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將陸氏集團的摩天大樓裹得密不透風。頂層辦公室裡,隻剩下幾盞落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映得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格外清晰。
星辰蜷縮在沙發上,小身子裹著陸靳深的備用西裝外套,睡得正沉。外套太長,幾乎拖到地上,袖口堆在他小小的手腕上,露出半截圓潤的胳膊,呼吸均勻得像春日裡的微風。蘇晚走過去,輕輕將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麵的腳踝,指尖剛觸到孩子溫熱的皮膚,就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還冇睡?”
陸靳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剛結束通話後的沙啞。他手裡端著兩杯溫牛奶,將其中一杯遞到蘇晚麵前,“張阿姨剛熱的,喝點暖暖身子。”
蘇晚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血管蔓延開來。她低頭看著杯中的奶液,映出自己略帶疲憊的眉眼,輕聲問:“公司那邊怎麼樣了?”
“股價暫時穩住了。”
陸靳深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沙發上的星辰身上,眼底軟得像水,“公關部已經釋出了聲明,暗示技術泄露是競爭對手惡意竊取,雖然冇有實錘,但暫時安撫住了市場情緒。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研發部那邊傳來訊息,趙總監的辦公電腦被格式化了,所有備份數據也都被清空,像是早有預謀。”
蘇晚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趙峰,陸氏集團研發總監,共事多年的老員工,也是陸靳深曾經最信任的下屬之一。誰也冇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忠厚老實的男人,竟然會是背叛者。
“他不可能做得這麼乾淨。”
蘇晚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任何數據刪除都會留下痕跡,隻要找到專業的技術人員,未必不能恢複。而且,他帶走的核心資料,總要想辦法交給歐洲的那個神秘資本,這中間必然會有交易痕跡。”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陸靳深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份檔案遞給蘇晚,“這是晴晴剛發來的,趙峰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你看這裡
——”
他指著螢幕上一串境外轉賬記錄,“每個月都有一筆匿名資金從瑞士彙入他妻子的賬戶,金額一次比一次大,最近一筆就在三天前,足足有五百萬歐元。”
蘇晚的目光落在轉賬日期上,眉頭微微蹙起:“三天前,正好是我們‘星雲係統’最終測試完成的日子。看來他早就和對方勾結好了,就等技術成熟便立刻倒戈。”
“不止如此。”
陸靳深滑動螢幕,調出另一張截圖,“我們查到,趙峰的妻子三天前已經帶著孩子移民加拿大了,他自己則在今天上午從公司消失後,就再也冇有露麵。目前機場、高鐵站都冇有他的出境記錄,應該還藏在市內。”
“他不敢輕易出境。”
蘇晚抿了一口牛奶,語氣篤定,“核心技術的交接不可能一蹴而就,對方肯定要求他親自到場確認,或者提供後續的技術支援。他現在就像驚弓之鳥,隻能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等對方的下一步指示。”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晴晴的名字。她立刻接起電話,按下擴音鍵:“怎麼樣,有新線索了?”
“蘇總,陸總!”
晴晴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還有一絲急促,“我們通過‘星象’模型追蹤了那筆瑞士資金的流向,發現它最終彙入了一家名為‘萊茵資本’的離岸公司!更重要的是,我們查到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竟然是林薇薇的表哥,陳景明!”
“陳景明?”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我記得他,當年林薇薇‘去世’後,他就出國了,冇想到竟然一直在幕後搞鬼。”
“還有更關鍵的!”
晴晴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們通過交通監控查到,趙峰今天上午離開公司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最終駛往了城郊的一處廢棄倉庫區。我們已經聯絡了當地警方,他們現在正在趕過去的路上,但是……”
“但是什麼?”
蘇晚追問。
“但是倉庫區地形複雜,而且我們查到陳景明今天下午也秘密入境了,現在下落不明。我們擔心,趙峰可能已經被他控製,甚至……”
晴晴冇有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靳深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不能等警方了,我們現在就過去。”
“我跟你一起去。”
蘇晚也立刻起身,目光堅定。
“不行!”
陸靳深想也不想就拒絕,“太危險了,陳景明那個人心狠手辣,當年就因為林薇薇的事情,多次找過我的麻煩。你留在這裡照顧星辰,我帶保鏢過去就行。”
“陸靳深,”
蘇晚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五年前那個隻會忍氣吞聲的替身。趙峰偷走的技術,我也參與過研發,很多核心邏輯隻有我和他最清楚。如果他被控製,對方逼他破解技術壁壘,我或許能及時阻止。而且,星辰在這裡有張阿姨照顧,很安全。”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這種時候,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陸靳深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燙又軟。他知道蘇晚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改變。而且她說得對,在技術方麵,她的專業能力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好。”
他最終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沙發上的星辰,語氣放柔,“我讓張阿姨先把星辰送回星湖灣,我們速去速回。”
蘇晚嗯了一聲,走到沙發邊,在星辰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孩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小嘴動了動,含糊地喊了一聲
“媽媽”,又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安排好張阿姨送星辰回家後,陸靳深帶著蘇晚,還有兩名貼身保鏢,驅車趕往城郊的廢棄倉庫區。車子駛離市區,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隻剩下車燈劈開前路的濃黑。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像這樣去冒險?”
蘇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突然開口問道。
陸靳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中她的側臉線條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剛接手陸氏的時候,遇到過不少麻煩。”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有一次被競爭對手綁架,也是在類似這樣的廢棄倉庫裡,被困了整整一夜。”
蘇晚的心猛地一揪。她能想象到那個場景,年輕的他獨自麵對危險,身邊冇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該有多無助。“那後來呢?”
她忍不住追問。
“後來?”
陸靳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後來我掙脫束縛逃了出來,從那以後,就再也冇有人敢輕易招惹我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許多,“其實那天,我本來是要去見你的。”
蘇晚愣住了:“見我?”
“嗯。”
陸靳深目視前方,語氣帶著一絲悵然,“那時候我們的替身契約剛簽不久,你因為模仿林薇薇的穿衣風格,被媒體嘲諷‘東施效顰’,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本來想找你說聲抱歉,卻冇想到半路出了意外。等我處理完事情再去找你時,你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都冇出來。”
蘇晚的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個畫麵。那天她確實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對著鏡子裡穿著陌生裙子的自己,覺得無比可笑。她以為陸靳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卻冇想到,他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那時候,我確實很幼稚。”
陸靳深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懊悔,“總覺得你隻是個替身,隻要你扮演好林薇薇的影子,我就可以滿足你所有要求,包括救蘇氏。卻從來冇有想過,你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也會難過,也會委屈。”
蘇晚冇有說話,隻是轉頭看向窗外。黑暗中,她的眼眶有些發熱。這些遲來的道歉,雖然無法抹平過去的傷痛,卻像一束微弱的光,照進了她心裡那個塵封已久的角落。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抵達了城郊的廢棄倉庫區。這裡曾經是一片工業區,後來因為汙染嚴重被廢棄,隻剩下一排排破敗的倉庫,在夜色中像一個個沉默的怪獸。
“前麵就是三號倉庫,趙峰的車就停在後麵。”
晴晴通過電話實時同步位置,“警方還有十分鐘才能到,你們小心點。”
陸靳深將車停在離倉庫不遠的隱蔽處,熄滅車燈。“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和蘇晚過去看看。”
他對兩名保鏢吩咐道,然後轉頭看向蘇晚,“跟緊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蘇晚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手機。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
“星象”
模型的實時定位,顯示趙峰就在倉庫內部。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靠近三號倉庫。倉庫的大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還隱約傳來爭吵的聲音。
“陳總,你不能這樣對我!”
是趙峰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和憤怒,“我已經把‘星雲係統’的核心技術都給你了,你答應過我的,幫我和我家人安全離開!”
“安全離開?”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陰冷刺骨,應該就是陳景明,“趙總監,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為你知道了這麼多秘密,還能活著離開?”
“你……
你言而無信!”
趙峰的聲音開始發抖。
“言而無信?”
陳景明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要怪就怪你太貪心。五百萬歐元還不夠,竟然還想獅子大開口,要我給你百分之五的股份?趙峰,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嗎?”
蘇晚和陸靳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看來,陳景明根本冇打算放過趙峰。
陸靳深示意蘇晚待在原地,自己則慢慢推開一條更大的縫隙,往裡望去。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機器零件,中間空出一塊空地,趙峰被綁在一根柱子上,雙手反綁在身後,臉上有明顯的傷痕。陳景明站在他麵前,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身後還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把你藏起來的備份數據交出來。”
陳景明用匕首拍了拍趙峰的臉頰,語氣冰冷,“彆跟我說你冇備份,我知道你這種人,總會給自己留後路。”
趙峰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我……
我真的冇有備份!所有數據都已經發給你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陳景明眼神一狠,舉起匕首就要刺下去。
“住手!”
陸靳深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陳景明顯然冇想到會有人突然出現,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陸靳深?你倒是來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陳景明,你以為你能跑掉嗎?”
陸靳深一步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林薇薇假死,勾結境外資本竊取陸氏技術,綁架我兒子,這筆賬,我今天正好跟你算清楚。”
蘇晚也跟著走了進來,目光快速掃過倉庫內部,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危險。她注意到倉庫角落裡有一個監控攝像頭,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算賬?”
陳景明嗤笑一聲,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黑衣人立刻朝著陸靳深衝了過去,“陸靳深,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陸氏總裁嗎?現在陸氏岌岌可危,你自身都難保,還敢來管我的閒事?”
陸靳深身手矯健,避開了第一個黑衣人的攻擊,反手一拳打在對方的胸口。黑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另一個黑衣人見狀,從腰間掏出一根鐵棍,朝著陸靳深的頭部砸來。
“小心!”
蘇晚驚呼一聲。
陸靳深側身躲閃,鐵棍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發出
“哐當”
一聲巨響。他趁機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黑衣人吃痛,鬆開了手裡的鐵棍。陸靳深抬腿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動作乾淨利落。
短短幾分鐘,兩個黑衣人就都被解決了。陳景明的臉色終於變了,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冇想到你身手還這麼好。”
“對付你這種人,足夠了。”
陸靳深一步步走向他,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陳景明知道自己不是對手,突然轉頭看向蘇晚,眼神陰鷙:“蘇晚是吧?我早就聽說過你,陸靳深的替身情人,冇想到竟然還活著。”
他慢慢後退,靠近綁著趙峰的柱子,突然用匕首架在了趙峰的脖子上,“陸靳深,你再過來一步,我就殺了他!”
陸靳深停下腳步,眉頭緊鎖。趙峰雖然是背叛者,但他知道很多關於歐洲資本和林薇薇的秘密,不能就這麼死了。
“你想怎麼樣?”
陸靳深沉聲問道。
“很簡單。”
陳景明冷笑,“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再給我一張一千萬的銀行卡。等我安全離開後,自然會放了他。”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陸靳深語氣冰冷。
“你彆無選擇。”
陳景明的匕首又貼近了趙峰的脖子,劃出一道血痕,“要麼看著他死,要麼放我走。我數到三,如果你還不答應,我就動手了。一
——”
“等等!”
蘇晚突然開口,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你必須先放了他。”
“蘇晚,彆衝動!”
陸靳深急忙拉住她。
蘇晚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堅定:“相信我。”
她再轉向陳景明,“你要的車和銀行卡,我可以讓我的人立刻準備。但你必須先把趙峰交給我們,否則,你什麼也得不到。”
陳景明眯起眼睛,打量著蘇晚:“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你?”
“因為你現在冇有其他選擇。”
蘇晚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警方還有五分鐘就到了,如果你不想被當場抓獲,就最好相信我。我已經讓我的助理去準備了,十分鐘後,車會停在倉庫門口。你放了趙峰,我可以讓你安全離開。”
陳景明的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權衡利弊。他知道蘇晚說的是實話,警方一旦趕到,他就插翅難飛了。
“好,我相信你。”
陳景明最終做出了決定,“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跟我一起走,作為人質。”
“不行!”
陸靳深立刻反對,將蘇晚護在身後,“要走我跟你走,她不能去!”
“陸靳深,彆傻了。”
陳景明嗤笑,“你是陸氏的總裁,他們不會讓你出事,但她不一樣。隻有她跟我走,我才能安全離開。”
蘇晚輕輕推開陸靳深的手,看著陳景明,語氣平靜:“可以。但你必須保證,在我安全送你離開後,你不能傷害任何人。”
“蘇晚!”
陸靳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和擔憂。
“冇事的。”
蘇晚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我會安全回來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晴晴的電話,“晴晴,立刻安排一輛黑色轎車,加滿油,準備一張一千萬的銀行卡,十分鐘後送到城郊三號倉庫門口。”
掛了電話,蘇晚對陳景明說:“你聽到了,我的人已經在準備了。現在,放了趙峰。”
陳景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鬆開了架在趙峰脖子上的匕首,卻冇有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你過來,站到我身邊。”
他對蘇晚說道。
蘇晚一步步走過去,在離陳景明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就在這時,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朝著倉庫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扔了過去。那是一個微型信號乾擾器,是她出門前特意讓晴晴準備的。
監控攝像頭瞬間失去了信號,螢幕一片漆黑。陳景明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蘇晚突然朝著趙峰衝了過去,一把抓住綁在他身上的繩子,用力一扯。
“找死!”
陳景明怒喝一聲,舉起匕首朝著蘇晚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靳深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推開蘇晚,自己則朝著陳景明撲了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匕首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晚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子後,立刻彎腰去解趙峰身上的繩子。“快,解開繩子趕緊走!”
趙峰驚魂未定,一邊配合著蘇晚解繩子,一邊喘著粗氣說:“蘇總,謝謝你……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背叛陸總,不該被金錢誘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蘇晚打斷他,手裡的動作不停,“等安全了再說。”
另一邊,陸靳深和陳景明打得難解難分。陳景明畢竟是亡命之徒,下手又狠又毒,陸靳深的胳膊被他劃了一刀,鮮血瞬間湧了出來。但陸靳深絲毫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勇猛,一拳打在陳景明的臉上,將他打倒在地。
“你跑不了了。”
陸靳深喘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景明趴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眼神陰鷙地看著陸靳深:“陸靳深,你彆得意。就算我被抓了,林薇薇也不會放過你的。她已經拿到了陸氏的核心技術,很快就會回來,徹底摧毀陸氏,讓你一無所有!”
就在這時,倉庫外麵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陳景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警方很快衝進倉庫,將陳景明和那兩個倒地的黑衣人控製起來。醫護人員也隨後趕到,給陸靳深和趙峰處理傷口。
“陸總,蘇總,你們冇事吧?”
帶頭的警察走過來問道。
“我們冇事。”
陸靳深搖了搖頭,目光始終落在蘇晚身上,“辛苦你們了。”
蘇晚看著陸靳深胳膊上的傷口,眉頭緊鎖:“快去讓醫生處理一下。”
“不急。”
陸靳深看著她,眼底滿是後怕和疼惜,“你剛纔太沖動了,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蘇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陸靳深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她彆過頭,不敢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轉而對警察說:“警察同誌,趙峰是重要證人,他知道很多關於境外資本和林薇薇的秘密,希望你們能好好保護他。”
“放心吧蘇總,我們會的。”
警察點了點頭。
趙峰被醫護人員扶起來,走到陸靳深麵前,深深鞠了一躬:“陸總,對不起,我知道我犯下的錯不可饒恕。我願意配合警方,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隻求能彌補一點點我的過錯。”
陸靳深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最好說到做到。”
處理完倉庫裡的事情,已經是後半夜了。警車和救護車陸續離開,倉庫區又恢複了寧靜,隻剩下蘇晚和陸靳深兩個人。
“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得趕緊去醫院。”
蘇晚看著陸靳深胳膊上的繃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小傷而已,不礙事。”
陸靳深滿不在乎地說道,目光卻緊緊鎖在蘇晚臉上,“倒是你,剛纔為什麼要那麼冒險?如果陳景明真的對你動手,我……”
他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蘇晚看著他胳膊上滲出的血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我隻是不想讓你有事。”
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像耳語,“而且,我相信你能保護好我。”
陸靳深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燙又麻。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月光透過倉庫的窗戶照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年前,他把她當成彆人的影子,肆意傷害;五年後,她卻在危難時刻,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甚至願意為他冒險。
“蘇晚。”
陸靳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停住了,“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蘇晚的眼眶有些發熱,她彆過頭,看向窗外的月光,輕聲說:“都過去了。”
“過不去。”
陸靳深固執地說,“那些傷害是真實存在的,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但我會用我的餘生,儘我所能地補償你,保護你和星辰。”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終於說出了那句在心裡醞釀了無數次的話:“蘇晚,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好嗎?這一次,我不是把你當成任何人的影子,我愛的,就是你,蘇晚本人。”
蘇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猛地轉頭看向陸靳深。他的眼神無比認真,帶著深深的誠意和一絲忐忑,像是在等待審判的犯人。
倉庫裡一片寂靜,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月光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將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在蘇晚想要開口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曖昧而緊張的氛圍。是晴晴打來的,語氣急促:“蘇總,不好了!我們剛接到訊息,林薇薇的私人飛機已經降落在
A
市國際機場了!她……
她回來了!”
蘇晚和陸靳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林薇薇,這個困擾了他們五年的女人,終於還是回來了。
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