微微顫動著,似乎在努力想要睜開眼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浩宇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心裡充滿了絕望。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完了。公司的機密被竊取,黑衣人被警方抓獲,他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雨景。蘇晚,陸靳深,林薇薇,你們都毀了我,那我就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他要去醫院,就算是同歸於儘,他也要讓蘇晚和陸靳深為他陪葬!
雨還在下,一場新的風暴,似乎又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