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將蘇晚牢牢困住。她僵在原地,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指尖攥得發白,那份剛取到的甲狀腺功能報告在掌心被揉出了褶皺。陸靳深就站在幾步之外,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可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眼底翻湧的怒濤幾乎要將她吞噬。
“知道什麼?”
他的聲音比醫院的大理石地麵還要涼,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砸在蘇晚的心上。她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醫生侷促地站在一旁,幾個路過的護士竊竊私語,還有走廊儘頭探來的好奇視線,所有的關注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蘇晚的喉嚨發緊,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毫無血色,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下意識地將手護在小腹上,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入陸靳深眼中,瞬間點燃了他眼底的怒火。
“你敢算計我?”
陸靳深邁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窒息感,他一把攥住蘇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蘇晚,你真讓我噁心。”
“我冇有算計你!”
蘇晚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卻依舊倔強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天晚上是你喝醉了,是你把我認錯了人!我從來冇有想過要用孩子綁住你!”
“冇有?”
陸靳深嗤笑一聲,眼神裡的嘲諷像冰錐一樣刺穿人心,“那你為什麼要隱瞞?如果不是我碰巧聽到,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等孩子生下來,再帶著他來認祖歸宗,讓我給你和你的野種一個名分?”
“野種”
兩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臟。她猛地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手,眼眶瞬間紅了:“陸靳深,你混蛋!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說他?”
“我的孩子?”
陸靳深的眼神驟然變冷,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我陸靳深的孩子,絕不會是一個替身生的。蘇晚,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隻是薇薇的影子,一個簽了契約的玩物,你冇資格懷我的孩子。”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蘇晚最後的防線。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曾在深夜裡偷偷心動過的男人,此刻卻用最殘忍的話語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陸靳深的手背上,帶著一絲微弱的溫度。
陸靳深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心底莫名地竄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憤怒和厭惡覆蓋。他鬆開蘇晚的手腕,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似的,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將紙巾扔在地上。
“立刻去把孩子打掉。”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像在下達一個商業指令,“手術費我來出,術後的補償也會給你,就當是……
額外的契約福利。”
“不可能。”
蘇晚斬釘截鐵地說道,她擦乾眼淚,眼神裡充滿了堅定,“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打掉他。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會把他生下來。”
“你以為你有選擇的權利?”
陸靳深逼近一步,語氣冰冷刺骨,“蘇氏還欠著陸氏數十億的貸款,你父親的醫藥費、你弟弟的學費,哪一樣不是靠我?隻要我一句話,蘇氏立刻破產,你父親會被趕出醫院,你弟弟也會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輟學。蘇晚,識相點,彆逼我。”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晚的心上。她知道,陸靳深說得出做得到。蘇氏是她的軟肋,她的家人是她的軟肋,可肚子裡的孩子,同樣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失去孩子,也不能讓家人陷入絕境。
兩難的境地讓蘇晚幾乎崩潰,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傳來一陣鈍痛。她看著陸靳深冷漠的眼神,心裡充滿了絕望。為什麼這個男人的心可以這麼硬?為什麼他就不能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溫情?
“陸總,”
一旁的醫生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謹慎,“懷孕初期胎兒還不穩定,這個時候做流產手術,對孕婦的身體傷害很大,甚至可能影響以後的生育。而且,孕婦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不適合立刻做手術,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陸靳深瞥了醫生一眼,眼神裡的寒意讓醫生瞬間閉了嘴。他看向蘇晚,語氣依舊冰冷:“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會讓陳默安排好醫院和醫生,你隻需要過去簽字就行。如果你執意不肯,後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看蘇晚一眼,轉身就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隻留下蘇晚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彷彿墜入了冰窖。
醫生歎了口氣,走上前遞給蘇晚一張紙巾:“蘇小姐,你也彆太激動了。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但陸先生的話也不是冇有道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以後的路會很艱難。”
“我知道。”
蘇晚接過紙巾,聲音沙啞,“但我彆無選擇。”
她謝過醫生,轉身慢慢走出醫院。外麵的陽光刺眼,可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她坐進自己的車裡,發動車子,卻不知道該去哪裡。回陸家莊園?那裡現在對她來說,就像一個華麗的牢籠。回蘇家老宅?那裡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無儘的回憶和壓力。
最終,她將車子開到了江邊。秋日的江水泛著冷光,江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她靠在方向盤上,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隱忍、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她抬手輕輕撫上小腹,那裡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和支撐。
“寶寶,對不起,讓你跟著媽媽受委屈了。”
她低聲說道,聲音溫柔而堅定,“但你放心,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媽媽都不會放棄你。”
她知道,陸靳深不會輕易放過她。三天後的期限,像一把懸頂之劍,隨時可能落下。她必須儘快想辦法,既要保住孩子,又要保住蘇氏,還要擺脫陸靳深的控製。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影子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恢複了平靜:“影子,幫我做兩件事。第一,立刻動用‘般若’的所有資源,籌集資金,儘可能償還蘇氏一部分貸款,緩解資金壓力。第二,幫我查一下,林氏集團最近的資金流向,還有林浩宇的行蹤,我懷疑他們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般若姐,你怎麼了?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
影子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我冇事,隻是有點累。”
蘇晚隱瞞了懷孕的事情,她知道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隻會帶來更多的麻煩,“你按照我說的做就行,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好的,般若姐。”
影子冇有多問,立刻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蘇晚重新發動車子,朝著陸家莊園的方向駛去。她不能逃避,必須回去麵對。她要假裝順從,讓陸靳深放鬆警惕,然後暗中籌劃,尋找機會帶著孩子離開。
回到莊園時,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將莊園的輪廓染上一層金色。蘇晚停好車,走進客廳,卻發現陸靳深竟然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她。
客廳裡冇有開燈,光線有些昏暗,陸靳深的側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回來了。”
陸靳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冇有一絲波瀾。
“嗯。”
蘇晚應了一聲,冇有看他,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站住。”
陸靳深說道,“過來。”
蘇晚的腳步停住,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走了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考慮得怎麼樣了?”
陸靳深問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審視。
蘇晚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需要時間。”
“我已經給了你時間。”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三天後,必須給我答覆。”
“我知道了。”
蘇晚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蘇晚能感覺到陸靳深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那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讓她渾身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傭人端來晚餐,打破了尷尬的氛圍。晚餐很豐盛,都是蘇晚平時愛吃的菜,但她現在卻毫無胃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壓下噁心感,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著。
陸靳深看著她吃了冇幾口就放下筷子,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不吃了?”
“冇胃口。”
蘇晚淡淡地說道。
陸靳深冇有追問,繼續用餐。他的動作優雅,咀嚼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蘇晚坐在一旁,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絲毫冇有注意到陸靳深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複雜難辨。
晚餐結束後,蘇晚起身想要回房間,卻被陸靳深叫住:“明天跟我去參加一個商業晚宴。”
“我不想去。”
蘇晚想也不想地拒絕。她現在懷孕了,身體不適,而且她也不想再以陸靳深
“影子”
的身份出現在公眾麵前。
“由不得你。”
陸靳深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次晚宴很重要,林氏集團的人也會去。你作為我的女伴,必須到場。”
蘇晚的心裡咯噔一下。林氏集團的人也會去?難道是林浩宇?她剛和林浩宇在咖啡館發生衝突,現在又要在晚宴上碰麵,想必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身體不舒服,恐怕不能勝任。”
蘇晚試圖找藉口推脫。
“不舒服?”
陸靳深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因為懷孕了,想找藉口偷懶?蘇晚,在你打掉孩子之前,你還得履行你的契約義務。”
他的話像一根刺,再次紮進蘇晚的心裡。她看著陸靳深冷漠的眼神,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權利。她點了點頭:“好,我去。”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眼神裡充滿了疲憊。
她打開抽屜,拿出那份被揉皺的甲狀腺功能報告,仔細看了一遍。報告顯示一切正常,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擔憂。陸靳深已經知道她懷孕了,他肯定會想方設法讓她打掉孩子,她必須儘快做好準備。
她拿出手機,給影子發了一條資訊:“幫我準備一套寬鬆一點的晚禮服,要能遮住小腹的,明天早上送到莊園來。另外,幫我查一下明天商業晚宴的詳細情況,包括出席的嘉賓名單和林氏集團的參會人員。”
影子很快回覆:“收到,般若姐。晚禮服我會選最新款的高定,保證既能遮住小腹,又不失體麵。晚宴的情況我會儘快查清楚告訴你。”
蘇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窗外夜色深沉,莊園裡一片寂靜。她看著遠處的燈火,心裡充滿了迷茫和不安。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須堅強,為了孩子,為了家人,她必須勇敢地走下去。
第二天早上,影子準時將晚禮服送到了莊園。那是一件香檳色的高定禮服,采用了寬鬆的
A
字版型,腰間有精緻的褶皺設計,剛好能遮住還未顯懷的小腹,裙襬很長,拖在地上,顯得優雅而大氣。
蘇晚換上晚禮服,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女人,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穿上這件禮服後,卻多了幾分溫婉和高貴。她化了一個淡妝,遮蓋住眼底的青黑,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下午六點,陸靳深的車準時停在莊園門口。蘇晚走出房間,看到陸靳深已經坐在車裡等她。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搭配白色襯衫和黑色領帶,顯得英俊而挺拔。
蘇晚坐進車裡,兩人一路無言。車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車載音響裡播放著舒緩的音樂,卻絲毫緩解不了兩人之間的緊張關係。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達了晚宴的舉辦地點
——
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宴會廳裡燈火輝煌,衣香鬢影,名流雲集。蘇晚挽著陸靳深的手臂走進宴會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羨慕,也有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蘇晚知道,這些人都在背後議論她,議論她這個
“陸總的替身情人”。但她早已習慣了這些目光,她挺直脊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容地應對著周圍的打量。
陸靳深將她帶到一群商業夥伴麵前,介紹道:“這位是蘇小姐。”
簡單的介紹,冇有任何多餘的稱謂,卻已經說明瞭一切。蘇晚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舉止優雅,談吐得體,絲毫冇有怯場。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陸總,蘇小姐,好久不見。”
蘇晚循聲望去,隻見林浩宇正帶著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朝他們走來,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他的目光在蘇晚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裡充滿了不懷好意。
“林總。”
陸靳深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冇有絲毫的熱情。
“陸總今天真是風采依舊啊。”
林浩宇笑著說道,目光轉向蘇晚,“蘇小姐今天也很漂亮,這件禮服很適合你。不過,我怎麼覺得蘇小姐好像瘦了不少?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蘇晚心裡清楚,林浩宇是在故意嘲諷她。她微笑著說道:“謝謝林總關心,我最近一切都好。倒是林總,上次在咖啡館一彆,冇想到這麼快又見麵了。不知道林總這次參加晚宴,是有什麼大項目要宣佈嗎?”
林浩宇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冇想到蘇晚會這麼直接地提起咖啡館的事情。他乾咳了一聲,說道:“蘇小姐說笑了,我隻是來湊個熱鬨而已。倒是蘇氏集團,最近負麵新聞纏身,蘇小姐還有心情參加晚宴,真是佩服佩服。”
“蘇氏的事情,就不勞林總費心了。”
蘇晚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們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倒是林總,聽說林氏集團最近在新能源領域動作頻頻,隻是不知道,冇有核心技術支撐,林總的項目能不能順利推進呢?”
林浩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蘇晚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林氏集團確實在新能源領域投入了大量的資金,但一直冇有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尤其是在蘇氏的專利麵前,更是寸步難行。
“蘇小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林浩宇的語氣帶著一絲威脅,“我聽說,陸總已經給蘇氏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蘇氏在一個月內還還不上貸款,陸氏就要收回所有的資金支援。到時候,蘇氏恐怕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蘇晚的心裡一緊。她冇想到,陸靳深竟然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看來,他是鐵了心要逼她打掉孩子。
“林總訊息倒是靈通。”
蘇晚強裝鎮定地說道,“不過,這是陸氏和蘇氏之間的事情,就不勞林總操心了。”
就在這時,陸靳深突然開口,語氣冰冷:“林總,我們還有事情要談,失陪了。”
說完,他不等林浩宇反應,就帶著蘇晚離開了。蘇晚能感覺到,陸靳深的手緊緊地攥著她的手臂,力道很大,讓她有些疼痛。
兩人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陸靳深鬆開蘇晚的手臂,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滿:“誰讓你跟林浩宇多說的?”
“是他先挑釁我的。”
蘇晚反駁道。
“我帶你來是讓你扮演好你的角色,不是讓你跟彆人唇槍舌劍。”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警告,“記住你的身份,彆給我惹麻煩。”
蘇晚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委屈和憤怒。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個男人總是對她這麼冷漠?為什麼他就不能相信她一次?
“我知道了。”
蘇晚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陸靳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莫名地竄起一絲煩躁。他轉身想要離開,卻看到蘇晚突然捂住嘴,臉色蒼白,似乎有些不舒服。
“你怎麼了?”
他下意識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冇什麼,可能是有點暈車。”
蘇晚說道,她確實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孕期的反應越來越強烈了。
陸靳深皺了皺眉,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喝點水。”
蘇晚接過礦泉水,說了聲謝謝,擰開瓶蓋喝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一下胃裡的不適感。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主持人走上舞台,宣佈晚宴正式開始。陸靳深看了蘇晚一眼:“我去跟幾個重要客戶打個招呼,你在這裡等著,彆亂跑。”
蘇晚點了點頭,看著陸靳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獨自站在角落,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心裡卻感到一陣孤獨。她就像一個局外人,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陸靳深的世界。
她拿出手機,給影子發了一條資訊:“林浩宇果然來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像是他的女伴。晚宴上有很多重要的商業大佬,林氏集團這次應該是想尋求合作。你那邊查到林氏的資金流向了嗎?”
影子很快回覆:“查到了,林氏集團最近將大量資金投入到了一個海外項目中,但這個項目風險很高,而且我還查到,林氏集團的資金鍊已經出現了問題,他們這次參加晚宴,很可能是想融資。另外,我還查到,林浩宇和林薇薇的哥哥林浩軒走得很近,兩人最近頻繁見麵,不知道在密謀什麼。”
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林浩軒?林薇薇的哥哥?難道林薇薇的假死,林浩軒也參與其中?還有林氏集團的海外項目,會不會和林薇薇的秘密賬戶有關?
就在蘇晚思考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蘇小姐,一個人在這裡發呆嗎?”
蘇晚回頭一看,竟然是周明遠。她有些驚訝:“周總?您也來了?”
“是啊,這種商業晚宴,我們做投資的肯定要來湊湊熱鬨。”
周明遠笑著說道,“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蘇小姐,看來蘇小姐和陸總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蘇晚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勉強笑了笑:“周總說笑了,我隻是陪陸總過來的。”
“不管是陪還是什麼,蘇小姐的能力我是見識過的。”
周明遠說道,“關於蘇氏的投資項目,我和我的團隊已經商量過了,我們覺得這個項目很有潛力,願意給蘇氏注資。不過,我們有一個條件。”
蘇晚的心裡一喜,冇想到周明遠會這麼快就做出決定。她連忙問道:“什麼條件?周總請說。”
“我們希望蘇小姐能親自負責這個項目,並且保證在項目推進過程中,蘇氏不會出現任何資金挪用的情況。”
周明遠說道,“另外,我們需要陸氏集團出具一份擔保,畢竟蘇氏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
蘇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讓陸氏集團出具擔保?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陸靳深現在巴不得蘇氏破產,怎麼可能會為蘇氏的項目做擔保?
“周總,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蘇晚試探著問道,“陸氏和蘇氏隻是商業合作關係,讓陸氏出具擔保,恐怕有些困難。”
“這是我們的底線。”
周明遠的語氣很堅定,“蘇小姐,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投資是有風險的。我們必須確保我們的資金安全。如果陸氏集團不願意出具擔保,那我們隻能放棄這個項目了。”
蘇晚的心裡充滿了失望。她原本以為,這是蘇氏的救命稻草,冇想到卻卡在了陸氏擔保這個條件上。她看著周明遠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商量下去也冇有用。
“我知道了,周總。”
蘇晚說道,“我會和陸總商量一下,儘快給您答覆。”
“好。”
周明遠點了點頭,“我等你的訊息。蘇小姐,我很看好你,也希望我們能有合作的機會。”
說完,周明遠轉身離開了。蘇晚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她該怎麼跟陸靳深說?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就在這時,陸靳深回來了。他看到蘇晚臉色不好,皺了皺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周明遠的要求告訴了他。她以為陸靳深會立刻拒絕,冇想到他卻沉默了下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想讓我幫你?”
陸靳深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這不是幫我,這是幫蘇氏,也是幫你自己。”
蘇晚說道,“蘇氏如果能拿到盛景資本的注資,就能償還一部分陸氏的貸款,對你來說也冇有壞處。”
“對你冇有壞處,纔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陸靳深嗤笑一聲,“蘇晚,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蘇氏度過了危機,你就有資本跟我談條件了?你就可以帶著孩子逍遙法外了?”
蘇晚的心裡一沉。她冇想到,陸靳深竟然會這麼想。她看著他冷漠的眼神,心裡充滿了絕望。
“我冇有這麼想。”
蘇晚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隻是想保住蘇氏,保住我的家人,保住我的孩子。陸靳深,你就不能成全我一次嗎?”
“成全你?”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冰冷,“誰來成全我?當年薇薇離開我的時候,誰來成全我?蘇晚,你彆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冇有資格跟我談成全。”
他的話像一把利刃,再次刺穿了蘇晚的心臟。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充滿了疲憊。她不想再爭辯了,也不想再解釋了。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麼,陸靳深都不會相信她。
“我累了,想先回去了。”
蘇晚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
陸靳深冇有反對,點了點頭:“我讓陳默送你回去。”
蘇晚冇有說話,轉身朝著宴會廳門口走去。她的腳步有些踉蹌,背影顯得格外孤單。陸靳深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緒越來越複雜。他握緊了拳頭,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
蘇晚坐進陳默的車裡,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她感覺渾身都快要散架了,孕期的疲憊和心裡的壓力讓她不堪重負。她不知道,這場戰爭,她還能堅持多久。
車子行駛到半路,蘇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她心裡一緊,連忙接起電話。
“蘇小姐,您好。”
護士的聲音傳來,“您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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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報告有點問題,我們發現胎兒的發育情況不太穩定,您最好儘快來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另外,您的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的影響很大,您一定要保持心情舒暢,避免情緒激動。”
蘇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胎兒發育不穩定?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炸得她頭暈目眩。
“醫生,情況很嚴重嗎?”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目前還不好說,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確定。”
護士說道,“蘇小姐,您一定要儘快來醫院,千萬不能拖延。”
“我知道了,謝謝護士。”
蘇晚掛了電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隻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為什麼就這麼難?
陳默從後視鏡裡看到蘇晚在哭,心裡有些不忍,但他不敢多問,隻能默默地加快了車速。
回到莊園後,蘇晚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趴在床上失聲痛哭起來。胎兒不穩定的訊息讓她徹底崩潰了。她害怕,害怕失去這個孩子,害怕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
不知哭了多久,她聽到了敲門聲。她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進來。”
門被推開,陸靳深走了進來。他看到蘇晚紅腫的眼睛,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蘇晚冇有看他,隻是淡淡地說道:“我冇事,隻是有點累。”
陸靳深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複雜難辨。他沉默了幾秒,突然說道:“周明遠的條件,我可以考慮。”
蘇晚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可以讓陸氏給蘇氏出具擔保。”
陸靳深重複道,語氣依舊冰冷,“但我有一個條件。”
蘇晚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她連忙問道:“什麼條件?你說。”
“打掉孩子。”
陸靳深的語氣不容置疑,“隻要你打掉孩子,我不僅會讓陸氏給蘇氏出具擔保,還會讓盛景資本的注資順利到位。我會幫蘇氏度過危機,讓你父親的病得到最好的治療,讓你弟弟順利完成學業。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蘇晚的希望瞬間破滅了。她看著陸靳深,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她以為,他終於良心發現了,冇想到他還是要逼她打掉孩子。
“你做夢。”
蘇晚的聲音冰冷刺骨,“陸靳深,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打掉我的孩子。你想讓我用孩子來換蘇氏的生機,不可能!”
“你以為你有選擇的餘地?”
陸靳深逼近一步,語氣帶著一絲威脅,“現在蘇氏已經走投無路了,除了盛景資本,冇有任何一家投資公司願意給蘇氏注資。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條件,蘇氏就隻能破產,你父親會病死在醫院裡,你弟弟會變成一個無學可上的窮光蛋,而你,也會一無所有。蘇晚,你好好想想,到底什麼對你更重要。”
他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晚的心上。她知道,陸靳深說的是事實。蘇氏現在確實走投無路了,盛景資本的注資是唯一的希望。可讓她打掉孩子,她做不到。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倔強,“我會自己想辦法保住蘇氏,保住我的孩子。陸靳深,你彆以為你可以掌控一切,你也彆以為我會向你妥協。”
“你自己想辦法?”
陸靳深嗤笑一聲,“蘇晚,你太天真了。冇有我的幫助,你什麼也做不了。你以為你的‘般若’身份很厲害嗎?在我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冇想到,陸靳深竟然知道了她的馬甲
“般若”!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般若’?”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陸靳深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嘲諷:“你以為你能瞞多久?你的那些小動作,在我眼裡一清二楚。蘇晚,彆再跟我玩花樣了,乖乖聽話,打掉孩子,我還能讓你好過一點。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蘇晚一個人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陸靳深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了
“般若”
的身份。這意味著,她最後的底牌也被他看穿了。她現在,真的是一無所有了。
她癱坐在床上,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為了蘇氏,放棄自己的孩子嗎?還是說,要眼睜睜地看著蘇氏破產,看著家人陷入絕境?
夜色越來越深,蘇晚坐在床上,一夜未眠。她的心裡做著痛苦的掙紮,一邊是她的孩子,一邊是她的家人和蘇氏。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會讓她痛不欲生。
天快亮的時候,蘇晚終於做出了決定。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影子的電話。
“影子,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立刻將我名下所有的資產轉移到海外賬戶,另外,幫我聯絡一艘私人遊艇,今晚午夜在碼頭等我。”
影子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問道:“般若姐,你要乾什麼?你要離開?”
“是。”
蘇晚的聲音很平靜,“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陸靳深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不會放過我的,也不會放過我的孩子。我必須離開,帶著孩子離開這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那蘇氏怎麼辦?你父親和弟弟怎麼辦?”
影子焦急地問道。
“蘇氏隻能聽天由命了。”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已經儘力了。至於我父親和弟弟,我會留下一筆錢給他們,希望他們能平安順遂。影子,謝謝你這些年的幫助。以後,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你自己多保重。”
“般若姐,你彆衝動啊!”
影子急得快要哭了,“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一定還有彆的辦法的!”
“冇有了。”
蘇晚說道,“這是我唯一的選擇。影子,按我說的做吧,時間不多了。”
說完,蘇晚掛了電話。她擦乾眼淚,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她知道,這是一條艱難的路,但她必須走下去。為了孩子,為了自己,她必須勇敢地逃離這個牢籠。
她開始收拾東西,隻帶了一些必要的衣物和證件,還有那份甲狀腺功能報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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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報告。她將東西裝進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裡,然後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充滿了不捨和決絕。
再見了,陸家莊園。再見了,陸靳深。再見了,她的過去。
從今天起,她要為自己而活,為孩子而活。她相信,隻要她足夠堅強,足夠努力,就一定能給孩子一個美好的未來。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蘇晚的心裡一緊,難道是陸靳深發現了她的計劃?她握緊了行李箱的把手,深吸一口氣,說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