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冥河遺蹟,空間裡的光線就變得越詭異。原本應該漆黑的宇宙,彷彿被一層淡紫色的薄霧籠罩,那些漂浮的太空垃圾表麵都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如同冰晶的紋路,在遠處恒星的微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
“這是什麼鬼東西?”阿吉操控著飛船避開一塊巨大的金屬板,那板子上的紋路像是某種血管,隨著飛船的靠近,竟然微微搏動起來。
林夏的注意力全在控製檯的信號上。那道脈衝越來越清晰,頻率也逐漸穩定,像是某種呼吸的節奏。當飛船穿過一片由無數細小晶體組成的“星雲”時,信號突然變成了連續的長音,熒光屏上跳出一行扭曲的字元——不是聯邦通用語,也不是已知任何外星文明的文字,更像是某種……幾何圖案的組合。
“我們到了。”林夏低聲說。
舷窗外,出現了一個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結構。它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由無數根半透明的“絲線”編織而成,絲線的節點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晶體,每個晶體都在發出柔和的光芒,而那些淡紫色的霧氣,正是從晶體中散發出來的。網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艘飛船的輪廓,船身上的標誌已經模糊,但林夏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開拓號”的徽章。
“它……被網住了。”阿吉的聲音有些發顫,機械臂的關節因為緊張而不停顫抖,“這到底是什麼?”
林夏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那些“絲線”吸引住了——那不是金屬,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表麵流動著和控製檯信號波形一模一樣的紋路。他忽然想起祖父留下的一本筆記,裡麵畫著許多類似的圖案,祖父在旁邊寫著:“宇宙是一張織就的網,每個文明都是其中的一根線。”
就在這時,控製檯的信號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柔的、如同風鈴般的聲音。不是通過電波傳來的,而是直接在駕駛艙裡響起,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鈴鐺在耳邊顫動。
“警告!外部氣壓異常!”飛船的警報係統突然尖叫起來,艙壁上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檢測到未知能量場,正在乾擾船體結構!”
林夏猛地看向舷窗外,那些晶體的光芒驟然變亮,編織成網的絲線開始收縮,“開拓號”的殘骸在網中被緩緩拖動,表麵的金屬像是被融化的黃油,正一點點被絲線“吸收”。
“跑!快他媽跑!”阿吉嘶吼著拉動操縱桿,但引擎毫無反應,儀錶盤上的指針全部歸零,“引擎熄火了!我們被吸住了!”
飛船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張巨網飛去,艙內的重力係統也徹底失靈,林夏感覺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耳邊的風鈴聲越來越急促,那些晶體的光芒刺得他睜不開眼。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網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機械,也不是生物,而是一團由純粹光線組成的“影子”,它順著絲線流動,像一個織網的人,正在修補這張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的巨網。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清晰得如同耳語:
“又一根線斷了……需要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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