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推開車門的瞬間,深秋的晚風裹挾著寒意撲麵而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得她裸露的脖頸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冇有回頭,甚至冇有停頓片刻,挺直了單薄的脊背,一步一步朝著彆墅大門走去。米白色的連衣裙在夜色中像一朵搖搖欲墜的梨花,裙襬掃過鋪滿鵝卵石的小徑,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莊園裡格外清晰。
彆墅門口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顯得孤孤單單。她掏出鑰匙,指尖因為寒冷和剛纔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試了兩次纔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鑰匙的瞬間,她聽到身後傳來汽車引擎轟鳴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像是陸靳深那顆冰冷的心,徹底離她而去。
推開門,客廳裡依舊隻開著幾盞壁燈,光線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剛纔爭執時的壓抑氣息。張媽已經休息了,偌大的彆墅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蘇晚換了鞋,冇有開燈,藉著微弱的光線一步步走上樓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小腹隱隱作痛,那是懷孕初期的脆弱,也是剛纔情緒激動留下的後遺症。
回到臥室,她反手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最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黑暗中,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再也忍不住,捂住臉無聲地痛哭起來。淚水從指縫間溢位,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不是不痛,陸靳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三年的替身生涯,她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模仿著另一個女人的言行舉止,忍受著他的冷漠、挑剔,甚至是偶爾的羞辱。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隱忍,足夠安分,就能護住蘇家,等到契約到期,帶著尊嚴離開。可她萬萬冇有想到,一次意外的懷孕,竟然讓她陷入了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纔剛滿六週,還冇有成形,卻已經成為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這個孩子是無辜的,是她在這黑暗日子裡唯一的光。她怎麼可能捨得打掉他?剛纔對陸靳深說的那些話,不過是絕望之下的氣話,是被他的冷漠逼到絕境後的自我保護。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淚流乾,喉嚨發緊,她才慢慢止住了哭聲。她從地板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莊園裡的路燈像一顆顆孤獨的星辰,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勾勒出繁華的輪廓,可那繁華與她無關,她就像被困在這座金絲籠裡的鳥,無論如何掙紮,都飛不出去。
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艾拉發來的資訊。
“般若女士,李經理的資料已經查到。他有一個女兒,患有罕見的血液病,正在國外接受治療,所有的醫療費用都是林正宏在暗中提供。另外,林正宏今天下午聯絡了幾家媒體,似乎在為曝光您懷孕的事情做準備。您的遊艇已經安排好了,三天後晚上八點,城郊碼頭,船主會接應您。”
蘇晚看著資訊,手指微微收緊。林正宏果然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而李經理的軟肋,也成了她唯一的突破口。她必須在三天內解決所有的事情,否則不僅她和孩子會陷入危險,蘇家也可能會被林正宏報複。
她回覆艾拉:“知道了。幫我聯絡國外最好的血液病專家,費用不是問題。另外,查一下林正宏最近的資金流向,尤其是和盛華醫藥相關的。”
發送完資訊,她刪除了聊天記錄,將手機關機,重新放回抽屜裡。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雙眼紅腫,眼底佈滿了血絲,曾經溫柔明亮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疲憊和決絕。她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她必須冷靜,必須儘快想辦法擺脫眼前的困境。陸靳深對她的誤會已經根深蒂固,她不指望他能相信自己,更不指望他能保護她和孩子。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隻有
“般若”
這個身份背後的力量。
她走到衣櫃前,打開暗格,拿出那個老舊的翻蓋手機,還有一個小巧的
U
盤。這個
U
盤裡儲存著她作為
“般若”
多年來積累的人脈資源和商業機密,是她最後的底牌。她插上
U
盤,連接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螢幕亮起,上麵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檔案和數據。
她熟練地打開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是她之前調查盛華醫藥時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包括虛增營收的明細、關聯交易造假的合同、以及林正宏挪用公款的線索。之前她隻匿名寄給了陶教授一部分,現在看來,必須動用全部的力量,才能徹底擊垮林正宏。
就在她專注地整理資料時,臥室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迅速拔掉
U
盤,關閉電腦,將手機和
U
盤重新藏回暗格,然後假裝坐在床邊整理床鋪。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接著是輕輕的敲門聲。
“蘇小姐,您睡了嗎?”
是張媽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
蘇晚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還冇,張媽,有事嗎?”
“我煮了點紅糖薑茶,您剛纔受了委屈,喝點暖暖身子吧。”
張媽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先生剛纔回來過一趟,把車停在院子裡,冇進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晚的動作頓了頓,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回來了?是擔心她,還是隻是回來拿東西?她很快就否定了前者,像陸靳深那樣冷漠的人,怎麼可能會擔心她這個替身?
“謝謝張媽。”
蘇晚接過保溫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感受到一絲暖意,“我會喝的,您也早點休息吧。”
“哎,好。”
張媽點了點頭,目光在蘇晚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臨走時還輕輕帶上了房門。
蘇晚捧著保溫杯,卻冇有喝。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果然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是陸靳深的車。車燈已經熄滅,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那輛車,看了很久。直到車子再次發動,緩緩駛出莊園,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收回目光,將杯中的紅糖薑茶一飲而儘。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胃,卻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喝完薑茶,她重新坐到電腦前,繼續整理資料。夜色漸深,彆墅裡一片寂靜,隻有電腦螢幕發出的光線照亮了她專注的臉龐。她的眼神銳利而堅定,完全冇有了平時的溫順和隱忍,此刻的她,不再是陸靳深的替身蘇晚,而是叱吒風雲的財經分析師
“般若”。
她逐一覈對每一份證據,確保冇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同時,她聯絡了自己在國外的合作夥伴,讓他們幫忙凍結林正宏在海外的資產,並收集更多關於林家商業犯罪的線索。忙完這一切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墜痛。她扶著桌子,慢慢坐下,輕輕撫摸著小腹,低聲說道:“寶寶,再堅持一下,媽媽很快就會帶你離開這裡,給你一個安全的家。”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請問是蘇晚小姐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語氣急促而焦慮。
“我是,請問你是?”
蘇晚警惕地問道。
“我是陸氏集團董事會的秘書,姓周。”
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蘇小姐,不好了,陸氏集團的股價今天一開盤就暴跌,已經跌了
15%
了!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陸總現在正在會議室裡主持會議,情況很危急。”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股價暴跌?一定是林正宏搞的鬼。他昨天威脅陸靳深,如果不繼續推進併購案,就曝光她懷孕的事情,現在看來,他是雙管齊下,一邊準備曝光醜聞,一邊在股市上做空陸氏,想要逼陸靳深就範。
“我知道了。”
蘇晚的聲音平靜,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陸氏集團是陸靳深的心血,也是蘇家目前唯一的依靠,如果陸氏倒了,蘇家也會跟著萬劫不複。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正宏的陰謀得逞。
掛了電話,蘇晚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打開電腦,登錄了自己的私人股票賬戶。作為
“般若”,她在股市上有著驚人的判斷力和操作能力,這些年也積累了不少財富。她看著螢幕上陸氏集團不斷下跌的股價,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她迅速調整策略,將自己賬戶裡的大部分資金都投了進去,開始大量買入陸氏的股票。同時,她聯絡了自己在金融界的幾個盟友,讓他們也出手相助,穩定陸氏的股價。
“般若,你瘋了?現在買入陸氏的股票,簡直就是往火坑裡跳!”
電話那頭傳來盟友難以置信的聲音,“林正宏聯合了幾家機構,正在瘋狂做空陸氏,而且外麵已經開始流傳陸氏總裁和替身有染並懷孕的醜聞,陸氏的股價還會繼續下跌的!”
“我知道風險,但我有把握。”
蘇晚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林正宏的資金鍊並不穩定,他做空陸氏的資金大部分都是拆借過來的,隻要我們能撐住,等到他的資金鍊斷裂,股價就會反彈。而且,關於醜聞的事情,我會處理。”
“你到底想乾什麼?”
盟友不解地問道。
“我要讓林正宏付出代價。”
蘇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幫我這個忙,以後有任何需要,我‘般若’定當全力以赴。”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好,我信你一次。我這就調動資金,跟你一起買入。”
掛了電話,蘇晚緊緊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的股價依舊在下跌,但下跌的速度明顯放緩了。她知道,盟友的資金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但這還不夠,林正宏的實力不容小覷,想要徹底擊敗他,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
她再次打開那個加密檔案夾,將所有關於林正宏商業犯罪的證據整理好,準備匿名發送給證監會和各大媒體。但就在她準備點擊發送的時候,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是陸靳深打來的。
蘇晚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心裡一陣複雜。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為了股價暴跌的事情,還是為了昨天的爭吵?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在哪裡?”
陸靳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慮,和平時的冰冷不同,“立刻來公司。”
“我為什麼要去?”
蘇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疏離,“先生不是說,我隻是一個替身,不該管的事彆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陸靳深略顯沙啞的聲音:“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林正宏在股市上做空陸氏,還散佈謠言,公司現在很危險。董事會的人已經知道了你懷孕的事情,他們要求我立刻處理掉你和這個孩子,否則就會罷免我的職位。”
蘇晚的心猛地一痛。果然,在他眼裡,她和孩子永遠都是麻煩,是可以隨時被處理掉的。
“所以,先生是想讓我現在就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然後向公眾澄清,保住你的職位和陸氏?”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淚水卻在眼眶裡打轉。
“蘇晚!”
陸靳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知道你委屈,但現在情況緊急。你先過來,我們見麵談。”
“不必了。”
蘇晚擦乾眼淚,聲音變得異常決絕,“先生想要的,我會給你。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你想的方式。陸氏的危機,我會幫你解決。但從今往後,我蘇晚和你陸靳深,兩不相欠。”
說完,她不等陸靳深迴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並且拉黑了他的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點擊了發送按鈕。那些足以讓林正宏身敗名裂的證據,瞬間發送到了證監會和各大媒體的郵箱裡。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也不知道陸氏的危機能否順利化解。她隻知道,她不能讓林正宏得逞,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揹負著罵名,更不能讓陸靳深覺得,她和孩子永遠都是他可以隨意丟棄的包袱。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陸氏集團的各位董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牆上的大螢幕上,顯示著陸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那根刺眼的綠色曲線一路下跌,觸目驚心。
陸靳深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
“篤篤”
聲,在這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也讓在座的各位董事更加緊張。
“陸總,現在情況已經很明朗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董事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滿,“林正宏聯合了境外的做空機構,同時散佈你和那個替身的醜聞,就是想逼我們放棄對盛華醫藥的調查,甚至想趁機奪取陸氏的控製權。”
“是啊,陸總。”
另一位董事附和道,“現在外麵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說你讓替身懷了孕,還想讓她上位,取代林薇薇小姐的位置。這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形象和股價,如果再不想辦法澄清,後果不堪設想。”
“澄清?怎麼澄清?”
老董事看向陸靳深,眼神帶著一絲審視,“那個替身現在懷了你的孩子,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想要平息輿論,就必須讓她打掉孩子,然後公開聲明你們之間隻是純粹的交易關係,冇有任何感情糾葛。否則,董事會隻能按照章程,罷免你的總裁職位,另選賢能。”
陸靳深的臉色更加陰沉,手指敲擊桌麵的速度加快了幾分。他知道,這些董事都是一群隻看重利益的人,在他們眼裡,公司的利益永遠高於一切,至於他的個人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我不會讓她打掉孩子。”
陸靳深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這件事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事,與公司無關。至於林正宏的陰謀,我會處理。”
“陸總,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固執己見!”
老董事有些激動地說道,“那個替身不過是一個貪圖富貴的女人,她就是想用孩子來綁住你,取代林薇薇小姐的位置!你怎麼能被她迷惑?”
“她不是那樣的人。”
陸靳深的腦海裡突然閃過蘇晚昨晚決絕的背影,還有她剛纔在電話裡冰冷的聲音,心裡莫名地煩躁起來,“我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各位董事不必操心。現在,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如何應對林正宏的做空,穩定公司的股價。”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陳默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帶著一絲興奮和急切。
“陸總,好訊息!”
陳默走到陸靳深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剛纔有神秘資金介入,大量買入我們公司的股票,股價已經停止下跌,開始反彈了!”
“什麼?”
在座的董事們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紛紛看向大螢幕。
果然,螢幕上的綠色曲線已經停止了下跌,開始緩慢回升。雖然回升的幅度不大,但對於此刻的陸氏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是誰在幫我們?”
老董事疑惑地問道,“是我們聯絡的那些機構嗎?”
陳默搖了搖頭:“不是,那些機構都因為害怕林正宏的勢力,拒絕了我們的請求。這筆神秘資金來路不明,操作手法非常專業,而且出手果斷,不像是國內的任何一家投資機構。”
陸靳深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充滿了疑惑。是誰會在這個時候出手幫助陸氏?他想遍了所有可能的人,都冇有頭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證監會的工作人員打來的。
“陸總,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工作人員嚴肅的聲音,“我們剛剛收到匿名舉報,舉報林正宏及其控製的盛華醫藥存在嚴重的財務造假、挪用公款等違法行為,並且提供了詳細的證據。我們已經立案調查,並且會立刻凍結相關人員的資產。”
陸靳深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匿名舉報?詳細的證據?這會是誰乾的?
他立刻想到了蘇晚。昨天在林家莊園,林正宏曝光了蘇晚懷孕的事情,蘇晚當時的反應雖然平靜,但眼神裡的決絕和恨意,他至今還記得。而且,之前在公司,蘇晚曾精準地指出過盛華醫藥稅務報表的漏洞,這說明她對盛華醫藥的情況非常瞭解。
難道是她?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瘋長的野草一樣,無法遏製。陸靳深的心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那個在他眼裡溫順隱忍、隻是林薇薇影子的替身,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不僅能調動神秘資金穩定股價,還能收集到足以讓林正宏身敗名裂的證據?
“陸總?陸總您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見陸靳深冇有迴應,忍不住提醒道。
“我在。”
陸靳深回過神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麻煩你們儘快調查,有任何進展請及時通知我。”
掛了電話,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大螢幕上。此時,陸氏集團的股價已經開始大幅反彈,之前下跌的
15%
已經收複了大半,而且還在繼續上漲。各大媒體也開始報道證監會調查盛華醫藥的訊息,林正宏散佈的醜聞被這突如其來的重磅新聞壓了下去,輿論風向開始轉變。
會議室裡的董事們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紛紛向陸靳深道賀。
“陸總,太好了!這下我們陸氏有救了!”
“還是陸總英明,早就布好了局!”
“看來林正宏這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食惡果了!”
陸靳深冇有理會董事們的恭維,他的腦海裡全是蘇晚的影子。他想起了三年來蘇晚的點點滴滴,想起了她在慈善晚宴上用流利的多國語言和獨到的金融見解驚豔全場的樣子,想起了她在麵對林正宏的威脅時毫不畏懼的樣子,想起了她昨晚決絕的背影和冰冷的聲音。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這個女人。她就像一本厚厚的書,封麵看起來平淡無奇,裡麵卻藏著無儘的秘密和驚喜。她的溫順和隱忍,或許隻是她的保護色,在那層保護色之下,是一顆強大而堅韌的心,還有著不為人知的才華和能量。
“陳默。”
陸靳深突然開口,語氣嚴肅,“立刻去查,剛纔介入股市的神秘資金到底是誰的,還有那個匿名舉報林正宏的人,我要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是,陸總。”
陳默立刻應聲,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陸靳深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此時,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上,驅散了一夜的黑暗。他的心裡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好奇和探究。
他突然很想見到蘇晚,很想親口問問她,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他想知道,在她溫順的外表之下,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與此同時,陸家莊園的臥室裡。
蘇晚看著電腦螢幕上陸氏集團不斷上漲的股價,還有各大媒體的新聞報道,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她知道,這場危機暫時解除了,林正宏的陰謀冇有得逞。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她蒼白卻堅定的臉龐。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低聲說道:“寶寶,我們安全了。媽媽會保護好你,一定會。”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她走到窗邊,向下望去,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緩緩駛入莊園,停在彆墅門口。
是陸靳深。
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這個時候回來,是為了什麼?是想感謝她,還是想繼續追問孩子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走到臥室門口,打開門。
陸靳深已經走進了彆墅,正站在客廳的樓梯口,抬頭看著她。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的眼神複雜,裡麵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隔著一段距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
“你回來了。”
蘇晚先開口,聲音平靜,冇有絲毫波瀾。
陸靳深冇有說話,隻是一步步走上樓梯,朝著她走來。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晚的心上。
走到她麵前時,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然後緩緩下移,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股市上的資金,是你調動的?”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晚的心裡一緊,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先生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匿名舉報林正宏的人,也是你,對不對?”
陸靳深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的偽裝層層剖開,“蘇晚,你到底是誰?”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可能已經瞞不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充滿了掙紮。她該不該告訴他真相?告訴他,她不是那個隻會模仿林薇薇的替身,她是
“般若”,是那個在金融界叱吒風雲的財經分析師?
可她又害怕,害怕他知道真相後,會更加厭惡她,更加覺得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而且,她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告訴她真相,又有什麼意義呢?
“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垂下眼簾,語氣依舊平靜,“我隻是一個替身,一個想要保住自己孩子的女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能量?”
陸靳深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知道,她在撒謊,可他卻冇有拆穿她。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看著她眼底隱藏的疲憊和堅定,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想起了她決絕的背影,手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謝謝你。”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陸氏的危機,還有我,都欠你一個人情。”
蘇晚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在感謝她?這個一直把她當成影子,對她冷漠至極的男人,竟然在感謝她?
“不必了。”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先生不欠我的,我們之間,隻是一場交易。等這場風波過去,我會履行我的承諾,處理掉這個孩子,然後離開。到時候,我們兩不相欠。”
陸靳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的溫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怒意和煩躁。“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讓你打掉孩子。”
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蘇晚,你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和這個孩子,由我來保護。”
蘇晚的心裡一陣刺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現在說要保護她和孩子,可昨晚他說的那些話,那些傷人的字眼,還清晰地迴盪在她的耳邊。她怎麼可能相信他?
“先生,不必了。”
蘇晚擦乾眼淚,聲音變得異常決絕,“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也不稀罕。這個孩子是我自己的,我會自己保護他。從今往後,我們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說完,她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房門,將陸靳深擋在了門外。
陸靳深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充滿了煩躁和慌亂。他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深深傷害了她,想要彌補,恐怕冇那麼容易。
但他不會放棄。他已經開始意識到,這個女人在他心裡,已經占據了不一樣的位置。他想要瞭解她,想要保護她,想要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他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下樓,對樓下的張媽說道:“張媽,以後好好照顧蘇小姐,她想吃什麼想要什麼,都儘量滿足她。另外,加強莊園的安保,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出,尤其是林家人。”
“好的,先生。”
張媽連忙應聲。
陸靳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彆墅。他知道,想要挽回蘇晚的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有耐心,也有決心。他會一點點解開她心裡的疙瘩,一點點走進她的內心,直到她願意相信他,願意接受他。
而臥室裡,蘇晚靠在門板上,聽著陸靳深離開的腳步聲,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陸靳深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可她已經不敢再相信他了。三年的替身生涯,已經讓她的心千瘡百孔,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傷害。
她走到窗邊,看著陸靳深的車消失在莊園門口,心裡充滿了決絕。她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帶著孩子開始新的生活。
三天後的晚上八點,城郊碼頭。她會準時赴約,登上那艘屬於她和孩子的希望之船。至於陸靳深,至於這段充滿了痛苦和誤會的感情,她會徹底放下,讓它成為過去。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悄然轉動,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放下就能放下的。而陸靳深,也絕不會讓她輕易離開。一場新的追逐與守護,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