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醫院VIp病房的落地窗,溫柔地灑在地板上,將一夜的沉寂驅散了大半。蘇晚趴在床邊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男士西裝外套,那是昨晚陸靳深見她守著星辰回來後神色疲憊,硬塞給她的。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鬆香氣,是陸靳深身上獨有的味道,不算濃烈,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蘇晚緩緩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模糊,緩了幾秒纔想起昨晚的情形——星辰在她懷裡睡熟後,她怕打擾陸靳深休息,就蜷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儘量不發出聲響,卻還是不小心碰掉了蓋在身上的外套。外套滑落的瞬間,床上傳來輕微的動靜,蘇晚抬頭看去,正好對上陸靳深醒來的目光。
他剛醒,眼神還有些惺忪,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柔和了平日裡淩厲的輪廓。看到蘇晚醒了,他的眼神瞬間清明瞭幾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有冇有著涼?”
蘇晚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外套遞過去,語氣平淡:“冇有,謝謝你的外套。”
陸靳深冇有接外套,反而微微蹙眉:“沙發太窄,你怎麼不叫我?昨晚應該讓你睡床的。”
“不用了,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蘇晚避開他的目光,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頭髮,“我去看看星辰。”
她剛轉身,手腕就被陸靳深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掌溫熱,因為受傷,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蘇晚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聽到他低聲說:“蘇晚,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還在防備我,但我希望……我們能像昨晚說的那樣,試著信任彼此。”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蘇晚轉頭看他,正好看到他眼底的真誠,還有那纏著厚厚紗布的左臂,心裡微微一動。她沉默了幾秒,輕輕掙開他的手,語氣緩和了些許:“我先去看星辰。”
這次,陸靳深冇有再阻攔,隻是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裡滿是耐心。他知道,蘇晚的心防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卸下的,隻要她願意邁出第一步,他願意等。
隔壁病房裡,星辰已經醒了,正乖乖地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繪本翻看。看到蘇晚進來,他立刻放下繪本,掀開被子跳下床,撲進蘇晚懷裡:“媽媽!”
蘇晚穩穩地接住他,彎腰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星辰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有!”星辰搖搖頭,小腦袋在蘇晚懷裡蹭了蹭,“媽媽,我餓了。”
“好,媽媽去給你買早餐。”蘇晚揉了揉他的頭髮,剛要起身,病房門就被推開了,林舟提著幾個早餐袋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西裝的助理。
“陸總讓我買的早餐,都是星辰小朋友愛吃的卡通包,還有蘇小姐喜歡的無糖豆漿和三明治。”林舟將早餐袋放在桌上,恭敬地說道,然後看向蘇晚,“蘇小姐,陸總讓我跟您說,等您和星辰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商量一下關於林薇薇的調查事宜。”
蘇晚點了點頭:“好。”
林舟又說了幾句關於陸明宇審訊的進展——陸明宇被抓後,一開始還嘴硬,拒不承認和林薇薇的關係,直到警方拿出了陳默查到的海外資本轉賬記錄,他才慌了神,斷斷續續交代了一些事情,但關於林薇薇的具體下落和更多陰謀,他卻不肯多說,像是被什麼人威脅了一樣。
“看來林薇薇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要麼是給了足夠的好處,要麼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蘇晚若有所思地說道。
“陸總也是這麼認為的。”林舟補充道,“另外,陸氏集團今早開盤後,股價出現了小幅波動,有不明資金在暗中做空,我們懷疑是林薇薇的餘黨在作祟。”
蘇晚的眼神沉了沉。林薇薇果然動作很快,這邊陸明宇剛被抓,她就迫不及待地在商業上動手了。看來這場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難打。
“我知道了,吃完早餐我就過去。”蘇晚說道。
林舟應了一聲,帶著助理離開了病房。蘇晚打開早餐袋,將卡通包放在微波爐裡加熱了一下,又倒了一杯熱豆漿,遞到星辰麵前:“星辰,快吃吧,吃完我們去找陸叔叔。”
星辰接過豆漿,小口喝了一口,然後拿起一個小豬形狀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媽媽,我們找陸叔叔做什麼呀?是不是要對付那個壞阿姨?”
蘇晚冇想到星辰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是呀,那個壞阿姨做了很多壞事,我們要一起把她找出來,讓她受到懲罰。”
“我也要幫忙!”星辰放下包子,小臉上滿是認真,“媽媽,我很聰明的,我可以幫你們找線索。”
看著兒子一本正經的樣子,蘇晚忍不住笑了:“好,那星辰要好好吃飯,多吃點纔能有力氣幫忙。”
星辰用力點頭,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來。蘇晚坐在一旁,拿起三明治慢慢吃著,心裡卻在盤算著應對之策。林薇薇既然能調動海外資本做空陸氏股價,說明她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而且她對陸氏的內部運作很瞭解,說不定陸氏集團內部還有她的人。
吃完早餐,蘇晚牽著星辰的手,走進了陸靳深的病房。陸靳深已經靠在床頭坐著了,麵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陸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看到他們進來,他立刻合上電腦,眼神柔和下來:“星辰吃飽了嗎?”
“吃飽了!”星辰跑到床邊,仰著小臉看他,“陸叔叔,媽媽說我們要一起對付壞阿姨,我可以幫忙!”
陸靳深笑了笑,伸出冇受傷的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啊,那星辰要乖乖聽話,不要亂跑,就是在幫我們了。”
星辰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蘇晚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上:“股價波動的情況,林舟跟我說了。”
“嗯。”陸靳深重新打開電腦,將螢幕轉向蘇晚,“你看,從開盤到現在,已經有三筆大額空單入場,雖然目前跌幅不大,但如果不及時遏製,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股價暴跌。”
蘇晚湊近看了看,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點了點:“這些空單的操作手法很隱蔽,應該是通過多個海外賬戶分散操作的,目的就是為了不引起我們的注意。看來操作這些資金的人,很懂金融市場的規則。”
“我懷疑是林薇薇那個遠房親戚在背後操盤。”陸靳深沉聲道,“陳默查到,那個人叫林坤,早年在華爾街待過,擅長資本運作,幾年前突然回國,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表麵上做著正常的投資業務,實際上一直在為林薇薇轉移資產,竊取商業機密。”
“林坤……”蘇晚默唸著這個名字,眼神凝重,“如果是他的話,事情就不簡單了。華爾街回來的操盤手,手段肯定很厲害。我們不能硬碰硬,得想辦法找到他的破綻。”
“我已經讓林舟去查林坤的背景和他公司的運作情況了。”陸靳深說道,“另外,我懷疑陸氏內部有內鬼,否則林薇薇和林坤不可能這麼精準地掌握我們的股價動態,甚至提前佈局做空。”
這一點,蘇晚也想到了。她皺了皺眉:“陸氏集團的核心部門,都是你信任的人,內鬼會是誰?”
“不好說。”陸靳深的眼神冷了下來,“林薇薇當年在陸氏待過一段時間,認識不少人,而且她很會偽裝,擅長攻心,說不定早就安插了眼線在我身邊。”
提到林薇薇,陸靳深的語氣裡滿是冰冷的恨意。曾經的他,把她當成白月光,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卻冇想到自己一直被矇在鼓裏,甚至因為她,傷害了蘇晚和星辰。一想到這些,他就恨不得立刻將林薇薇揪出來,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蘇晚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冇有說話。她能理解他的憤怒和愧疚,卻也知道,現在不是沉溺於情緒的時候。
“我們現在有兩個當務之急。”蘇晚冷靜地分析道,“第一,穩住陸氏的股價,不能讓林坤的做空計劃得逞;第二,儘快找出陸氏內部的內鬼,切斷林薇薇的資訊來源。隻有解決了這兩個問題,我們才能主動出擊,調查林薇薇的下落和她的其他陰謀。”
陸靳深點了點頭,認同她的看法:“你說得對。穩住股價方麵,我可以動用陸氏的儲備資金,進行反向操作,回購股票,穩定市場信心。不過這樣做風險很大,需要精準的時機和策略。”
“這方麵,我可以幫你。”蘇晚說道,“作為‘般若’,我在金融市場上有不少人脈和資源,也熟悉做空和反做空的操作手法。我可以聯絡一些信任的機構,和我們聯手,一起對抗林坤的資金。”
聽到蘇晚願意以“般若”的身份出手相助,陸靳深的眼神亮了起來。這不僅意味著他們的合作更進一步,更意味著蘇晚對他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太好了。”陸靳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動,“有你幫忙,我更有把握了。”
蘇晚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她直接開門見山:“陳默,立刻聯絡之前合作過的幾家海外投資機構,跟他們說明情況,問他們是否願意聯手,參與陸氏集團的股票回購計劃。另外,把我們整理好的林坤公司的負麵資料,匿名發給這些機構,讓他們瞭解對手的情況。”
“好的,般若姐,我馬上去辦。”陳默的聲音很乾脆。他知道“般若”的能力,也清楚這件事的緊迫性,不敢有絲毫耽擱。
掛了電話,蘇晚看向陸靳深:“我已經讓陳默去安排了。接下來,我們要重點排查陸氏內部的內鬼。你覺得,從哪個部門開始查比較好?”
“財務部和投資部。”陸靳深毫不猶豫地說道,“這兩個部門掌握著陸氏的核心財務數據和投資計劃,也是最容易泄露資訊的地方。尤其是投資部,最近正在推進一個海外併購項目,涉及金額巨大,如果這個項目的資訊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從這兩個部門入手。”蘇晚說道,“我們可以故意放出一些虛假的投資資訊,觀察這兩個部門的人的反應,看看誰會把資訊傳遞出去。不過這件事要做得隱蔽,不能打草驚蛇。”
“我明白。”陸靳深點了點頭,“我讓林舟親自去安排,他做事謹慎,不會出問題。”
兩人正商量著,星辰突然拉了拉蘇晚的衣角,小聲說道:“媽媽,我好像見過那個叫林坤的人。”
蘇晚和陸靳深同時愣住了,異口同聲地問道:“你見過他?”
星辰點了點頭,小眉頭皺了起來,努力回憶著:“有一次,我和媽媽去商場買東西,看到一個叔叔在和一個阿姨說話。那個叔叔的名字,好像就叫林坤。那個阿姨……長得和媽媽手機裡存的那個壞阿姨的照片很像。”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手機裡確實存著林薇薇的照片,是陳默查到後發給她的,方便她辨認。星辰竟然見過林坤和林薇薇在一起?這可是重要的線索!
“星辰,你再仔細想想,是什麼時候的事?那個商場在哪裡?”蘇晚蹲下身,握住星辰的肩膀,語氣急切卻又溫柔。
陸靳深也湊了過來,眼神緊緊盯著星辰,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星辰歪著小腦袋想了很久,才慢慢說道:“是在一個月前吧,媽媽那天好像是去商場談工作。那個商場很大,有一個很大的玩具店,我還在那裡看了很久的變形金剛。”
一個月前?蘇晚仔細回想了一下,一個月前她確實去市中心的環球商場談過一個合作項目。這麼說來,林薇薇和林坤一個月前就在環球商場見過麵?她們當時在商量什麼?
“星辰,你還記得他們當時在說什麼嗎?”陸靳深問道。
星辰搖了搖頭,有些沮喪:“我離得太遠了,聽不清。隻聽到那個叔叔說什麼‘股價’‘資金’‘計劃’之類的話。”
即便如此,這也是極具價值的線索了。蘇晚和陸靳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興奮。星辰的這個發現,讓他們對林薇薇和林坤的陰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也為他們的調查指明瞭方向。
“星辰,你太厲害了!”蘇晚抱起星辰,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口,“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陸靳深也笑著摸了摸星辰的頭:“是啊,星辰真聰明。等這件事解決了,叔叔帶你去那個玩具店,把你喜歡的變形金剛都買下來。”
星辰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陸靳深認真地點了點頭。看著星辰開心的樣子,他的心裡也泛起一陣暖意。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作為父親的喜悅和責任。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響了,是林舟打來的。他接起電話,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什麼?你說林坤的公司突然宣佈破產?資金也全部轉移了?”
蘇晚的心也沉了下去。林坤的公司突然破產,資金轉移,這顯然是早有預謀的。難道是他們的計劃被林薇薇發現了?
“我知道了,繼續追查資金的流向,一定要把錢追回來。另外,加強對陸氏內部的排查,內鬼很可能已經把我們的計劃泄露出去了。”陸靳深沉聲說道,然後掛了電話。
“情況不妙。”陸靳深看向蘇晚,語氣凝重,“林坤的公司破產了,所有資金都轉移到了海外賬戶,追查起來難度很大。而且,他這麼做,很可能是在為林薇薇轉移資產,做好跑路的準備。”
“還有一種可能,他是在故意擾亂我們的視線。”蘇晚補充道,“讓我們把精力都放在追查資金流向上,從而忽略了其他重要的事情。比如,他可能正在策劃更大的陰謀,比如對陸氏的核心項目動手。”
陸靳深的臉色更難看了:“你說得對。陸氏正在推進的海外併購項目,再過幾天就要簽訂最終協議了。如果林薇薇和林坤在這個時候動手腳,不僅會讓我們損失慘重,還可能讓陸氏的聲譽受到嚴重影響。”
“必須立刻派人去覈查海外併購項目的合作方背景,還有項目的相關資料,確保冇有問題。”蘇晚說道,“另外,我們之前放出的虛假投資資訊,現在可以看看效果了,說不定能引出內鬼。”
陸靳深立刻撥通了林舟的電話,吩咐他派人去覈查海外併購項目的情況,同時密切關注財務部和投資部人員的動向。
掛了電話,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形勢突然變得嚴峻起來,林薇薇的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狠辣和狡猾,一步一步都在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星辰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拉了拉蘇晚的手,小聲說道:“媽媽,不要怕,我們一定會贏的。”
蘇晚低頭看向星辰,看到他小臉上堅定的表情,心裡的焦慮瞬間消散了不少。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媽媽不怕,有星辰在,有陸叔叔在,我們一定會贏的。”
陸靳深看著母子倆相依的樣子,心裡也湧起一股力量。不管林薇薇的陰謀有多縝密,手段有多狠辣,他都不會退縮。為了蘇晚,為了星辰,為了陸氏,他必須贏。
中午的時候,林舟再次傳來訊息。海外併購項目的合作方背景冇有問題,但項目的核心資料卻被人動了手腳,如果按照修改後的資料簽訂協議,陸氏將會損失近十億。另外,財務部的一個主管,在得知虛假投資資訊後,偷偷給一個境外號碼發了簡訊,內容正是他們故意放出的虛假資訊。
“內鬼找到了!”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這個主管叫什麼名字?在陸氏待了多久?”
“他叫張遠,在陸氏待了五年,是林薇薇當年推薦進來的。”林舟說道,“我們已經控製住他了,正在審訊。”
果然是林薇薇安插的人!蘇晚和陸靳深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張遠在陸氏待了五年,深得信任,難怪林薇薇能如此精準地掌握陸氏的內部資訊。
“一定要讓他開口,問出林薇薇的下落和她的其他陰謀。”陸靳深沉聲說道。
“是,陸總。”林舟應道。
掛了電話,蘇晚鬆了口氣:“找到內鬼就好,至少我們不用再擔心內部資訊泄露了。海外併購項目的資料被篡改,幸好我們發現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都要謝謝你。”陸靳深看向蘇晚,眼神溫柔,“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覈查項目資料,我們現在可能已經落入林薇薇的圈套了。”
蘇晚搖了搖頭:“我們是合作夥伴,這是我應該做的。現在最重要的,是等張遠的審訊結果,希望能從他嘴裡問出有用的資訊。”
然而,事情並冇有他們想象的那麼順利。下午的時候,林舟再次打來電話,語氣凝重地說:“陸總,張遠死了。”
“什麼?”陸靳深猛地坐直了身體,臉色大變,“怎麼死的?是自殺還是他殺?”
“初步判斷是自殺,他嘴裡藏了劇毒膠囊,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吞下去了。”林舟說道,“我們隻問出,他是受林薇薇的威脅,才幫她做事的。林薇薇拿他家人的性命要挾他,如果他不配合,就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至於林薇薇的下落,他說他也不知道,林薇薇每次聯絡他,都是用的加密電話,而且從不露麵。”
又是這樣!陸明宇不肯多說,張遠直接自殺,林薇薇的手段真是狠辣到了極點,為了隱藏自己,竟然不惜犧牲這麼多人。
陸靳深狠狠一拳砸在床沿上,因為用力過猛,牽動了左臂的傷口,疼得他眉頭緊皺,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你彆動怒,小心傷口。”蘇晚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張遠死了,線索斷了,但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林坤的資金雖然轉移了,但隻要我們順著資金流向追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另外,林薇薇既然要轉移資產跑路,肯定需要辦理各種手續,我們可以聯絡海關、出入境管理局,密切關注相關人員的動向。”
看著蘇晚擔憂的眼神,陸靳深的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他握住蘇晚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心裡的煩躁和憤怒也消散了不少:“好,就按你說的做。我現在就聯絡相關部門,讓他們幫忙留意。”
蘇晚的手被他握住,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了。她抬頭看向他,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神,那眼神裡滿是依賴和信任,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情。
蘇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趕緊移開目光,輕聲說道:“你先好好休息,這些事情讓林舟去辦就好。你的傷口還冇好,不能太勞累。”
陸靳深冇有鬆開她的手,反而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溫柔:“有你在,我就放心。蘇晚,這些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蘇晚的心裡泛起一陣漣漪,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改變,也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真心。隻是,過去的傷害太深,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我說過,我們是合作夥伴。”蘇晚避開他的眼神,輕聲說道。
陸靳深知道,她還在迴避。但他不著急,他願意等,等她徹底放下過去的芥蒂,願意重新接納他。
他慢慢鬆開她的手,語氣依舊溫柔:“好,合作夥伴。那合作夥伴,能不能陪我和星辰一起吃個午飯?我讓林舟訂了餐廳的外賣,都是你愛吃的菜。”
蘇晚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還有旁邊星辰一臉期盼的樣子,她實在不忍心拒絕,隻好點了點頭:“好。”
陸靳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撥通了林舟的電話,讓他把訂好的外賣送過來。
很快,林舟就把外賣送來了。都是蘇晚愛吃的幾道菜,還有星辰喜歡的糖醋排骨和炸薯條。顯然,陸靳深是特意打聽好了的。
三人圍坐在小桌旁,一起吃午飯。氣氛很溫馨,冇有了之前的緊張和凝重。星辰一邊吃著糖醋排骨,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裡的趣事,偶爾還會夾一塊排骨放進陸靳深碗裡,讓他也嚐嚐。
陸靳深看著碗裡的排骨,心裡暖暖的,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他轉頭看向蘇晚,看到她安靜地吃著飯,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美得讓人心動。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吃完午飯,星辰困了,蘇晚把他抱到沙發上,讓他睡午覺。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蘇晚,”陸靳深突然開口,“當年你離開後,我找了你很久。我以為你真的死了,那段時間,我過得生不如死。”
蘇晚的身體一僵,冇有說話。
“我知道,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同情我,也不是想為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辯解。”陸靳深繼續說道,語氣裡滿是愧疚,“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很後悔。後悔當初把你當成林薇薇的替身,後悔對你那麼冷漠,後悔冇有早點發現你的好,後悔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一定不會再那樣對你。”
這些話,陸靳深在心裡憋了很久了。他一直想對蘇晚說,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現在,趁著這個安靜的氛圍,他終於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
蘇晚的眼眶微微泛紅。當年的委屈和痛苦,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聽到陸靳深的這些話,心裡還是會隱隱作痛。
“都過去了。”蘇晚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想再提了。”
“好,我不提了。”陸靳深立刻說道,“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蘇晚,我會用行動證明,我會好好彌補你和星辰。我不會再讓你們受任何傷害。”
蘇晚冇有說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陽光。她知道,陸靳深是認真的。但過去的傷痛,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她需要時間,需要看到更多的行動,才能真正放下心防。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蘇晚的眼神一沉,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陰冷,正是林薇薇!
“蘇晚,好久不見。”林薇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像毒蛇的信子,讓人不寒而栗,“聽說你和陸靳深聯手了?還找到了張遠?可惜啊,你們還是晚了一步。”
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林薇薇,你終於肯露麵了?”
“露麵?我可冇那麼傻。”林薇薇輕笑一聲,“我隻是想提醒你們,不要白費力氣了。陸氏集團,很快就會變成我的囊中之物。陸靳深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還有你,蘇晚,你搶了我的位置,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陸靳深聽到林薇薇的聲音,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林薇薇,你有本事就出來,躲在背後算什麼本事!”
“陸靳深,彆這麼激動啊。”林薇薇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我知道你受傷了,好好養傷吧。我可不想你死得太早,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毀掉你在意的一切的。對了,忘了告訴你,陸氏的海外併購項目,我已經安排好了。再過三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你到底想乾什麼?”蘇晚冷聲問道。
“乾什麼?”林薇薇笑得更開心了,“當然是看著你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啊。蘇晚,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般若’嗎?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能不能救得了陸靳深,救得了陸氏集團。”
說完,林薇薇就掛了電話。聽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陸靳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林薇薇的挑釁,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裡。
“三天後……”陸靳深咬牙切齒地說道,“她到底想在海外併購項目上做什麼手腳?”
蘇晚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林薇薇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是有恃無恐。三天後,就是海外併購項目簽訂最終協議的日子。林薇薇肯定會在那天動手,給他們致命一擊。
“我們必須立刻重新覈查海外併購項目的所有細節,包括合作方的所有關聯公司,還有項目的資金流向。”蘇晚沉聲說道,“林薇薇既然能篡改核心資料,就肯定還有其他的後手。我們必須在三天內,找出她的陰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陸靳深點了點頭,立刻撥通了林舟的電話,語氣冰冷地吩咐道:“立刻召集投資部和財務部的核心人員,重新覈查海外併購項目的所有細節,包括合作方的所有關聯公司和資金流向。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必須在三天內,找出所有的問題。另外,加強安保,保護好項目相關人員的安全,防止林薇薇再次動手。”
“是,陸總!”林舟感受到了陸靳深語氣裡的凝重,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去安排了。
掛了電話,病房裡再次陷入了凝重的氛圍。陽光依舊明媚,但兩人的心裡,卻都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影。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他們必須和時間賽跑,在林薇薇動手之前,找出她的陰謀,粉碎她的計劃。
蘇晚深吸一口氣,看向陸靳深:“我們一起加油。這一次,我們一定能打敗她。”
陸靳深看向蘇晚,看到她眼神裡的堅定,心裡的不安瞬間消散了不少。他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嗯,我們一起加油。有你在,我不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冇有過多的言語,卻傳遞出了彼此的信任和決心。一場關乎陸氏存亡,關乎他們未來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而這一次,他們將並肩作戰,共同麵對所有的風雨。
蘇晚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陳默,立刻動用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幫我查海外併購項目合作方的所有關聯公司,還有他們最近的資金流向。另外,查一下林薇薇的那個遠房親戚林坤,看看他最近有冇有和什麼可疑人員接觸。時間緊迫,越快越好。”
“好的,般若姐,我馬上去辦!”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緊迫感,立刻掛斷電話去安排了。
陸靳深靠在床頭,雖然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親自檢視海外併購項目的相關資料。他不能倒下,為了蘇晚,為了星辰,為了陸氏,他必須堅持下去。
沙發上,星辰還在熟睡,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絲毫不知道外麵的風雨。蘇晚看著兒子熟睡的樣子,心裡暗暗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保護好星辰,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病房裡的影子拉得很長。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三天後的決戰,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