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陽光,透過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溫暖的光斑。蘇晚繫著米白色的圍裙,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平底鍋裡的煎蛋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星辰醒了。
“媽媽早。”
陸星辰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跑到廚房門口,軟軟的頭髮還帶著起床後的淩亂。他穿著藍色的小熊睡衣,仰頭看向蘇晚,眼底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媽媽,昨天那個簡訊……
陸叔叔說的數學競賽,是真的嗎?”
蘇晚握著鍋鏟的手一頓,煎蛋的邊緣微微焦了一點。她轉過身,強裝平靜地摸了摸兒子的頭:“嗯,是真的。下週末在市體育館舉行,怎麼了?”
“我們班的李明也報名了!”
星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手抓住蘇晚的衣角晃了晃,“他爸爸是大學數學教授,他說這次競賽的金獎能直接保送重點初中的實驗班呢!媽媽,我也想拿金獎。”
蘇晚的心沉了沉。她知道星辰在數學上很有天賦,但這個競賽的難度遠超小學階段,連她看了都覺得棘手。昨天陸靳深提出要陪星辰參加,此刻兒子眼裡的渴望,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她的心臟。
“媽媽會幫你準備的。”
蘇晚避開兒子的目光,轉身將煎蛋盛到盤子裡,“先吃早飯,吃完媽媽送你上學,晚上回來我們一起研究競賽題。”
“可是……”
星辰的聲音低了下去,小臉上滿是失落,“昨天陸叔叔說,他有很多競賽的複習資料,還說可以教我解題技巧。媽媽,陸叔叔真的很厲害,他講的題我一下子就懂了。”
蘇晚拿著牛奶的手微微收緊,冰涼的玻璃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放下牛奶,蹲下身看著星辰,認真地說:“星辰,媽媽知道你想贏,但我們不能總依賴彆人。媽媽會請最好的老師輔導你,好不好?”
“可是老師不一定有陸叔叔講得好呀。”
星辰撅著小嘴,眼神裡帶著一絲固執,“而且,李明說他每次競賽,爸爸媽媽都會陪他去。媽媽,我也想……”
後麵的話,星辰冇有說出口,但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對父愛的渴望。蘇晚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彆過臉,不敢再看兒子的眼睛,怕自己會忍不住妥協。
送星辰上學的路上,車廂裡一片沉默。蘇晚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思緒萬千。五年前,她獨自帶著星辰出國,吃了多少苦隻有自己知道。她一直努力給星辰最好的生活,卻始終無法彌補父愛的缺失。如今陸靳深出現了,帶著遲來的父愛,星辰的反應讓她明白,有些東西,終究是她給不了的。
到了學校門口,星辰下車前,突然抱住蘇晚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聲說:“媽媽,我知道你不喜歡陸叔叔,是不是他以前欺負過你?如果他以後不欺負你了,我們能不能讓他陪我參加競賽呀?就一次。”
蘇晚的身體一僵,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她隻能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低聲說:“快上學去吧,彆遲到了。”
星辰看著媽媽沉默的樣子,懂事地鬆開手,揹著書包跑進了學校。蘇晚坐在車裡,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門口,眼眶瞬間紅了。
她拿出手機,翻出那條未回覆的簡訊,指尖在螢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按下發送鍵。她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朝著星曜資本的方向駛去。
一到公司,蘇晚就將個人情緒拋到了腦後,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上午十點,項目組召開會議,討論與陸氏集團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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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的競爭策略。會議桌上,擺放著陸氏提交的最新提案,林溪將檔案分發給每個人,輕聲說道:“陸氏這次的提案很有誠意,不僅讓出了
30%
的利潤分成,還承諾承擔項目前期的全部風險。”
蘇晚翻看著眼下的提案,眉頭微微蹙起。她太瞭解陸靳深了,這個男人向來精明,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突然做出這麼大的讓步,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總,您覺得我們要不要接受陸氏的合作提議?”
項目組的張經理問道,“如果合作成功,對我們公司的業績會有很大的提升。”
“不行。”
蘇晚果斷拒絕,“陸靳深的目的不是合作,而是想通過這個項目接近我。一旦我們答應合作,後續隻會有無窮無儘的麻煩。”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通知下去,我們星曜資本將獨立競標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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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不需要和任何公司合作。”
會議結束後,蘇晚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不久,前台就打來電話,說陸靳深在大堂等候,說有重要的檔案要親手交給她。
蘇晚揉了揉眉心,心裡一陣煩躁。她知道陸靳深不會輕易放棄,但冇想到他會這麼執著。“讓他上來吧。”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她倒要看看,陸靳深這次又想玩什麼花樣。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陸靳深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溫和。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蘇總。”
陸靳深將檔案袋放在蘇晚的辦公桌上,“這是星辰數學競賽的相關資料,裡麵有曆年的真題、詳細的解析,還有我整理的一些解題技巧。都是針對他這個年齡段的,應該會有幫助。”
蘇晚瞥了一眼檔案袋,冇有去碰:“陸總真是費心了。不過我已經請了最好的輔導老師,這些資料可能用不上了。”
“輔導老師固然專業,但我瞭解這個競賽。”
陸靳深冇有離開,而是在蘇晚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當年我留學時,也參加過類似的競賽,拿到過金獎。我整理的這些技巧,都是實戰經驗,或許能幫星辰少走一些彎路。”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陸靳深的眼神很真誠,不像在說謊。她想起昨天他給星辰講解題目時的耐心,心裡不由得有些動搖。
“蘇晚,我知道你還在恨我。”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苦澀,“但星辰是無辜的,他不應該缺少父愛。這個競賽對他來說很重要,我隻想陪他一起去,看著他站在領獎台上。就這一次,算我求你了。”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從未見過如此卑微的陸靳深,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她麵前放下了所有的驕傲。
“陸靳深,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晚的聲音有些沙啞,“當年你對我那麼殘忍,現在又來扮演好父親、好丈夫的角色,你不覺得很諷刺嗎?”
“我不想扮演任何角色,我隻是想彌補。”
陸靳深看著蘇晚的眼睛,眼神裡充滿了悔恨,“當年我被林薇薇矇蔽,對你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無法彌補你的傷痛。但我還是想試試,為了星辰,也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錯過他的成長,更不想再失去你。”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學校老師打來的。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蘇女士,您好。星辰在學校突然暈倒了,我們已經把他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您快來一趟吧。”
蘇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跑:“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到!”
陸靳深也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滿是焦急:“怎麼了?星辰出事了?”
“星辰暈倒了,在中心醫院。”
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此刻她已經顧不上和陸靳深計較,隻想立刻趕到兒子身邊。
陸靳深二話不說,跟著蘇晚跑出了辦公室。“我開車送你,我的車快。”
他拉著蘇晚的手腕,快步朝著電梯口跑去。
蘇晚下意識地想甩開他的手,但陸靳深的手很有力,緊緊地握著她,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她冇有再掙紮,任由他拉著自己,一路衝進電梯。
電梯裡,蘇晚的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擔憂。陸靳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裡一陣心疼。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彆擔心,星辰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此刻她的心裡一片混亂,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見到星辰。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陸靳深開得又快又穩。蘇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充滿了自責。如果不是她一直忙於工作,忽略了星辰的身體,如果不是她因為自己的恩怨,不讓陸靳深接近星辰,星辰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半小時後,車子到達中心醫院。蘇晚推開車門,朝著急診室的方向跑去。陸靳深緊隨其後,手裡還提著那個裝著競賽資料的檔案袋。
急診室裡,星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閉著眼睛。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看到蘇晚來了,連忙走了過來:“蘇女士,您來了。孩子冇什麼大礙,就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加上有點低血糖,纔會突然暈倒。好好休息一下就冇事了。”
蘇晚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走到病床邊,握住星辰冰涼的小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星辰,對不起,媽媽冇有照顧好你。”
星辰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蘇晚,虛弱地笑了笑:“媽媽,我冇事,你彆擔心。”
他的目光轉向站在門口的陸靳深,眼神裡帶著一絲驚喜,“陸叔叔,你也來了。”
陸靳深快步走到病床邊,看著星辰蒼白的小臉,心裡一陣酸楚。“星辰,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難受了。”
星辰搖了搖頭,看向蘇晚,“媽媽,我是不是不能參加數學競賽了?”
“當然能。”
蘇晚連忙擦乾眼淚,笑著說,“等你身體好了,我們繼續準備,一定能拿到金獎。”
“可是我還有很多題不會做。”
星辰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失落,“陸叔叔講的題我都懂,可是媽媽請的老師講的,我總是跟不上。”
蘇晚的心裡一陣刺痛。她知道,自己雖然請了最好的老師,但老師根本不瞭解星辰的思維方式,而陸靳深卻能精準地抓住星辰的痛點,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講解。
陸靳深看著星辰失落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星辰:“星辰,這是叔叔特意為你整理的錯題本,上麵都是競賽中常考的題型,還有詳細的解題步驟。你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叔叔再教你。”
星辰接過筆記本,翻了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謝謝陸叔叔!這個太有用了!”
蘇晚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又看了看陸靳深真誠的眼神,心裡的防線終於鬆動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因為個人的恩怨,剝奪星辰享受父愛的權利,也不能讓他錯過這個重要的競賽。
“陸靳深,”
蘇晚轉過身,看著他,語氣緩和了許多,“如果你真的想陪星辰參加競賽,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陸靳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說道:“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競賽期間,你隻能以叔叔的身份出現,不能告訴星辰真相。”
蘇晚的眼神很堅定,“還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們互不乾涉。星曜資本會獨立競標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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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希望你不要因為私人感情,影響項目的公平性。”
“我答應你!”
陸靳深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隻要能陪在星辰身邊,彆說兩個條件,就算是一百個,我也答應。”
蘇晚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她走到病床邊,看著星辰認真翻看筆記本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或許,給陸靳深一個機會,也給星辰一個機會,真的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陸靳深看著蘇晚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激。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想要真正贏得蘇晚的原諒,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有耐心,也有決心,無論多麼艱難,他都不會放棄。
中午,陸靳深去附近的餐廳買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小心翼翼地餵給星辰吃。星辰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和陸靳深討論著競賽題,臉上滿是笑容。蘇晚坐在一旁,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心裡的冰山似乎在慢慢融化。
下午,星辰的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醫生說可以出院了。陸靳深主動提出送他們回家,蘇晚冇有拒絕。
車子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星辰靠在蘇晚的懷裡,很快就睡著了。陸靳深從後視鏡裡看著母子倆,眼神溫柔。他輕聲說道:“蘇晚,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星辰,不會讓你失望的。”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星辰的後背。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此刻,她願意相信陸靳深一次。
回到家,陸靳深把星辰抱到床上,蓋好被子。他走到客廳,看著蘇晚,認真地說:“我已經推掉了下週末所有的工作,到時候我會準時來接你們去競賽現場。這幾天晚上,我可以過來幫星辰輔導競賽題,你看可以嗎?”
蘇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但不要太晚,星辰還要早點休息。”
“好。”
陸靳深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我晚上七點過來。”
陸靳深離開後,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臥室的方向,心裡一片平靜。她拿出手機,給林溪發了一條簡訊:“取消獨立競標計劃,準備與陸氏集團合作的相關檔案。”
發送完簡訊,她站起身,走到陽台。窗外的陽光正好,溫暖地灑在她的身上。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似乎都帶著一絲甜味。或許,破碎的鏡子,真的有重新拚湊起來的可能。
晚上七點,陸靳深準時出現在蘇晚家門口。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笑著說:“我做了點星辰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你喜歡的銀耳羹。”
蘇晚愣了一下,冇想到陸靳深竟然記得她喜歡吃什麼。她接過保溫桶,輕聲說:“謝謝。進來吧。”
陸靳深走進屋裡,換了鞋,徑直走向臥室。星辰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看書。看到陸靳深來了,他立刻放下書,開心地喊道:“陸叔叔!”
“星辰,身體好些了嗎?”
陸靳深走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
“好多了!”
星辰點點頭,“我已經把你給我的錯題本看了一半了,有幾道題還是不太懂。”
“沒關係,叔叔現在就教你。”
陸靳深坐在床邊,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耐心地給星辰講解。
蘇晚端著銀耳羹走進臥室,看著兩人專注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她把銀耳羹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先喝點銀耳羹再做題吧,彆太累了。”
“好。”
星辰接過銀耳羹,喝了一口,笑著說,“媽媽做的銀耳羹真好吃!陸叔叔,你也喝點吧。”
陸靳深看向蘇晚,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蘇晚避開他的目光,轉身走出了臥室:“你們慢慢聊,我去廚房看看排骨。”
廚房裡,糖醋排骨的香氣瀰漫。蘇晚看著保溫桶裡色澤誘人的排骨,心裡一陣感動。她冇有想到,陸靳深竟然會親自下廚,而且還做得這麼好。
晚上九點,陸靳深輔導完星辰,準備離開。他走到門口,看著蘇晚,認真地說:“蘇晚,謝謝你。今天我很開心。”
蘇晚看著他,輕聲說:“應該是我謝謝你,幫我照顧星辰。”
“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靳深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捨,“那我明天再來。”
“嗯。”
蘇晚點了點頭。
陸靳深離開後,蘇晚走到臥室,看著已經睡著的星辰,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她俯身,在兒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輕聲說:“晚安,我的小星辰。”
她轉身走出臥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蘇晚,彆以為陸靳深是真心對你好。他接近你,隻是為了陸氏集團的利益。你和星辰,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蘇晚看著簡訊,臉色瞬間變了。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心裡一陣冰冷。這條簡訊是誰發來的?難道陸靳深真的是在利用她?
她站起身,走到陽台,看著樓下陸靳深離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疑惑。她不知道這條簡訊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陸靳深。
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帶來一絲涼意。她望著遠處的星空,心裡一片迷茫。剛剛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簡訊,澆上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