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百葉窗,在啟明星資本的會議室桌麵上投下斑駁光影。蘇晚指尖劃過平板電腦上的招標檔案,眉頭微蹙,眼底卻透著穩操勝券的銳利。晴晴推門而入,將一杯熱咖啡放在她手邊,語氣帶著一絲擔憂:“蘇總,陸氏那邊剛剛提交了補充方案,據說優化了三項核心技術參數,盛華集團的評標專家已經收到了。”
蘇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讓緊繃的神經稍緩。“意料之中。”
她淡淡開口,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調出
“星象”
模型的實時分析數據,“陸靳深向來擅長後發製人,但他忽略了盛華的核心訴求
——
不是技術堆砌,而是成本控製與可持續性。”
螢幕上跳出的折線圖清晰顯示,陸氏的補充方案雖然技術領先,但預估成本比沈蘇聯合體高出
18%,且環保指標未達盛華最新要求。晴晴看著數據,鬆了口氣:“還是‘星象’模型精準,幸好我們提前預判了他們的調整方向。”
“準備一下,十點準時去盛華總部。”
蘇晚合上平板,起身整理月白色西裝套裙的裙襬,“告訴沈總,按原計劃執行,評標時重點突出成本優勢和碳減排方案。”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裡,陸靳深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監控畫麵。畫麵裡是星湖灣幼兒園的操場,陸星辰穿著天藍色園服,正和小朋友們圍坐成圈做遊戲,陽光灑在他柔軟的發頂,眉眼間的靈動與自己如出一轍。
“陸總,蘇星辰的入學資料查到了。”
特助林舟將一份檔案遞過來,語氣謹慎,“他五歲零三個月,五年前在瑞士註冊出生,母親登記的是蘇晚,父親一欄空白。沈慕言是他的法定監護人之一,但冇有血緣關係證明。”
陸靳深的手指摩挲著檔案上星辰的照片,指腹劃過孩子胸前模糊的星星徽章,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瑞士?”
他低聲重複,五年前蘇晚
“墜海”
後,他曾派人在歐洲搜尋,卻一無所獲,原來她帶著孩子藏在了那裡。
“還有,沈慕言的背景很乾淨。”
林舟繼續彙報,“他和蘇晚是蘇黎世大學的同學,五年前蘇晚生產時,他是唯一的簽字人。這些年他一直幫蘇晚打理海外資產,兩人確實是純粹的合作夥伴關係,冇有任何親密舉動記錄。”
陸靳深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心底那股灼燒般的醋意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懊悔。原來沈慕言隻是她的依靠,而自己這個真正的父親,卻在她最艱難的時候,給了她最致命的傷害。
“備車,去盛華集團。”
陸靳深合上檔案,起身時眼底已恢複慣有的冷冽,“另外,讓人把這個送到幼兒園,說是星辰媽媽托我轉交的。”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定製的航天模型,機身印著小小的
“星”
字,正是星辰昨晚在車裡提過的那款限量版。
林舟看著那個精緻的模型,心裡暗暗歎氣。這位向來殺伐果斷的總裁,在追妻路上竟變得如此小心翼翼,連送個禮物都要找藉口。
上午十點,盛華集團的評標會議室座無虛席。三家最終入圍的企業依次闡述方案,陸氏集團作為行業龍頭,率先登場。陸靳深親自上台,黑色西裝襯得他氣場全開,ppt
上的技術參數和市場預測精準有力,贏得台下幾位專家的頻頻點頭。
蘇晚坐在沈慕言身邊,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目光平靜地看著台上的男人。五年不見,他的演講技巧愈發嫻熟,舉手投足間儘是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她時,還是泄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接下來,有請沈氏集團與啟明星資本聯合體,由般若小姐闡述方案。”
蘇晚起身,步履從容地走上講台。她冇有過多寒暄,直接調出核心數據圖表,清亮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各位專家,我們的方案核心優勢有三點:第一,成本控製,通過‘星象’模型優化供應鏈,預估總成本比行業平均水平低
12%;第二,環保升級,采用新型節能技術,碳排放量降低
25%,完全符合盛華的綠色發展戰略;第三,靈活適配,方案預留了三項拓展介麵,可根據未來市場變化快速迭代。”
她的闡述簡潔有力,數據詳實,尤其是
“星象”
模型給出的成本預測曲線,精準到讓幾位評標專家眼前一亮。陸靳深坐在第一排,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在商業酒會上替林薇薇應酬,緊張得手心冒汗,連酒杯都握不穩,而現在,她已經能獨當一麵,成為讓他都要忌憚的對手。
評標環節進入白熱化。三位專家開始提問,其中兩位明顯偏向陸氏,問題尖銳而刁鑽,頻頻針對沈蘇聯合體的技術成熟度提出質疑。
“般若小姐,貴方采用的新型節能技術尚未經過大規模應用驗證,如何保證項目風險可控?”
姓王的專家語氣帶著審視。
蘇晚早有準備,調出一組海外試點數據:“王專家您好,這項技術我們已在北歐三個項目中試點運行
18
個月,故障率低於
0.3%,相關報告已提交給盛華技術部。另外,我們提供全額風險擔保,若因技術問題造成損失,沈蘇聯合體將承擔雙倍賠償。”
另一位李專家緊接著發問:“陸氏的補充方案中提到,他們的技術可相容盛華現有係統,貴方方案需要重新搭建底層架構,週期更長,為什麼我們要選擇你們?”
“李專家,週期長三個月,換來的是十年內無需大規模升級的相容性。”
蘇晚轉身指向大螢幕上的對比圖,“陸氏的相容是表層適配,未來三年盛華拓展海外市場時,仍需二次改造,總成本將增加
30%。而我們的底層架構采用模塊化設計,可直接對接國際標準,這纔是真正的一勞永逸。”
她的回答邏輯縝密,句句戳中要害,讓兩位專家一時語塞。陸靳深坐在台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欣賞的笑意,隨即又強行壓下。這個女人,總能給她帶來驚喜。
最關鍵的打分環節到來,三位專家各自閉門打分。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沈慕言低聲對蘇晚說:“剛纔王專家和李專家的態度很明顯,恐怕會給我們打低分。”
蘇晚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目光掃過評標室的門牌,突然想起晴晴之前調查的資訊
——
王專家的侄子在陸氏技術部任職,李專家則收受過年林氏集團的钜額谘詢費。“放心,他們不敢做得太明顯。”
她低聲迴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評標規則是去掉一個最高分和一個最低分,取平均分,我們隻需要爭取第三位張專家的認可。”
半小時後,評分結果公佈。主持人拆開信封,念出分數時,全場嘩然:“陸氏集團,王專家
92
分,李專家
90
分,張專家
65
分,最終得分
90
分;沈蘇聯合體,王專家
60
分,李專家
62
分,張專家
98
分,最終得分
98
分!”
陸靳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他冇想到張專家會給沈蘇聯合體打這麼高的分數,更冇想到自己會輸得如此徹底。王專家和李專家的臉色鐵青,顯然對這個結果極為不滿,卻又無法反駁
——
張專家的打分理由寫得詳儘,從成本、環保、長遠發展三個維度全麵肯定了沈蘇方案,邏輯無懈可擊。
蘇晚起身致謝,目光與陸靳深相撞。他的眼神複雜,有不甘,有詫異,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灼熱。她微微頷首,轉身跟著沈慕言走出會議室,脊背挺得筆直,冇有絲毫勝利者的炫耀。
走出盛華大廈,沈慕言長舒一口氣:“還是你厲害,早就料到張專家會力挺我們。”
“不是我厲害,是‘星象’模型算準了張專家的研究方向。”
蘇晚輕笑,“他最近在寫關於綠色經濟的論文,我們的方案剛好契合他的學術觀點。”
兩人正說著,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麵前。車窗降下,露出陸靳深冷峻的側臉:“蘇晚,我有話跟你說。”
沈慕言立刻擋在蘇晚身前,語氣警惕:“陸總,招標會已經結束,勝負已分,冇什麼好說的了。”
“我要跟她說的是私事。”
陸靳深的目光越過沈慕言,直直落在蘇晚臉上,“關於星辰。”
蘇晚的臉色微變,示意沈慕言稍退。“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陸靳深推開車門下車,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逼近。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麵前:“這是五年前,你在瑞士生產時的醫院記錄。”
照片上是模糊的病曆單,產婦簽名處是蘇晚的名字,而緊急聯絡人一欄,赫然寫著他的名字,隻是被劃掉了,旁邊補了沈慕言的名字。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冰涼。她冇想到,他竟然連這個都查到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想知道真相。”
陸靳深的眼神灼熱而偏執,“星辰是不是我的兒子?五年前你為什麼要劃掉我的名字?為什麼要假死離開?”
“這些都與你無關。”
蘇晚後退一步,想要拉開距離,卻被他伸手攥住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持。
“怎麼會與我無關?”
陸靳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是我的兒子,我有權利知道一切!蘇晚,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當年是不是有苦衷?”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保姆車駛來,停在不遠處。車窗降下,陸星辰探著小腦袋喊道:“媽媽!”
蘇晚連忙掙開陸靳深的手,快步走向保姆車。星辰撲進她懷裡,抬頭看到陸靳深,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媽媽,你怎麼又跟這個壞叔叔說話?”
陸靳深看著孩子依賴的模樣,心裡一陣酸澀。他慢慢走過去,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航天模型,遞到星辰麵前:“這是你想要的限量版航天飛機,叔叔送給你。”
星辰的眼睛亮了亮,卻又立刻把頭扭向一邊:“我不要你的東西!媽媽說,不能隨便要陌生人的禮物。”
“我不是陌生人。”
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艱澀,“星辰,我是……”
“你是什麼?”
星辰仰起小臉,好奇地看著他,“你長得跟我好像,張阿姨說,長得像的人可能是一家人。”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打斷:“星辰,彆胡說,我們該回家了。”
“媽媽,你是不是騙我了?”
星辰的眼神變得認真,“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刺在蘇晚和陸靳深的心上。蘇晚的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說不出話來。陸靳深則緊緊盯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麼?林薇薇的人在幼兒園附近出現了?”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林薇薇的人?他們想對星辰做什麼?
陸靳深掛了電話,一把拉住蘇晚的手:“快走,星辰有危險!林薇薇的人盯上他了!”
蘇晚冇有掙紮,任由他拉著自己往車裡走。星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緊緊抱住蘇晚的脖子:“媽媽,怎麼了?什麼危險?”
“彆怕,有媽媽在,還有……”
蘇晚看向身邊的陸靳深,語氣複雜,“還有他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陸靳深聽到這句話,緊繃的神經稍緩。他拉開車門,讓蘇晚和星辰先上車,自己則轉身對林舟吩咐:“立刻聯絡安保團隊,封鎖星湖灣周邊道路,另外,查清楚林薇薇的人具體在哪裡,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星辰的安全!”
車子疾馳而去,朝著星湖灣的方向駛去。車廂裡,星辰靠在蘇晚懷裡,小聲問道:“媽媽,那個壞女人是不是就是綁架我的那個?”
蘇晚輕輕拍著他的背,點了點頭:“是,但這次我們不會讓她得逞。”
陸靳深從後視鏡裡看著母子倆,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無論林薇薇有什麼陰謀,他都會擋在他們麵前,用生命守護他們的安全。
車子駛進星湖灣小區,安保人員已經在門口戒備。陸靳深親自下車,護著蘇晚和星辰走進樓道。電梯裡,他突然開口:“今晚我留在這兒。”
“不用了,我們自己能保護好自己。”
蘇晚立刻拒絕。
“林薇薇的人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
陸靳深的語氣堅定,“我不放心你們。蘇晚,就當是我求你,讓我留在這兒,保護你們。”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懇求,是他從未有過的姿態。蘇晚看著他,又看了看懷裡一臉不安的星辰,最終點了點頭。
打開家門,張阿姨連忙迎上來:“蘇小姐,小少爺,你們可回來了!剛纔有人在小區門口打聽小少爺的情況,看著就不像好人!”
“張阿姨,你彆擔心,我們已經安排了安保。”
蘇晚安撫道,將星辰放在地上,“星辰,你先去客廳玩,媽媽和叔叔有話要說。”
星辰乖巧地點點頭,卻冇有走開,而是坐在沙發上,偷偷觀察著陸靳深。他覺得這個叔叔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眼神裡的擔憂不像假的。
蘇晚和陸靳深走進書房,關上房門。“你查到林薇薇的具體行蹤了嗎?”
她率先開口。
“還冇有,但可以肯定,她已經回到
A
市了。”
陸靳深的語氣凝重,“她這次回來,目標很明確,就是陸氏和你,還有星辰。”
“她為什麼要針對星辰?”
蘇晚的眉頭緊鎖。
“因為星辰是我的兒子。”
陸靳深看著她,語氣篤定,“她一直以為,隻要除掉你,就能重新回到我身邊。現在知道星辰的存在,自然不會放過他。”
蘇晚沉默了。她知道林薇薇的偏執和狠毒,當年她就能為了利益假死,現在為了達到目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們需要聯手。”
陸靳深的目光真誠,“僅憑你我單方麵的力量,很難徹底解決林薇薇。隻有我們合作,才能保護好星辰,揭穿她的真麵目。”
蘇晚看著他,心裡一陣掙紮。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可現實擺在麵前,星辰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我們隻是合作關係,僅限於對付林薇薇。”
陸靳深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被狂喜取代。“好,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
蘇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兩雙手相握,指尖相觸的瞬間,電流竄過,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又迅速分開。
書房外,陸星辰趴在門上,偷偷聽著裡麵的對話。他小眉頭皺起,心裡暗暗想:這個壞叔叔,好像也不是那麼壞。也許,媽媽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晴晴打來的,語氣急促:“蘇總,不好了!我們查到,林薇薇的人已經潛入小區了,他們的目標是……
綁架小少爺,威脅你放棄啟明星的所有股份!”
蘇晚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拉開書房門,朝著客廳跑去。陸靳深緊隨其後,隻見客廳裡空無一人,窗戶大開著,風呼呼地吹進來,窗簾獵獵作響。
星辰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