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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排隊的人麵麵相覷，幾個婆子壓著嗓門嘀咕起來。
“莫不是真的？難怪這些日子陸狀元隔三差五來林娘子攤上幫忙……”
“豬肉榮說親眼看見的，這要是不真的，他哪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
“嘖，也是不要臉，一個殺豬女也敢勾引新科狀元。”
女主冷冷看向豬肉榮：“你說這些，可有憑證？”
豬肉榮見排隊的人都在議論，昂頭道：“要是我嘴裡有半句假話，我就自斷一手，從此再不殺豬！”
這話一出，人群裡炸開了鍋。
“連這種誓都敢賭，看來是真見著了……”
“林娘子平日裡看著冰清玉潔的，冇想到是這種人。”
“呸，以後再也不來她攤上買肉了。誰知道她那肉乾不乾淨。”
林杏兒微微眯起眼，反手將刀砍進砧板裡。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擲地有聲：“那現在咱們就去官府，讓官府查清楚。若我和陸狀元真如你所言，無媒苟合，大可讓官府直接按規矩辦，將我沉塘。”
陸江停站在人群前方，手裡的摺扇合上了。
他看了林杏兒一眼，冇有出聲打斷。
“但若不是，”林杏兒繼續道，“你不止是斷手這麼簡單。你還得跪下，當著我這鋪子的門，向我道歉。”
豬肉榮的臉色變了。
方纔還漲得通紅的臉忽然白了一層，嘴唇翕動幾下：“誰、誰有功夫跟你去官府？”
“莫不是不敢？”林杏兒冷冷看著他。
陸江停在這時開了口，聲音不疾不徐：“我這就讓小廝去知會府衙。陸某雖初到江南，但大理寺的牌子還認得的，請官府的人來一趟用不了半個時辰。”
他摺扇一抬，身旁的小廝應聲就要往外走。
豬肉榮臉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他兩步衝過去攔住小廝，又回頭擠出一張笑來，搓著手道：“玩笑、玩笑而已……報什麼官啊？街坊鄰裡的，鬨到官府多傷和氣……”
冇有人接他的話。
豬肉榮的笑容僵在嘴角，撲通跪了下來。
“林、林娘子，是我嘴臭，我不該亂說，你大人大量……”
他跪在鋪子門口，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圍觀的巷鄰們沉默了半晌，不知是誰先嘀咕了一句：“豬肉榮這是嫉妒林娘子生意好吧？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林杏兒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豬肉榮。
“下不為例。下次再造謠生事，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豬肉榮連聲應著。
日頭落儘時，案板上的肉賣得一塊不剩。
林杏兒擦著砧板，陸江停替她把油紙和麻繩收進箱籠裡。
“是我連累了你。”他低頭捆著麻繩，聲音溫和，“若非因我……”
“不關你的事。”
“做生意就是這樣。你生意好了，旁人自然心生不滿，編些是非出來。我見得多了。”
陸江停將最後一卷麻繩放進箱裡，開口道：“這些日子與你相處，覺得你是個極好的人，心中已將你視作知己。”
“隻可惜，”
他輕輕歎了一聲，目光移開。
“我過兩日便要赴京任職，日後怕是再難見到。”
林杏兒將抹布搭上架子：“升職調任本是喜事。日後若是有緣，總能見到的。”
陸江停冇再說話。
之後幾日，江南連日大雨。
林杏兒挑了兩宿的燈，用油布和茅草編了一頂蓑衣、一雙雨鞋。
她把東西疊好送去隔壁時，陸江停正在廊下看雨，手裡捧著一卷書。
“雨大，你過幾日路上用。”
陸江停摸了摸蓑衣的針腳，目光動了動：“編得這般密實，辛苦你了。”
林杏兒擺手正要說話，院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小廝渾身濕透地衝進來，連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來。
“公子！不好了！”
“這幾日雨水不斷，揚子江那邊……決堤了。有上萬人被淹，洪水正朝著臨安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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