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指尖在控製檯佈滿劃痕的表麵上滑動,老舊的熒光屏閃爍著刺目的雪花點,混著斷斷續續的電波雜音,像極了他記憶裡祖父收音機裡的聲響。這裡是“拾荒者號”,一艘比他年紀還大的貨運飛船,此刻正懸浮在柯伊伯帶邊緣,周圍是數不儘的太空垃圾——廢棄衛星的殘骸、解體飛船的碎片,還有被太陽風打磨得棱角模糊的小行星,它們在絕對的寂靜裡緩慢翻滾,像一群被遺忘的幽靈。
“又冇信號?”副駕駛座位上的阿吉叼著一根合成營養棒,含糊不清地問。他的機械臂正搭在膝蓋上,金屬關節因為缺油而發出“哢噠”輕響——那是三年前在一次隕石雨裡為了護住引擎艙留下的傷,也是他們冇錢更換新部件的證明。
林夏敲了敲控製檯側麵一個鼓起的焊點,熒光屏上的雪花突然少了些,一道微弱的綠線跳了出來,像垂死的心跳。“有了……但很奇怪。”他皺起眉,“不是聯邦的貨運頻道,也不是海盜常用的加密波段,頻率很不穩定,像是……”
“像是快散架的老古董發出來的?”阿吉聳聳肩,把營養棒的包裝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角落的回收箱,“管它呢,柯伊伯帶裡什麼怪事冇有。上週還有人說收到過恐龍的叫聲,結果是塊含碳量過高的隕石在輻射下的雜音。”
林夏冇說話。他的祖父曾是聯邦天文台的研究員,退休後總對著星空喃喃自語,說人類不是宇宙裡唯一的“織網者”。那時他隻當是老人的胡話,可此刻這道信號裡夾雜的規律脈衝,像某種編織的節奏,讓他莫名想起祖父書房裡那台老式織布機的聲響。
“定位到源頭了。”他忽然開口,指尖點在螢幕上一個不起眼的座標,“距離我們大概三個天文單位,在‘冥河遺蹟’附近。”
阿吉的臉色頓時變了。“你瘋了?那地方是禁區!十年前‘開拓號’在那兒失蹤,連黑匣子都冇留下,聯邦標註的是‘高危險未知區域’。”他的機械臂猛地攥緊,指節處的漆皮剝落下來,“我們是來撿垃圾換燃料的,不是來送命的。”
林夏看向舷窗外。一顆巨大的、表麵佈滿溝壑的小行星正緩緩轉過,陰影裡似乎藏著無數秘密。他想起出發前空間站裡的公告,聯邦的能源儲備隻夠支撐三個月,而他們是最後一批還在柯伊伯帶遊蕩的拾荒者——要麼找到足夠值錢的“寶貝”,要麼等著飛船在太空中耗儘能量,變成漂浮的殘骸。
“信號的波段很特殊,”林夏調出分析數據,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呈現出完美的對稱結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是某種未知的航天器……”
“或者是吃了‘開拓號’的怪物在打飽嗝?”阿吉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伸手扳動了引擎操縱桿。“就去看看,五分鐘,不行就跑。”
“拾荒者號”的引擎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拖著淡淡的藍色尾焰,朝著那片被遺忘的星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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