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靄還未散儘,陸家莊園的石子路被露水浸潤得發亮。蘇晚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真絲睡裙,站在臥室的陽台上,指尖捏著一片昨夜被風吹落的蘭花花瓣。花瓣邊緣已經發蔫,就像她此刻的心境
——
忐忑、緊繃,還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慌。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她探頭望去,隻見陳默的黑色轎車正駛出莊園大門,車後座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的人。但蘇晚知道,陸靳深一定在裡麵。自從昨晚他那句
“立刻去查蘇晚”
的指令發出後,這座莊園就像籠罩在一張無形的網裡,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窺探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將花瓣丟進花盆,轉身走進浴室。冷水潑在臉上,讓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她必須冷靜,三年的替身生涯教會她最重要的一課,就是在絕境中保持鎮定。陸靳深的調查絕不會輕易停止,但她不能讓他發現任何關於
“般若”
的蛛絲馬跡,更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與他站在了同一戰場的對立麵。
換好衣服下樓時,餐廳裡已經擺好了早餐。陸靳深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財經報紙,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版麵,目光卻並未落在文字上,而是透過報紙的縫隙,死死盯著走進來的蘇晚。
那種審視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蘇晚的背上。她刻意放慢腳步,走到餐桌旁,拿起餐具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往常模仿林薇薇的樣子:“先生,早上好。”
“坐。”
陸靳深放下報紙,聲音聽不出情緒,“張媽做了你喜歡的水晶蝦餃。”
蘇晚的動作一頓。水晶蝦餃是她自己喜歡的,不是林薇薇。林薇薇偏愛甜食,早餐永遠是草莓蛋糕配熱牛奶,而她從小就愛吃鹹口的點心。這三年來,她從未在陸靳深麵前表露過自己的喜好,他怎麼會知道?
她坐下的瞬間,指尖微微顫抖,臉上卻依舊掛著溫順的笑容:“謝謝先生,您還記得。”
“隨口提過一次而已。”
陸靳深拿起叉子,叉起一塊吐司,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前幾天陪林伯母吃飯,她提起你小時候在蘇家,總纏著張媽做水晶蝦餃。”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原來如此,是林家人說的。林薇薇的母親一直看不慣她這個
“替身”,卻偏偏在這種時候提起她的過往,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她低下頭,默默吃著蝦餃,味道依舊是記憶中的鮮美,可此刻卻覺得味同嚼蠟。
“今天跟我去公司。”
陸靳深突然開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蘇晚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訝:“先生?”
“陶教授那邊提供了新的證據,盛華醫藥的儘職調查需要重新啟動。”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不是對盛華醫藥很瞭解嗎?正好,幫我看看新的調查資料。”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試探,像一張鋪好的網,等著她自投羅網。蘇晚的心跳瞬間加速,她知道,這是陸靳深的圈套。他故意讓她接觸核心的商業調查,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能耐,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我……
我隻是隨口說說,不一定懂這些。”
蘇晚試圖推脫,聲音帶著幾分怯懦。
“沒關係。”
陸靳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就當是幫我整理檔案,畢竟你在蘇氏‘整理’過那麼多檔案,應該很熟練。”
他刻意加重了
“整理”
兩個字,語氣裡的嘲諷與試探毫不掩飾。蘇晚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餘地。如果她執意推脫,隻會讓他更加懷疑。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聽先生的。”
早餐過後,兩人一同乘車前往陸氏集團。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陸靳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節奏急促,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蘇晚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應對之策。
她必須在接觸調查資料時,既不能暴露
“般若”
的專業水準,又不能顯得一無所知。這是一場危險的平衡術,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陸氏集團總部大廈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走進總裁專屬電梯,蘇晚的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陸靳深突然轉過身,逼近她。
他的身高優勢讓她不得不抬頭仰望,男人身上淡淡的雪鬆味裹挾著壓迫感撲麵而來,幾乎讓她窒息。“蘇晚,”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絲探究,“你好像很怕我?”
蘇晚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電梯壁,指尖蜷縮成拳:“冇有,先生是我的雇主,我隻是……
有點緊張。”
“緊張?”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複雜,“三年了,你在我身邊三年,還會緊張?”
他的指尖抬起,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蘇晚下意識地偏頭躲開。這個動作讓陸靳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收回手,後退一步,恢複了平時的冷漠:“記住你的身份,彆做不該做的夢。”
電梯門
“叮”
的一聲打開,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陸靳深率先走出電梯,蘇晚跟在他身後,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剛纔那一瞬間,她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那不是冷漠,也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
——
像是探究,又像是……
一絲失控。
總裁辦公室裡,陳默已經等候多時,手裡捧著厚厚的一疊檔案,臉色凝重。看到蘇晚跟在陸靳深身後走進來,他明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陸總,這是陶教授提供的補充資料,還有我們連夜調取的盛華醫藥近五年的稅務報表和研發記錄。”
陳默將檔案放在辦公桌上,語氣恭敬,“根據這些資料顯示,盛華醫藥不僅研發投入不足,還存在虛增營收的嫌疑
——
他們通過關聯交易,將未實現的收入提前確認,虛增了去年
30%
的淨利潤。”
“虛增營收?”
陸靳深的眉頭緊緊皺起,拿起檔案快速翻閱著,“儘職調查階段為什麼冇有發現?”
“對方做得很隱蔽,關聯公司都是海外註冊的殼公司,我們之前的調查範圍隻覆蓋了國內業務。”
陳默的額頭沁出冷汗,“而且……
負責這次儘職調查的團隊,有兩位核心成員是林氏集團推薦的。”
林氏集團。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蘇晚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林薇薇的家族,果然從一開始就佈下了陷阱。他們推薦的人在儘職調查中故意隱瞞關鍵資訊,就是為了讓陸氏高價收購盛華醫藥這個
“燙手山芋”,一旦併購完成,陸氏陷入危機,林氏就能坐收漁翁之利,甚至可能趁機奪取陸氏的控製權。
“一群廢物。”
陸靳深的語氣冰冷刺骨,將檔案狠狠摔在桌上,“通知法務部,立刻起訴這兩位核心成員,同時凍結對盛華醫藥的所有資金往來。另外,查清楚林氏集團和盛華醫藥的關聯,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是,陸總。”
陳默連忙應道,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陸靳深叫住他,指了指蘇晚,“讓蘇小姐留下,幫我整理這些資料,標註出可疑的地方。”
陳默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陸靳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重新拿起檔案,卻冇有立刻翻閱,而是抬眼看向蘇晚:“過來。”
蘇晚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書桌旁。她能清晰地看到檔案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標註,其中一份正是盛華醫藥的關聯交易明細,海外殼公司的註冊資訊被紅筆圈了出來,地址在開曼群島,和她之前以
“般若”
身份查到的一模一樣。
“看看這些,有什麼發現?”
陸靳深將一份稅務報表推到她麵前,語氣帶著試探。
蘇晚的目光快速掃過報表,心臟狂跳。報表上的進項稅額與營收嚴重不匹配,明顯存在虛開發票的嫌疑。這種財務造假的手段雖然隱蔽,但在她眼裡,卻如同白紙黑字般清晰。可她不能說得太透徹,隻能點到為止。
“先生,”
她斟酌著用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懵懂,“這份報表上的進項稅額好像有點奇怪,比如去年第三季度,進項稅額突然增加了
2000
萬,但營收卻隻增長了
5%,這似乎不太合理。”
她冇有直接說
“虛開發票”,隻是指出了數據的矛盾之處。說完後,她低下頭,假裝緊張地絞著手指,模仿著一個
“不懂商業”
的女人應有的反應。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意外。他原本以為,蘇晚最多隻能看出表麵的問題,冇想到她竟然能注意到進項稅額和營收的匹配度
——
這是連陸氏的初級財務分析師都容易忽略的細節。
“你怎麼知道這不合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迫感,“在蘇氏整理檔案時,學過這些?”
“我……
我隻是聽父親提起過,進項稅額和營收應該成正比。”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慌亂,“可能我記錯了,先生彆當真。”
陸靳深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她看了很久。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柔弱又無辜。可他怎麼也忘不了,昨晚她談論盛華醫藥時,眼裡閃爍的篤定光芒,那絕不是一個
“隻聽父親提起過幾句”
的女人能擁有的。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撫上她的臉頰。蘇晚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被他牢牢按住了下巴。他的指尖冰涼,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迫使她抬頭看著他。
“蘇晚,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彷彿要將她的靈魂看穿,“你根本不是什麼隻會整理檔案的千金小姐,對不對?”
蘇晚的心跳幾乎停止,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還有他眼神裡的探究與懷疑,那是一種讓她無處遁形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陳默的聲音傳來:“陸總,林先生來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談。”
林先生
——
林薇薇的哥哥,林浩宇。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林浩宇這個時候來,絕不是巧合。他一定是收到了併購案暫停的訊息,想來打探情況,甚至可能想進一步施壓。
陸靳深鬆開手,眼底的探究被冰冷的寒意取代。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漠:“讓他進來。”
蘇晚趁機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低著頭,假裝整理檔案,實則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門口的動靜。
林浩宇走進辦公室時,臉上帶著慣有的溫文爾雅的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算計:“靳深,聽說盛華醫藥的併購案暫停了?怎麼回事?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冇什麼,隻是發現一些需要覈實的問題。”
陸靳深坐在座椅上,身體微微後仰,語氣平淡,“倒是林先生,這個時候來找我,有什麼事?”
“也冇什麼大事。”
林浩宇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就是聽說蘇小姐最近經常出入陸氏,靳深,你把薇薇的替身帶到公司來,是不是不太合適?萬一被媒體看到,影響不好。”
他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刺在蘇晚的心上。“替身”
兩個字,被他說得如此刺耳,彷彿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陸靳深的眼神冷了下來:“我的人,我想帶到哪裡就帶到哪裡,林先生似乎管得太寬了。”
林浩宇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我隻是擔心薇薇的名聲。畢竟,蘇小姐頂著一張和薇薇相似的臉,做著這些不該做的事,傳出去對薇薇的名譽不好。”
“夠了。”
陸靳深打斷他的話,語氣冰冷,“薇薇已經去世三年了,你冇必要一直拿她來說事。如果林先生今天來,隻是為了說這些,那請回吧。”
林浩宇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冇想到陸靳深會如此不給麵子。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話鋒一轉:“好吧,既然靳深你不想聽這些,那我們就談正事。盛華醫藥是薇薇父親一手創辦的企業,對我們林家意義重大,靳深,我希望你能儘快推進併購案,不要讓薇薇在九泉之下失望。”
“併購案的事,我自有安排。”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陳默,送林先生出去。”
林浩宇還想說什麼,卻被陸靳深冰冷的眼神製止了。他深深看了蘇晚一眼,那眼神裡帶著警告和算計,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再次恢複安靜,蘇晚的心臟還在砰砰狂跳。林浩宇的出現,讓她更加確定,盛華醫藥的併購案背後,一定有林氏家族的陰謀。而她,夾在陸靳深和林氏之間,處境越來越危險。
“你好像很怕林浩宇?”
陸靳深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晚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連忙搖頭:“冇有,我隻是覺得……
林先生的話有點傷人。”
“傷人?”
陸靳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既然選擇做替身,就該知道會麵臨這些。還是說,你早就受不了了?”
蘇晚的心裡五味雜陳。她確實受不了,但她不能走。蘇家還需要陸氏的資金週轉,她一旦離開,蘇家就會立刻陷入絕境。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委屈,露出溫順的笑容:“隻要能幫到先生,我沒關係。”
陸靳深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複雜。他忽然發現,這個女人的臉上總是掛著溫順的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太多他讀不懂的情緒
——
有委屈,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繼續整理資料。”
他最終還是移開目光,語氣平淡,“下午三點,我要看到你的標註結果。”
蘇晚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開始整理檔案。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林浩宇的出現,意味著林氏已經開始警惕,她必須加快速度,在陸靳深查明真相之前,做好自保的準備。
中午時分,陳默送來午餐,順便遞給蘇晚一部手機:“蘇小姐,這是陸總讓我給你的。他說,你之前的手機太舊了,這部手機方便你聯絡他,整理資料時有什麼問題,也可以隨時問他。”
蘇晚接過手機,心裡警鈴大作。這部最新款的智慧手機,表麵上是陸靳深的
“關心”,實則是為了監控她的通訊。她知道,手機裡一定被安裝了監聽軟件,她的每一個電話、每一條資訊,都會被陸靳深知道。
“替我謝謝先生。”
她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心裡卻早已冰涼。
午餐是精緻的西餐,可蘇晚卻冇什麼胃口。她快速吃完,然後藉口去洗手間,拿出自己藏在口袋裡的舊手機,給艾拉發了一條加密資訊:“林氏開始介入,陸靳深在監控我的通訊,暫停所有直接聯絡,改用備用渠道。另外,幫我查一下林浩宇最近的資金往來,尤其是和海外殼公司的關聯。”
發送完資訊,她立刻刪除了簡訊,將舊手機藏回口袋深處。這箇舊手機是她特意留下來的,冇有插卡,隻能通過加密網絡發送資訊,是她與外界聯絡的最後一道防線。
回到辦公室時,陸靳深正在打電話,語氣冰冷:“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在三天之內,查清楚蘇晚在蘇氏集團的所有工作細節,還有她的所有社交關係和資金往來,哪怕是一筆小額轉賬,都不能放過。”
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最艱難的時刻來了。陸靳深的調查越來越深入,她隱藏的身份和過往,隨時都可能被揭開。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假裝繼續整理檔案,實則耳朵緊緊聽著陸靳深的電話。他掛了電話後,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下午三點,蘇晚準時將整理好的資料送到陸靳深麵前。她刻意標註得很隱晦,隻指出了一些表麵的矛盾之處,冇有涉及太深的財務造假細節,以免暴露自己的專業水準。
陸靳深快速翻閱著她的標註,眼神越來越深。他發現,蘇晚標註的地方,恰好都是最關鍵的疑點,雖然冇有明說,但每一個標註都精準地指向了盛華醫藥的問題核心。
“這些標註,都是你自己發現的?”
他抬頭看向她,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是啊,我隻是按照先生教我的方法,對比了一下數據。”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假裝是在陸靳深的指導下才做到的。
陸靳深冇有說話,隻是盯著她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蘇振海帶著蘇晚來見他時,蘇振海說過,蘇晚在國外留學時,讀的是金融專業,隻是後來因為身體原因,纔回到蘇氏做了些雜事。當時他根本冇放在心上,隻當是蘇振海為了讓女兒嫁進陸家而編造的謊言。可現在看來,蘇晚的金融知識,絕不是
“雜事”
能教會的。
“你在國外讀的是金融專業?”
他突然問道。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她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隻是學了點皮毛,冇什麼用。”
“皮毛?”
陸靳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能看出盛華醫藥的財務疑點,這皮毛,似乎比陸氏的專業分析師還要厲害。”
蘇晚的手心冒出冷汗,連忙解釋:“我隻是運氣好,碰巧發現了而已。先生,我……”
“好了,你先回去吧。”
陸靳深打斷她的話,語氣恢複了冷漠,“今天辛苦了。”
蘇晚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那先生再見。”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飛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陸氏集團。坐在回家的車上,她才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回到陸家莊園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張媽告訴她,陸靳深今晚不回來吃飯,讓她自己早點休息。蘇晚回到臥室,立刻鎖上門,從衣櫃的暗格裡拿出加密電腦。
開機後,艾拉的資訊已經發來:“般若女士,林浩宇最近有一筆
5000
萬美元的資金,通過開曼群島的殼公司,轉入了盛華醫藥的海外賬戶。另外,陸氏的人已經開始調查您在蘇氏的工作經曆,我已經處理了相關痕跡,將您的工作記錄修改為普通行政助理,但他們似乎還在追查您的海外資金往來。”
5000
萬美元。
蘇晚的眼神一沉。林浩宇果然和盛華醫藥有勾結,這筆資金很可能就是用來虛增營收的
“過橋資金”。而陸氏的調查,已經開始觸及她的海外資金
——
那是
“般若”
身份的核心秘密,一旦被查到,她所有的偽裝都將功虧一簣。
她快速回覆:“繼續盯著林浩宇的資金動向,另外,幫我準備一個新的海外賬戶,將之前的資金全部轉移。還有,查一下陸氏負責調查我的人是誰,我需要他的詳細資料。”
發送完資訊,她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這場博弈,越來越危險了。陸靳深的追查步步緊逼,林氏的陰謀蠢蠢欲動,而她,就像站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蘇小姐,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陰惻惻的笑意。
蘇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個聲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
是林薇薇的父親,林正宏。
“林先生,有事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冇什麼大事。”
林正宏的語氣帶著一絲威脅,“就是想提醒蘇小姐,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不要多管閒事。盛華醫藥的併購案,不是你能插手的。如果你識相,乖乖勸說靳深儘快推進併購,我可以保證蘇家的安全。但如果你來壞我的好事,後果自負。”
蘇晚的眼神冷了下來。林正宏這是在威脅她,用蘇家的安危來逼她就範。
“林先生,併購案是陸氏的決策,我隻是一個替身,冇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她的語氣平靜,心裡卻早已怒火中燒。
“是嗎?”
林正宏的笑聲帶著一絲嘲諷,“蘇小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什麼。你以為匿名給陶教授送資料,就能阻止併購案?太天真了。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手,否則,不僅蘇家會完蛋,你自己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硬。林正宏竟然知道是她做的!他怎麼會知道?
“你……
你在胡說什麼?”
她強裝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慌亂。
“我是不是胡說,蘇小姐心裡清楚。”
林正宏的語氣帶著一絲得意,“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你彆忘了,陸氏裡麵,有我的人。蘇小姐,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停止所有小動作,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電話被掛斷,聽筒裡傳來忙音。蘇晚握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林正宏的威脅,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上。他不僅知道了她的小動作,還在陸氏安插了眼線,這意味著,她的每一步行動,都可能被他察覺。
就在這時,臥室門突然被敲響,張媽的聲音傳來:“蘇小姐,先生回來了,讓你下樓一趟。”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陸靳深這個時候回來,難道是林正宏通風報信了?還是說,他的調查有了新的進展?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打開門,朝著樓下走去。
客廳裡,陸靳深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色陰沉得可怕。看到蘇晚下來,他抬起頭,眼神冰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怒火:“蘇晚,你到底做了什麼?”
蘇晚的腳步頓在樓梯口,心臟狂跳。她知道,最糟糕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