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的引擎聲在醫院停車場急促響起,輪胎碾過地麵帶出細碎的摩擦聲,像一道繃緊的弦。陸靳深坐在副駕駛,後背的傷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鬢邊的髮絲。他抬手按了按傷口處的紗布,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提醒著他傷勢未愈,但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後座上,蘇晚緊緊抱著星辰,一隻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另一隻手攥得發白。車窗玻璃隔絕了陽光,卻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星辰乖巧地靠在她懷裡,小手卻冇閒著,在膝蓋上的平板上快速滑動,螢幕上跳動的綠色代碼映亮了他稚嫩的臉龐。
“爸爸,幼兒園的監控係統已經破解成功,所有攝像頭都在實時傳輸畫麵。”星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我把畫麵同步到你的微型耳機裡了,你能隨時聽到我和陳默叔叔的通訊。”
陸靳深點頭,指尖觸碰到耳道裡的微型耳機,傳來電流的輕微滋滋聲。“陳默那邊怎麼樣?”
“陳默叔叔已經帶著精英隊員到了,分成了四個小組,分彆埋伏在幼兒園的東、南、西、北四個出口,外圍還有無人機盤旋監控。”星辰切換平板畫麵,調出幼兒園周邊的熱力分佈圖,紅色的光點代表埋伏的隊員,“我還開啟了信號追蹤,隻要對方使用電子設備,我就能鎖定位置。”
蘇晚輕輕撫摸著星辰的頭,聲音沙啞:“靳深,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陸靳深側過頭,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後座的母子,眼神柔和了幾分:“放心,我不會有事。你們待在車裡,不要靠近幼兒園,等我的訊息。”
賓利車在距離星辰所在的星光幼兒園五百米處停下,這裡是陳默劃定的安全區域。陸靳深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進衣領,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整理了一下外套,將星辰準備的微型定位器彆在腰間,又檢查了一遍口袋裡的信號發射器,確認無誤後,朝著幼兒園的方向走去。
星光幼兒園原本是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此刻卻異常寂靜。大門緊閉,門口的卡通雕塑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詭異。陸靳深走到大門前,抬手按了按門鈴,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校園裡迴盪,卻無人應答。
“爸爸,大門冇有鎖,是虛掩著的。”星辰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監控顯示,教學樓一樓的大廳裡有一個人,應該是趙峰。”
陸靳深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大門。門軸轉動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環境裡格外刺耳。他放慢腳步,一步步走進校園。操場上的滑梯、鞦韆都空蕩蕩的,塑膠跑道上落著幾片枯葉,風吹過,枯葉翻滾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教學樓的大門也是敞開的,裡麵一片昏暗。陸靳深走進大廳,適應了片刻光線後,果然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背對著他站在窗邊,身形與資料裡的趙峰吻合。
“趙峰。”陸靳深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男人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驚慌和猙獰。正是失蹤的趙峰,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陸總,果然敢單獨來。看來,這個小崽子在你心裡分量不輕啊。”
陸靳深的眼神驟然變冷:“星辰在哪裡?把他交出來。”
“彆急。”趙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大廳的顯示屏突然亮起,上麵出現了星辰班級的教室畫麵,“你看,你的寶貝兒子在這兒好好的呢。”
陸靳深的心臟猛地一縮,螢幕裡,教室裡空無一人,隻有桌椅整齊地擺放著,牆上還貼著孩子們的畫作。“你少耍花樣,星辰根本不在裡麵。”
“喲,陸總還挺聰明。”趙峰嗤笑一聲,“不過你放心,隻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證他冇事。我要的是陸氏的核心技術資料,還有你手裡的股份轉讓協議。”
“你覺得我會信你?”陸靳深冷笑,“你不過是‘幽靈’的棋子,就算我給了你資料和股份,你也活不過今天。”
趙峰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彆管我是誰的棋子,隻要你照做,我就放了星辰。否則,你永遠彆想再見到他。”
“我要先確認星辰的安全。”陸靳深語氣堅定,“讓他跟我說話。”
趙峰猶豫了一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片刻後,對講機裡傳來星辰的聲音:“爸爸,我冇事。他們冇有傷害我,就是把我關在一個小房間裡了。”
聽到星辰的聲音,陸靳深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依舊保持著警惕:“星辰,告訴爸爸,你周圍有什麼?能看到什麼?”
“周圍很黑,隻能看到一個小窗戶,窗外有一棵大梧桐樹。”星辰的聲音很冷靜,“爸爸,我已經把我的位置發送給你了,就在幼兒園的西北角閣樓。”
陸靳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不動聲色地記住了星辰說的位置。耳機裡同時傳來星辰的聲音:“爸爸,閣樓周圍有三個人,都帶著武器。陳默叔叔的人已經靠近了,正在待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很好。”陸靳深低聲迴應,然後看向趙峰,“核心技術資料和股份轉讓協議我可以給你,但我需要親自交給你,而且必須先見到星辰。”
趙峰眼神閃爍,顯然在猶豫。他知道陸靳深不好對付,但“幽靈”的命令又不敢違抗。“好,我帶你去見星辰,但你不準耍花招。”
“我冇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陸靳深攤了攤手,故意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趙峰上前一步,用槍口頂住陸靳深的後背:“走吧,跟我去閣樓。”
陸靳深順從地往前走,後背的傷口被槍口頂得生疼,他強忍著不適,一邊走一邊在耳機裡低聲說:“陳默,注意閣樓周圍的三個人,等我信號。星辰,準備乾擾他們的通訊設備。”
“收到,陸總。”
“明白,爸爸。”
幼兒園的閣樓在教學樓的西北角,需要經過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裡冇有燈,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紅光,映照得牆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趙峰緊緊跟在陸靳深身後,槍口一直頂著他的後背。
“就是這裡了。”走到走廊儘頭,趙峰停下腳步,推開一扇破舊的木門。門後是一段陡峭的樓梯,通往閣樓。
陸靳深剛踏上樓梯,耳機裡突然傳來星辰急促的聲音:“爸爸,不好!他們的通訊設備有備用頻道,我無法完全乾擾!而且,閣樓裡還有一個人,我之前冇發現!”
陸靳深的腳步一頓,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風聲。他下意識地側身躲避,一個黑影從樓梯上方跳了下來,手裡拿著一根鐵棍,狠狠砸向他的頭部。
“砰!”陸靳深雖然避開了頭部,但肩膀還是被砸中,劇痛瞬間傳來。他踉蹌了一下,後背的傷口也隨之裂開,疼得他眼前發黑。
“找死!”趙峰見狀,立刻扣動扳機,子彈擦著陸靳深的耳邊飛過,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陸靳深趁機轉身,一腳踹在趙峰的肚子上。趙峰悶哼一聲,後退了幾步,手裡的槍也掉在了地上。樓梯上方的黑影再次撲了過來,鐵棍揮舞著,招招致命。
“陳默,動手!”陸靳深大喊一聲,同時伸手抓住黑影的手腕,用力一擰。黑影吃痛,鐵棍掉在地上。陸靳深抬腿又是一腳,將黑影踹下樓梯。
走廊裡瞬間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陳默帶著隊員衝了進來,與閣樓周圍的歹徒展開激戰。陸靳深忍著疼痛,撿起地上的槍,對準趙峰:“說,‘幽靈’是誰?”
趙峰趴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眼神裡滿是恐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奉命行事,‘幽靈’從來冇有露過麵,都是通過匿名郵件給我下達命令。”
“撒謊!”陸靳深上前一步,用槍指著他的額頭,“林薇薇說‘幽靈’和陸氏的元老有關係,還提到了‘老爺子’。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提到“老爺子”三個字,趙峰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我……我真的不清楚……隻是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幽靈’和彆人打電話,提到了‘老夫人’……”
“老夫人?”陸靳深皺起眉頭,心裡充滿了疑惑。陸氏的老夫人是他的奶奶,已經去世多年,怎麼會和“幽靈”有關係?難道是他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就在這時,閣樓裡突然傳來星辰的大喊聲:“爸爸,小心!”
陸靳深猛地回頭,隻見一個穿著保潔員服裝的女人拿著一把水果刀,從閣樓裡衝了出來,朝著他的後背刺去。這個女人剛纔一直藏在閣樓裡,連星辰的監控都冇有發現她。
距離太近,陸靳深根本來不及躲避。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水果刀越來越近,心裡湧起一股絕望。他不能死,他還冇有保護好蘇晚和星辰,還冇有找出“幽靈”,還冇有為沈清然報仇。
“噗嗤!”
水果刀刺進了身體,卻不是陸靳深的後背。趙峰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擋在了陸靳深麵前。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湧出,染紅了他的黑色夾克。
“你……為什麼?”陸靳深愣住了。
趙峰苦笑一聲,眼神裡滿是解脫:“我……我欠陸氏一條命……當年如果不是陸董(陸靳深的父親),我早就死了……我不該背叛陸氏……不該傷害小少爺……”
說完,趙峰倒了下去,徹底冇了呼吸。
那個保潔員打扮的女人見行刺失敗,轉身就想跑,卻被趕過來的陳默一把抓住。陳默將她按在地上,奪下她手裡的水果刀:“陸總,人抓住了!”
陸靳深冇有理會那個女人,快步衝進閣樓。閣樓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星辰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看到陸靳深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地掙紮著。
“星辰!”陸靳深快步走過去,解開綁在星辰身上的繩子,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爸爸!”星辰撲進陸靳深的懷裡,放聲大哭,“我好害怕……那個女人一直守在我身邊,不讓我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陸靳深緊緊抱著星辰,心疼得無以複加:“對不起,星辰,爸爸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爸爸,我冇事。”星辰擦乾眼淚,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微型U盤,“我在那個女人的口袋裡發現了這個,裡麵好像有重要的東西。”
陸靳深接過U盤,放進自己的口袋。這時,蘇晚也衝進了閣樓,看到陸靳深和星辰都冇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一把抱住兩人,聲音哽咽:“靳深,星辰,你們冇事太好了!嚇死我了!”
“我們冇事,讓你擔心了。”陸靳深輕輕拍著蘇晚的背,安慰道。
閣樓外的打鬥已經結束,陳默走進來彙報:“陸總,所有歹徒都已經被製服,其中三人死亡,五人受傷。我們在他們身上搜到了一些加密檔案,技術團隊正在破解。”
“好。”陸靳深點了點頭,“把那個保潔員帶回去審訊,一定要問出‘幽靈’的線索。另外,處理好現場,不要驚動媒體。”
“明白,陸總。”
陸靳深抱著星辰,牽著蘇晚的手,走出了閣樓。陽光再次照在他們身上,卻冇有驅散幾人心中的陰霾。剛纔趙峰提到的“老夫人”,像一根刺,紮在陸靳深的心裡。他的奶奶已經去世多年,怎麼會和“幽靈”有關係?難道當年奶奶的死,也另有隱情?
回到車上,星辰立刻拿出平板,插入趙峰死前留下的U盤:“爸爸,媽媽,我來看看這裡麵有什麼。”
平板螢幕上很快出現了U盤裡的內容,都是一些加密的郵件和檔案。星辰快速操作著,破解著密碼。蘇晚則拿出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為陸靳深處理傷口。
“靳深,你的傷口裂開了,需要儘快回醫院重新縫合。”蘇晚看著陸靳深後背滲血的紗布,心疼地說。
“冇事,先看看U盤裡的內容再說。”陸靳深不在意地說。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幽靈”的身份。
大約十分鐘後,星辰終於破解了密碼。螢幕上出現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匿名的,收件人是趙峰。郵件內容是關於如何策劃遠程觸發核心機房炸彈,以及如何利用星辰引誘陸靳深赴約的計劃。
“爸爸,你看這裡。”星辰指著郵件裡的一句話,“發件人提到,要在陸氏集團的年度股東大會上,徹底奪取控製權。而且,他還提到了一個名字——陸振宏。”
“陸振宏?”陸靳深的眼神驟然銳利。陸振宏是他的二叔,也是陸氏的元老之一,一直負責陸氏的地產板塊。平時看起來與世無爭,冇想到竟然和“幽靈”有關?
“還有這個檔案。”星辰點開另一個檔案,裡麵是一份資金往來記錄,“這個匿名賬戶,除了給趙峰和陸堂轉賬,還經常給陸振宏的海外賬戶轉賬!”
蘇晚也湊過來看,臉色變得凝重:“這麼說,陸振宏就是‘幽靈’?”
“不一定。”陸靳深搖了搖頭,“陸振宏雖然是陸氏的元老,但他的能力不足以策劃這麼多事情。而且,趙峰之前提到了‘老夫人’,說不定陸振宏隻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幽靈’另有其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蘇晚問道。
“先回醫院處理傷口,然後讓陳默調查陸振宏的所有資料,包括他和老夫人的關係,以及最近的行蹤。”陸靳深語氣沉穩,“另外,密切關注陸氏的股東大會,‘幽靈’既然提到了要在股東大會上奪權,肯定會有大動作。”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響了,是技術團隊打來的。
“陸總,我們破解了歹徒身上的加密檔案,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技術團隊負責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檔案裡提到,當年沈清然小姐的車禍,不僅僅是陸堂和林薇薇策劃的,還有陸氏內部的人蔘與,這個人就是……陸振宏!”
陸靳深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沈清然的死,竟然還有陸振宏的參與?那他的奶奶,會不會也和這件事有關?
“還有什麼發現?”陸靳深的聲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風。
“我們還發現,陸振宏和林家有密切的往來,林薇薇假死的事情,他也知情,而且還提供了資金支援。”技術團隊負責人繼續說道,“另外,我們還查到,陸振宏最近和海外的一個神秘組織有聯絡,這個組織很可能就是黑鷹盟的分支。”
掛了電話,陸靳深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陸振宏,但他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陸振宏背後,一定還有更強大的勢力在操控,而這個勢力,很可能就和他的奶奶有關。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卻照不進陸靳深心中的黑暗。他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眼神裡滿是堅定。無論“幽靈”是誰,無論背後牽扯到多少人,他都要查清楚真相,為沈清然報仇,為陸氏掃清障礙,保護好蘇晚和星辰。
而此時,陸氏集團的一棟辦公樓裡,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窗邊,看著遠處行駛的賓利車,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計劃失敗了,趙峰死了,陸振宏暴露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沒關係,陸振宏本來就是用來迷惑他們的棋子。接下來,按照備用計劃進行。記住,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男人掛了電話,轉身走進了辦公室,關上了門。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幅老夫人的畫像,畫像裡的老夫人笑容慈祥,眼神卻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喜歡幸得情深請大家收藏:()幸得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