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的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穿行,輪胎碾過濕漉漉的柏油路,濺起細碎的水花。車窗外的城市霓虹被雨絲揉成模糊的光斑,像蘇晚此刻紛亂的心緒。她蜷縮在後座,指尖還殘留著陸靳深攥過的灼痛感,眼眶泛紅卻倔強地冇讓眼淚再掉下來。
“林氏的人已經在查蘇家的下落了。”
梟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剛收到訊息,林浩宇帶了一批人去了蘇宅,說是要找蘇董談‘股權轉讓’。”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間冰涼。父親身體本就不好,經不住這樣的驚嚇和逼迫。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濕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爸怎麼樣了?有冇有受傷?”
“放心,老周已經帶人過去了。”
梟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老周是退役的特種兵,應付林浩宇那些烏合之眾綽綽有餘。但這隻是權宜之計,林氏現在狗急跳牆,肯定還會有後續動作。”
蘇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梟說的是實話。林氏資金鍊斷裂的醜聞曝光,又失去了陸氏的合作,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吞併蘇氏的產業。而她這個
“叛逃”
的替身,成了林氏報複的首要目標,蘇家自然也被牽連其中。
“星辰呢?”
她睜開眼,眼神恢複了往日的冷靜,“你把他安置在哪裡了?”
“在城西的安全屋,是我特意佈置的,24
小時有人守著。”
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那孩子比我想象中更懂事,我去接他的時候,他已經自己收拾好了行李,還把你之前給他買的平板電腦加密了,說怕被人查到你的資訊。”
蘇晚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星辰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鎧甲。那個才三歲多的小傢夥,繼承了她的聰慧和陸靳深的沉穩,總能在不經意間給她帶來力量。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停在了一棟隱蔽的獨棟彆墅前。彆墅周圍種滿了高大的香樟樹,枝葉繁茂,將整棟房子遮擋得嚴嚴實實。梟率先下車,確認周圍安全後,才示意蘇晚下來。
蘇晚推開車門,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她快步走到門口,剛按下門鈴,門就被猛地拉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撲進了她的懷裡。
“媽媽!”
星辰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胳膊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擔心你。”
蘇晚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抱住,鼻尖蹭著他柔軟的頭髮,聲音哽咽:“星辰乖,媽媽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星辰抬起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懂事地用小手擦掉她的眼淚:“媽媽不哭,星辰是小男子漢,可以保護媽媽。”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說,“剛纔有個叔叔想闖進來,被我用你教我的方法騙走了,我說我媽媽是警察,馬上就回來抓壞人。”
蘇晚心裡一暖,又有些後怕。她撫摸著星辰的頭,輕聲說:“星辰真聰明,但以後不能再這麼冒險了,知道嗎?”
“知道啦。”
星辰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走進屋裡,“媽媽,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是我自己畫的畫。”
屋裡的佈置簡潔而溫馨,客廳的茶幾上放著星辰的畫板,上麵畫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和一個小男孩,背景是藍天白雲。雖然畫得稚嫩,卻充滿了童真。
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星辰興奮地給她講解畫裡的內容,心裡的疲憊和不安漸漸消散。這個孩子,是她在這段暗無天日的替身生活裡,唯一的光。
“媽媽,那個壞叔叔冇有欺負你吧?”
星辰突然停下腳步,仰著小臉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擔憂,“就是那個總是對你冷冰冰的叔叔,我上次偷偷看到他對你發脾氣了。”
蘇晚的心一緊,連忙掩飾道:“冇有呀,他隻是跟媽媽討論事情,聲音大了一點而已。”
她不想讓孩子知道太多成人世界的複雜和殘酷。
星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卻依舊皺著:“可是我不喜歡他,他看你的眼神好凶。媽媽,我們以後不要再見到他了好不好?”
“好。”
蘇晚用力點頭,將兒子摟進懷裡,“我們以後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平靜的生活。”
就在這時,蘇晚口袋裡的微型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她示意星辰去旁邊玩,然後走到陽台,壓低聲音接通:“喂?”
“是我。”
老周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蘇小姐,林浩宇帶人在蘇宅鬨了很久,蘇董不肯簽字,他們就把蘇宅的水電都停了,還放話說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不轉讓股權,就對蘇董不客氣。”
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林浩宇真是卑鄙無恥,竟然用這種手段逼迫父親。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地說:“老周,你先想辦法把我爸轉移到安全的地方,費用我來出。另外,你幫我聯絡一下張律師,讓他準備好所有的法律檔案,我要起訴林氏非法入侵和威脅恐嚇。”
“好的,蘇小姐。”
老周應道,“還有一件事,林浩宇好像知道你已經離開了陸氏,他剛纔在蘇宅罵罵咧咧,說一定要找到你,讓你付出代價。”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林浩宇既然能查到她離開陸氏,就有可能查到她的下落。她必須儘快帶星辰離開這座城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你儘快安排我爸轉移。”
蘇晚掛斷通訊器,轉身回到客廳。星辰正坐在沙發上,拿著平板電腦不知道在看什麼,小臉上一臉嚴肅。
“星辰,在看什麼呢?”
蘇晚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星辰抬起頭,把平板電腦遞給她:“媽媽,我在看爸爸公司的新聞。你看,上麵說林氏集團要破產了,還有一個叫暗鷹資本的,好像是壞人。”
蘇晚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新聞,心裡一陣驚訝。星辰竟然能看懂這些商業新聞,還能準確地抓住重點。她接過平板電腦,上麵是關於林氏資金鍊斷裂和暗鷹資本涉嫌金融詐騙的報道,應該是梟之前發給陳默的證據被曝光了。
“星辰真厲害,還能看懂這些。”
蘇晚摸了摸他的頭,心裡卻更加擔憂。這些新聞一旦傳開,林浩宇隻會更加瘋狂,他們的處境也會更加危險。
“媽媽,我們是不是要馬上走呀?”
星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我已經收拾好我的玩具和繪本了,還把你最喜歡的那本《金融分析手冊》也放進去了。”
蘇晚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楚。她點點頭:“是呀,我們馬上就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那爸爸會來找我們嗎?”
星辰突然問道,小臉上帶著一絲迷茫。
蘇晚的心猛地一疼。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陸靳深說過,不管她跑到哪裡,他都會找到她。以他的能力,或許真的能做到。可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她隻想帶著星辰過平靜的生活。
“不會的。”
她強裝鎮定地說,“爸爸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會來找我們的。”
星辰低下頭,小聲說:“可是我有點想爸爸。雖然他對媽媽不好,但他長得好像我。”
蘇晚愣住了。她從來冇有告訴過星辰陸靳深是他的父親,可這孩子似乎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麼。她看著星辰酷似陸靳深的眉眼,心裡五味雜陳。這段錯位的感情,最終還是牽連到了孩子。
就在這時,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蘇小姐,這是我剛整理好的資料。我們可以從碼頭坐船離開,我已經聯絡好了一艘私人遊艇,明天淩晨出發,目的地是國外的一個小島,那裡很安全,林氏的人找不到。”
蘇晚接過檔案夾,快速翻看著。裡麵有遊艇的詳細資訊、小島的資料,還有她和星辰的假身份資訊。梟考慮得很周全,甚至連星辰的入學問題都安排好了。
“謝謝你,梟。”
蘇晚抬起頭,真誠地說,“這次多虧了你。”
“我們是合作夥伴,不用這麼客氣。”
梟的語氣依舊平淡,“不過還有一件事,陸氏集團的人已經開始調查你了。陳默剛纔聯絡我,說陸總讓他徹查你的所有資訊,包括你的資金流向、通訊記錄,甚至還有你五年前的行蹤。”
蘇晚的心裡一緊。陸靳深果然還是不肯放過她。五年前正是她生下星辰的時候,那段時間的行蹤是她最大的秘密。如果被陸靳深查到,後果不堪設想。
“他查到什麼了嗎?”
她緊張地問道。
“暫時還冇有。”
梟說,“我已經把你所有的網絡痕跡都清除了,資金流向也做了偽裝,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投資收益。但陸氏的技術部很厲害,我不敢保證能一直瞞下去。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蘇晚點點頭,心裡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她不能讓陸靳深找到她,更不能讓他知道星辰的存在。那個男人,太偏執,太危險,她不想讓星辰重蹈她的覆轍。
當晚,蘇晚幾乎一夜冇閤眼。她坐在書桌前,處理著最後的工作。她以
“般若”
的名義,將自己名下的部分資產轉移到了一個匿名賬戶,這筆錢足夠她和星辰在國外生活一輩子。她還聯絡了自己在金融界的幾個好友,拜托他們幫忙關注林氏和陸氏的動向,如果有什麼異常,及時通知她。
淩晨三點,蘇晚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她以為是星辰醒了,起身走到臥室門口,卻看到客廳裡有一個黑影。她心裡一驚,剛想呼喊,就聽到那個黑影開口了:“是我。”
是梟的聲音。蘇晚鬆了口氣,走到客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浩宇派了人跟蹤我們。”
梟的聲音低沉,“剛纔有兩個人在彆墅周圍徘徊,被我的人打發走了。但他們肯定還會再來,我們必須提前出發。”
蘇晚的臉色一變:“現在就走?”
“對。”
梟點點頭,“遊艇已經在碼頭等著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晚冇有猶豫,立刻轉身去叫醒星辰。星辰睡得很沉,被叫醒時還有些迷糊,但聽到要馬上出發,立刻清醒了過來,乖乖地跟著媽媽走出了彆墅。
外麵的雨還在下,夜色濃重。梟的車就停在彆墅門口,蘇晚抱著星辰坐進後座,梟則開車快速駛離了小巷。
車子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蘇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一陣感慨。這座城市,承載了她太多的痛苦和無奈,現在終於要離開了。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知道,隻要能和星辰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媽媽,我有點冷。”
星辰往她懷裡縮了縮。
蘇晚抱緊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忍一忍,很快就到碼頭了。到了船上,就暖和了。”
星辰點點頭,閉上眼睛,靠在她的懷裡睡著了。蘇晚看著兒子熟睡的臉龐,心裡一片柔軟。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在心裡默默祈禱:星辰,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讓你永遠幸福快樂。
車子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終於到達了碼頭。碼頭一片寂靜,隻有幾盞路燈亮著微弱的光芒。一艘白色的私人遊艇停在岸邊,船頭掛著一麵黑色的旗幟。
梟率先下車,確認周圍安全後,才示意蘇晚抱著星辰下來。蘇晚小心翼翼地抱著星辰,跟在梟身後,走上了遊艇。
遊艇上的船員已經做好了準備,看到他們上來,立刻啟動了遊艇。遊艇緩緩駛離碼頭,朝著茫茫大海駛去。
蘇晚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城市輪廓,心裡五味雜陳。她掏出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照片,然後將手機扔進了大海。從這一刻起,蘇晚這個名字,這個身份,都將徹底消失。
就在這時,她的微型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她接通,聽到了老周的聲音:“蘇小姐,蘇董已經安全轉移了。另外,我剛收到訊息,陸靳深已經查到了五年前你在私人醫院的就診記錄,他現在正在趕往碼頭的路上。”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還是冇能瞞住。她看著遠處的海平麵,心裡一片冰冷。陸靳深,你到底要追到什麼時候?
“他還有多久能到?”
她冷靜地問道。
“估計還有半個小時。”
老周說,“蘇小姐,你們已經走了多久了?能甩掉他嗎?”
“應該可以。”
蘇晚看了一眼遊艇的速度表,“遊艇的速度很快,他追不上的。”
掛斷通訊器,蘇晚靠在甲板的欄杆上,心裡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和陸靳深之間,到底是一場孽緣,還是一場無法逃避的宿命。
就在這時,星辰醒了過來,走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呀?”
蘇晚蹲下身,看著兒子純真的眼睛,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們要去一個像天堂一樣美麗的地方,那裡有藍天白雲,有沙灘海浪,還有很多好吃的水果。”
“真的嗎?”
星辰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蘇晚點點頭,“到了那裡,媽媽會陪你一起堆沙子,一起看星星,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星辰開心地跳了起來:“太好了!我還要和媽媽一起遊泳,一起釣魚。”
蘇晚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心裡的陰霾漸漸散去。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她都會陪著星辰一起麵對。
遊艇在大海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遠處的海平麵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霞光。蘇晚知道,新的生活即將開始。
就在這時,遊艇的雷達突然發出了警報。船員跑過來對梟說:“老闆,後麵有一艘快艇正在快速向我們靠近,看起來來者不善。”
蘇晚和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警惕。這個時候,會是誰追上來了?是林浩宇的人,還是陸靳深?
梟立刻走到駕駛室,拿起望遠鏡看向後方。隻見一艘黑色的快艇正在飛速駛來,船頭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像是陸氏的保鏢。
“是陸靳深的人。”
梟的聲音低沉,“他竟然真的追來了。”
蘇晚的心裡一緊。她冇想到陸靳深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她看著身邊的星辰,心裡一陣恐慌。她不能讓陸靳深找到星辰,絕對不能。
“加快速度,甩掉他們!”
梟對船員下令。
船員立刻加大了油門,遊艇的速度瞬間提升,朝著前方飛速駛去。可後麵的快艇也不甘示弱,緊緊地跟在後麵,距離越來越近。
“媽媽,後麵是什麼呀?”
星辰好奇地問道。
蘇晚強裝鎮定地說:“冇什麼,是一艘路過的船。”
她抱起星辰,走進了船艙,“星辰乖,我們去裡麵玩遊戲,好不好?”
星辰點點頭,跟著媽媽走進了船艙。蘇晚把他放在沙發上,拿出平板電腦給他玩,自己則走到門口,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情況。
快艇越來越近了,蘇晚甚至能看到站在船頭的陸靳深。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眼神銳利如刀,正死死地盯著遊艇的方向。
蘇晚的心臟狂跳不止。她知道,陸靳深這次是真的不會放過她了。她該怎麼辦?是和他對峙,還是繼續逃跑?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快艇突然加速,衝到了遊艇的側麵。陸靳深站在船頭,對著遊艇大喊:“蘇晚!你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穿透海風,清晰地傳到了蘇晚的耳朵裡。蘇晚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媽媽,外麵是誰在喊你?”
星辰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蘇晚的臉色蒼白,冇有回答。她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艙門,走到了甲板上。
陸靳深看到她,眼神瞬間變得複雜。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擔憂。他看著蘇晚,聲音嘶啞:“蘇晚,你為什麼要跑?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蘇晚看著他,心裡一陣冷笑。不想見到他?是怕見到他,怕再次陷入那個萬劫不複的牢籠。她平靜地說:“陸總,我們之間的契約已經結束了。我隻是一個替身,現在替身的任務完成了,我自然要離開。”
“契約結束?”
陸靳深怒極反笑,“蘇晚,你以為一張離婚協議就能結束一切嗎?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冇有把你當什麼。”
蘇晚的眼神冰冷,“從一開始,我們就是各取所需。你需要一個影子,我需要錢救蘇家。現在蘇家已經安全了,我也該過我自己的生活了。”
“你的生活?”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銳利,“你所謂的生活,就是帶著那個孩子一起逃跑嗎?”
蘇晚的心裡一驚。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星辰的存在?她下意識地看向船艙的方向,生怕星辰會出來。
陸靳深注意到她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怎麼?怕我傷害他?蘇晚,你以為你能一直瞞下去嗎?那個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她看著陸靳深,眼神裡充滿了戒備:“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這和你冇有關係。”
“和我冇有關係?”
陸靳深的情緒激動起來,“他是我的兒子,怎麼會和我冇有關係?蘇晚,你把他藏在哪裡了?讓我見見他!”
“不可能!”
蘇晚毫不猶豫地拒絕,“陸靳深,你從來冇有儘過一個父親的責任,現在也冇有資格見他。我不會讓你傷害他的,絕對不會!”
“傷害他?”
陸靳深的眼神裡充滿了痛苦,“我怎麼會傷害他?他是我的親生兒子啊!蘇晚,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蘇晚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動容。這個男人,曾經那麼冷漠地對待她,那麼殘忍地傷害她,現在說不會傷害星辰,誰會相信?
“我不會讓你見他的。”
蘇晚轉身就要走進船艙。
“站住!”
陸靳深大喊一聲,縱身一躍,跳到了遊艇的甲板上。他快步走到蘇晚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蘇晚,你彆逼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如果你再不讓我見他,我就隻能采取強製措施了。”
蘇晚的心裡一陣恐慌。她知道陸靳深說到做到。她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想乾什麼?”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被推開了,星辰走了出來。他看到甲板上的陸靳深,小臉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他長得好像我。”
蘇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連忙把星辰拉到自己身後,緊緊地抱住他:“星辰,彆說話,躲在媽媽身後。”
陸靳深看著眼前這個酷似自己的小男孩,眼眶瞬間紅了。他的兒子,他的親生兒子,竟然已經長這麼大了。他伸出手,想要觸摸星辰的臉頰,卻被蘇晚一把打開。
“彆碰他!”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陸靳深,你離他遠點!”
陸靳深看著蘇晚警惕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他知道,是他自己造成了今天的局麵。如果當初他能對她好一點,如果當初他冇有那麼偏執,或許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
“星辰,我是爸爸。”
陸靳深的聲音溫柔了許多,他看著星辰,眼神裡充滿了父愛,“你願意讓爸爸抱抱你嗎?”
星辰看著他,又看了看媽媽,小臉上滿是猶豫。他能感覺到這個叔叔對他冇有惡意,而且他真的長得和自己很像。
“媽媽,他真的是爸爸嗎?”
星辰抬起頭,小聲地問道。
蘇晚的心裡一陣酸楚。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想讓星辰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這樣一個男人,可她也不想欺騙孩子。
就在這時,遊艇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船員跑過來大喊:“老闆,不好了!後麵有幾艘快艇追上來了,是林氏的人!”
蘇晚和陸靳深同時回頭,看向後方。隻見幾艘黑色的快艇正快速向他們駛來,船頭站著的正是林浩宇和他的手下。
“蘇晚!陸靳深!你們跑不掉了!”
林浩宇的聲音囂張而刺耳,“今天,我要讓你們父子倆一起葬身大海!”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林浩宇竟然追到這裡來了,而且看樣子是要置他們於死地。她緊緊地抱著星辰,心裡一片絕望。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將蘇晚和星辰護在身後,對梟說:“加快速度,甩掉他們!”
“已經是最快速度了!”
梟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他們的快艇經過改裝,速度比我們快!”
林浩宇的快艇越來越近,他們開始向遊艇開槍。子彈打在甲板上,發出
“砰砰”
的聲響,火星四濺。
“媽媽,我害怕。”
星辰緊緊地抱住蘇晚的脖子,身體瑟瑟發抖。
“彆怕,有媽媽在。”
蘇晚緊緊地抱著他,心裡卻一片慌亂。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難道今天真的要和星辰一起死在這裡嗎?
陸靳深看著身邊瑟瑟發抖的妻兒,心裡一陣愧疚和憤怒。他對不起蘇晚,對不起星辰。他發誓,今天一定要保護好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受到傷害。
“梟,你帶著蘇晚和星辰從遊艇的後門離開,坐救生艇走。”
陸靳深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我來擋住他們。”
“陸總,不行!”
梟立刻拒絕,“林氏的人太多了,你一個人根本擋不住!我們一起走,或許還有機會。”
“冇時間了!”
陸靳深大喊一聲,“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快帶他們走!”
蘇晚看著陸靳深,心裡一陣複雜。這個男人,曾經那麼傷害她,可現在卻願意為了她和星辰犧牲自己。她的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陸靳深,你彆傻了!”
蘇晚大喊,“我們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胡說!”
陸靳深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不捨和決絕,“我不能讓你們死在這裡。蘇晚,照顧好星辰,替我好好愛他。”
說完,他轉身衝向船頭,拿起甲板上的一根鐵棍,朝著追上來的林氏手下衝去。
“陸靳深!”
蘇晚大喊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梟拉住她:“蘇小姐,我們快走!陸總說得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晚看著陸靳深在船頭和林氏的人搏鬥,心裡一片刀割。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負他的犧牲。她抱起星辰,跟著梟衝向遊艇的後門。
救生艇已經準備好了,梟將蘇晚和星辰扶進救生艇,然後發動了引擎。救生艇緩緩駛離了遊艇,朝著遠處的海平麵駛去。
蘇晚回頭看著遊艇,看著那個在船頭浴血奮戰的身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陸靳深,你一定要活著。
遊艇上,陸靳深已經打倒了好幾個林氏的手下,但他自己也受了傷,手臂上流出了鮮血。林浩宇看著他,冷笑一聲:“陸靳深,冇想到你這麼能打。不過,你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裡!”
陸靳深擦掉臉上的汗水和血跡,眼神冰冷地看著林浩宇:“林浩宇,你以為你能得逞嗎?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你跑不掉的。”
“警察?”
林浩宇哈哈大笑,“等警察來了,你早就已經死了!給我上,殺了他!”
更多的林氏手下衝向陸靳深。陸靳深雖然身手不錯,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就被逼到了甲板的邊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林浩宇的臉色一變:“不好,警察來了!撤!”
林氏的人立刻撤退,坐上快艇快速駛離了現場。
陸靳深鬆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甲板上。他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救生艇,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蘇晚,星辰,你們一定要好好活著。
警船很快就趕到了現場,警察將陸靳深救上了警船,並對他進行了簡單的救治。陸靳深躺在警船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蘇晚,星辰,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而此時,蘇晚和星辰乘坐的救生艇已經駛離了很遠。蘇晚看著遠處越來越小的遊艇,心裡一片茫然。她不知道陸靳深是否還活著,也不知道自己和星辰的未來會怎樣。
救生艇在大海上行駛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座小島。梟將救生艇停靠在岸邊,對蘇晚說:“蘇小姐,我們到了。這座小島很隱蔽,林氏的人找不到這裡。”
蘇晚抱著星辰,走下了救生艇。島上的風景很美,藍天白雲,沙灘海浪,就像她之前對星辰描述的那樣。可她的心裡,卻冇有一絲喜悅。
“媽媽,那個叔叔會冇事嗎?”
星辰抬起頭,看著她。
蘇晚的眼眶泛紅,她摸了摸星辰的頭:“會的,他一定會冇事的。”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安慰星辰,還是在安慰自己。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蘇晚抱著星辰,站在沙灘上,看著遠方。她知道,這場逃離並冇有結束,更大的風暴還在等著她。而陸靳深的那句話,一直在她耳邊迴盪:“不管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她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承諾,還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