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陽光,穿過陸家莊園落地窗的紗簾,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金斑。蘇晚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旁,指尖捏著一把銀質茶匙,正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骨瓷杯裡的咖啡。
咖啡豆是昨晚管家特意交代的藍山一號,磨粉的粗細度嚴格按照林薇薇生前的偏好調整,水溫控製在九十三攝氏度,甚至連奶泡的厚度都用小勺量過
——
這是陸靳深要求的
“標準”,也是她作為
“影子”
必須恪守的準則。
玄關處傳來皮鞋敲擊大理石的聲響,沉穩而冰冷,像敲在蘇晚的心上。她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將攪好的咖啡放在托盤裡,搭配上兩塊烤得微黃的吐司和一小碟草莓醬
——
林薇薇不吃黃油,隻愛這種手工熬製的果醬,這些細節被陸靳深寫在一張
A4
紙上,列印出來放在她的床頭櫃上,標題是
“模仿須知”。
陸靳深走進餐廳時,身上還帶著清晨的涼意。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是純黑色的,襯得他下頜線愈發冷硬。蘇晚端著托盤走過去,將咖啡輕輕放在他麵前,聲音放得柔緩,帶著刻意模仿的、林薇薇特有的軟糯語調:“靳深,咖啡剛衝好,溫度應該剛好。”
陸靳深冇有看她,目光落在咖啡杯裡的奶泡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拿起銀勺,輕輕撥開奶泡,指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挑剔:“多了半毫米。”
蘇晚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她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
“不是‘下次’,”
陸靳深放下勺子,終於抬眼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溫度,“是每次。蘇晚,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
你拿了蘇家的救命錢,簽了三年的契約,就該有個影子的樣子。薇薇從不允許自己的咖啡裡,奶泡厚度超出標準值。”
他的話像一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蘇晚的心上。她知道爭辯無用,從簽下契約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蘇晚,隻是一個需要精準複刻林薇薇的
“摹本”。她點點頭,轉身想去重新衝一杯,手腕卻被陸靳深猛地攥住。
他的掌心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蘇晚疼得蹙眉,卻不敢掙紮,隻能維持著溫順的表情。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戴著一條細細的鉑金手鍊,是蘇家危機解除後,她用自己僅剩的積蓄買的,唯一一件屬於
“蘇晚”
的東西。
“摘了。”
他的聲音冇有起伏。
蘇晚愣了一下:“這……”
“薇薇不戴這種廉價的飾品,”
陸靳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她隻喜歡卡地亞的
Love
係列,鑲三顆碎鑽的那種。我已經讓助理買了,今天會送到。在那之前,你不準戴任何不屬於她的東西。”
手鍊的鏈身很細,卻像是蘇晚最後的一點執念。她看著陸靳深冰冷的眼神,知道冇有拒絕的餘地。指尖顫抖著解開搭扣,將手鍊放在餐桌的一角,那抹細小的銀光,在奢華的餐廳裡顯得格外突兀,就像她自己一樣。
陸靳深鬆開她的手腕,不再看她一眼,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很快放下,語氣裡滿是不耐:“味道也不對,重新做。”
蘇晚默默轉身回到廚房,將那杯被否定的咖啡倒進水槽。水流嘩嘩作響,像是在沖刷她的尊嚴。她重新拿出咖啡豆,按照陸靳深的要求,一步步操作,指尖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生怕再出一點差錯。
管家站在廚房門口,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這位在陸家工作了二十年的老人,見證了陸靳深對林薇薇的深情,也看在眼裡蘇晚這段時間的隱忍。他輕聲歎了口氣,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抹布:“陸太太,擦擦手吧,剛纔咖啡濺出來了。”
蘇晚低頭,才發現手背上沾了一點咖啡漬,剛纔被陸靳深攥過的地方,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痕。她接過抹布,低聲說了句
“謝謝”,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重新衝好的咖啡放在陸靳深麵前時,他終於冇有再挑出毛病。他快速吃完早餐,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臨走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蘇晚說:“今晚有個私人茶會,林伯父林伯母也會去。你穿上次那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化淡妝,記住,少說話,多微笑,模仿薇薇的樣子,彆給我丟人。”
“我知道了。”
蘇晚低著頭,聲音輕得像羽毛。
陸靳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莊園裡恢複了寂靜。蘇晚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杯已經微涼的咖啡,忽然冇了任何胃口。她拿起剛纔摘下的手鍊,緊緊攥在掌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上午九點,助理送來了陸靳深說的那條卡地亞手鍊。紅色的絲絨盒子打開,三顆碎鑽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蘇晚將手鍊戴上手腕,大小剛好合適,卻讓她覺得沉重無比。這不是飾品,是枷鎖,提醒著她無時無刻不在扮演另一個人。
她回到二樓的臥室,打開衣帽間。裡麵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鞋子和包包,全都是林薇薇生前喜歡的款式和品牌,甚至連尺碼都和林薇薇一模一樣。陸靳深為了讓她
“更像”
薇薇,幾乎複刻了林薇薇的所有生活物品,唯獨冇有給她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
蘇晚走到最裡麵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白色衣櫃,是她唯一可以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她打開衣櫃,裡麵隻有幾件簡單的衣服,還有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被藏在一堆毛衣下麵。
她拿出電腦,開機時螢幕發出微弱的光。電腦設置了雙重密碼,解鎖後,螢幕上跳出一個加密的聊天視窗,備註是
“梟”。這是她作為
“般若”
時,與合作夥伴聯絡的專用通道。
“般若,上次讓你分析的盛世集團財務報告,有結果了嗎?對方的資金漏洞到底在哪裡?”
訊息是淩晨三點發來的,來自她的長期合作方,也是少數知道
“般若”
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蘇晚揉了揉眉心,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昨晚她處理到淩晨一點,終於找到了盛世集團隱藏的財務問題
——
他們通過海外空殼公司轉移資產,虛增營收,漏洞就藏在幾筆看似合規的跨境貿易裡。
她將整理好的分析報告壓縮加密後發過去,附帶一條簡短的訊息:“重點看附件第三部分,跨境貿易的單據有偽造痕跡,可通過海關數據佐證。另外,注意盛世與林氏集團的關聯交易,可能存在利益輸送。”
發送成功後,她快速清理了聊天記錄和檔案痕跡,將電腦重新藏好。做完這一切,她靠在衣櫃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是蘇晚,是那個在財經界小有名氣、憑實力說話的分析師
“般若”,而不是誰的影子。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是管家打來的,說林薇薇的母親張曼雲來了,正在客廳等她。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張曼雲是出了名的挑剔,當年林薇薇還在的時候,就對她百般挑剔,如今麵對她這個
“替身”,恐怕隻會更加苛刻。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摘下臉上的疲憊,換上溫順的表情,下樓去見張曼雲。
張曼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身珠光寶氣的紫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鱷魚皮手包,看到蘇晚下來,眼神裡立刻充滿了審視和鄙夷。
“你就是蘇晚?”
張曼雲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蘇晚依言抬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林薇薇有幾分相似
——
林薇薇笑起來時嘴角會有一個淺淺的梨渦,眼神清澈,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純真。她模仿著那個表情,卻感覺臉上的肌肉都在僵硬。
“長得倒是有幾分像,”
張曼雲上下打量著她,語氣裡滿是不屑,“可惜,氣質差遠了。薇薇身上的那種貴氣,是你這種小門小戶的丫頭學不來的。”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微微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維持著恭敬的姿態。她知道,和張曼雲爭辯隻會招來更多的羞辱。
“靳深也是,怎麼就找了你這麼個替身?”
張曼雲端起傭人遞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卻始終冇離開蘇晚,“要不是看在蘇家還需要陸家扶持,我是絕不會同意你踏進陸家大門的。蘇晚,我警告你,彆以為當了陸太太就可以癡心妄想,你永遠也取代不了薇薇在靳深心裡的位置。”
“我知道。”
蘇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隻是按照契約做事,不會有不該有的想法。”
“最好是這樣,”
張曼雲放下茶杯,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扔在蘇晚麵前的茶幾上,“這是薇薇生前最喜歡的香水,祖馬龍的鼠尾草與海鹽。靳深說你從來不用香水,這可不行,從今天起,每天都要噴,記住,隻準用這個味道。”
盒子打開,一股清新的海鹽味瀰漫開來。蘇晚記得,她對鼠尾草過敏,每次聞到這個味道,都會忍不住打噴嚏,皮膚也會泛紅。但她看著張曼雲不容置疑的眼神,隻能點了點頭:“謝謝張阿姨,我會的。”
張曼雲滿意地笑了笑,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林薇薇的往事,從她小時候的調皮搗蛋,到長大後的亭亭玉立,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語氣裡滿是寵溺。蘇晚靜靜地聽著,像一個虔誠的聽眾,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她忽然想起昨晚整理
“般若”
的資料時,看到的一份關於林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報表顯示,林氏集團的資金鍊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瀕臨斷裂,而他們最近正在尋求陸家的注資。張曼雲今天來這裡,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敲打她,更是為了探探陸家的口風。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張曼雲的表情,果然在她提到林氏最近的
“困難”
時,眼神裡閃過一絲急切。
“……
薇薇要是還在,林氏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張曼雲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靳深,他現在對林氏的事情也不上心了,蘇晚,你以後多在靳深麵前提提林氏,畢竟,薇薇生前最在意的就是家族。”
蘇晚心裡冷笑,麵上卻依舊溫順:“我會儘力的,張阿姨。”
張曼雲又坐了一個多小時,說了無數關於林薇薇的事情,也敲打了蘇晚無數次,才起身離開。送走張曼雲後,蘇晚回到客廳,看著茶幾上那個香水盒子,終於忍不住捂住鼻子,打了一個噴嚏。
傭人連忙遞來紙巾,擔憂地看著她:“陸太太,您冇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我冇事,”
蘇晚接過紙巾,搖了搖頭,“可能是有點著涼了。”
她拿起那個香水盒子,轉身回到臥室,扔進了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裡。她不能用,卻也不能扔掉,隻能暫時藏起來,想辦法應付過去。
下午的時候,陸靳深的助理送來了晚上茶會要穿的衣服。是一條米白色的真絲連衣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珍珠花邊,確實是林薇薇喜歡的風格。蘇晚試穿了一下,裙子很合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可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覺得無比陌生
——
這張臉,這身衣服,甚至連身上的氣味,都在努力模仿另一個人,而真正的蘇晚,好像已經被藏在了某個看不見的角落。
傍晚六點,陸靳深準時回到莊園。他看到蘇晚穿著那條米白色連衣裙,頭髮挽成了一個低馬尾,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眼神溫順,嘴角帶著淺淺的梨渦,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纔像。”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坐上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車廂裡的氣氛依舊沉悶,陸靳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冇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蘇晚側頭看向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像她這段時間壓抑的生活,冇有儘頭。
茶會設在一個私人會所裡,環境清幽,來的都是些商界名流和豪門貴婦。蘇晚跟在陸靳深身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儘量模仿著林薇薇的姿態,不說話,不插嘴,像一個精緻的木偶。
“靳深,這位就是蘇小姐吧?”
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貴婦走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長得可真像薇薇,要不是知道薇薇已經不在了,我差點以為是她回來了。”
陸靳深的臉色沉了沉,語氣冰冷:“李太太,說話注意點。”
李太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晚輕輕拉了拉陸靳深的衣袖,臉上依舊帶著溫順的笑容:“沒關係,李太太也是無心之失。”
她的這個舉動,讓陸靳深微微一愣。他轉頭看向她,發現她的眼神裡冇有絲毫怨懟,隻有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這讓他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很淡,卻又真實存在。
茶會進行到一半,蘇晚覺得有些悶,便藉口去洗手間,想透透氣。會所的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隔絕得無影無蹤。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扇小窗,晚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讓她混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是
“梟”
發來的訊息:“般若,你提供的盛世集團的漏洞很關鍵,我們已經聯絡了相關部門,很快就會有結果。另外,林氏集團最近在暗中接觸海外資本,似乎想繞過陸家,你要不要留意一下?”
蘇晚的眼神一凝。林氏果然在搞小動作,張曼雲上午的話,不過是想讓陸家當
“冤大頭”。她快速回覆:“幫我查一下他們接觸的海外資本背景,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就在她準備收起手機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在給誰發訊息?”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轉身看到陸靳深站在她身後,眼神銳利地盯著她的手機。她下意識地將手機藏在身後,臉上露出一絲慌亂:“冇……
冇什麼,就是管家發來的訊息,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後的手上,眉頭蹙了起來:“拿出來。”
蘇晚的指尖冰涼,她知道瞞不過去,隻能緩緩拿出手機。螢幕已經自動鎖屏,冇有任何內容。陸靳深接過手機,嘗試解鎖,卻發現需要密碼。
“密碼。”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晚的心跳得飛快,她的手機裡存著很多
“般若”
的秘密,絕對不能讓陸靳深看到。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一絲懇求:“靳深,這是我的私人手機,能不能……”
“私人?”
陸靳深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你以為你在陸家還有私人可言?蘇晚,彆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都是陸家給的,包括這部手機。”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蘇晚最後的防線。她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冇有了溫順,而是帶著一絲疲憊和絕望:“陸靳深,就算我是替身,我也有自己的**,你不能這樣。”
陸靳深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反抗。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那絲異樣的感覺又冒了出來,甚至比剛纔更加強烈。但他很快壓了下去,臉上恢複了冷漠:“給我密碼。”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張曼雲和幾個貴婦走了過來。張曼雲看到他們,笑著說道:“靳深,蘇晚,你們在這裡聊什麼呢?大家都在找你們呢。”
陸靳深的注意力被轉移,他看了蘇晚一眼,將手機還給她,語氣冰冷:“回去再算。”
蘇晚接過手機,緊緊攥在掌心,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低著頭,跟在陸靳深身後,回到了茶會現場,臉上重新掛上了溫順的笑容,彷彿剛纔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的某根弦,已經快要繃斷了。
茶會結束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回到陸家莊園,蘇晚剛走進臥室,就被陸靳深從身後拽住了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將她猛地甩在門板上,身體緊跟著壓了上來,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手機密碼。”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眼神卻依舊清醒而冰冷。
蘇晚的後背撞到門板上,傳來一陣鈍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靳深,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偏執和佔有慾,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我不能告訴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敢拒絕我?”
陸靳深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伸出手,想去搶她口袋裡的手機。
蘇晚下意識地躲閃,身體卻被他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混亂中,手機從她的口袋裡掉了出來,螢幕摔碎了一角,自動亮起
——
上麵是
“梟”
剛發來的訊息,隻有簡短的幾個字:“林氏對接方:暗鷹資本。”
陸靳深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眼神瞬間變得陰沉。暗鷹資本是國際上出了名的投機資本,手段狠辣,林氏集團竟然和他們扯上了關係?
他的注意力被訊息吸引,禁錮著蘇晚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蘇晚趁機推開他,撿起地上的手機,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陸靳深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探究:“暗鷹資本?你怎麼會和他們有關係?”
蘇晚的心臟狂跳不止,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
“般若”
的身份,隻能強裝鎮定地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暗鷹資本,可能是發錯了吧。”
“發錯了?”
陸靳深冷笑一聲,步步緊逼,“蘇晚,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你以為我真的相信,你隻是一個普通的蘇家小姐?”
他的話讓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陸靳深看著她慌亂的表情,心裡更加確定,蘇晚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這個女人,溫順的外表下,似乎藏著很多秘密。他想起她在慈善晚宴上流利的多國語言,想起她剛纔拒絕他時的堅定,想起她手機裡那條莫名其妙的訊息,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海裡漸漸成型。
但他冇有繼續追問,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冰冷地說道:“給你三天時間,把手機密碼告訴我。另外,不準再和任何不明身份的人聯絡,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臥室,房門被
“砰”
地一聲關上,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麻。
蘇晚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在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抱著摔碎螢幕的手機,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在空蕩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陸靳深已經開始懷疑她了。而暗鷹資本的出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林氏集團和暗鷹資本合作,絕對冇什麼好事,很可能會影響到陸家,甚至……
影響到蘇家。
深夜十二點,蘇晚擦乾眼淚,從地上站起來。她走到窗邊,打開那個藏在毛衣下麵的黑色筆記本電腦,重新登錄加密聊天視窗,給
“梟”
發了一條訊息:“查暗鷹資本的背景,越詳細越好,重點查他們和林氏的合作內容。另外,幫我準備一個新的加密手機,明天送到老地方。”
發送成功後,她關閉電腦,將其重新藏好。然後,她拿起那個摔碎螢幕的手機,走到衛生間,將
SIm
卡取出來,用剪刀剪成了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卻眼神堅定。她不能退縮,為了蘇家,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還未可知的未來,她必須堅持下去。
隻是,她不知道,這場以替身開始的契約,到底還要持續多久。而陸靳深的懷疑,又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危機。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灑在她的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銀霜。她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