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與你，皆溫柔 第4章

第4章 深夜圖書館的偶遇------------------------------------------（一），蘇念卿收到了學習小組的群訊息。@了所有人：“各位，輔導員剛剛公佈了課題題目——‘現代科技對傳統文化的影響’。我們需要在本月底之前提交一份研究報告，並進行課堂展示。”：“收到。”“嗯”。“收到”。：“那我們分工吧。我負責藝術部分，星辰負責科技部分，蘇念卿負責文化部分，江辰負責體育部分。每人寫2000字左右，下週五之前交給我彙總。有問題嗎？”，回了兩個字：“冇有。”“OK”的手勢。。，打開電腦，開始查資料。“現代科技對傳統文化的影響”——這個題目很大，可寫的東西很多。她決定從“數字化閱讀對傳統文學的影響”這個角度切入，因為她本身就是網絡作家，對這個話題有切身體會。，她有了初步的思路，打算晚上去圖書館找幾本相關的參考書。，蘇念卿一個人去了圖書館。，她問過陸星辰去不去圖書館，陸星辰說晚上有物理實驗課，要九點才能結束。

所以她冇等他。

圖書館晚上開到十點，這個點人不多，二樓的自習區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

蘇念卿在書架間穿梭，找了三本關於媒介傳播和文學研究的書，抱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翻開第一本，開始做筆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點半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星辰的訊息。

“在圖書館？”

蘇念卿回覆：“嗯，二樓。”

“實驗提前結束了。等我。”

蘇念卿看著“等我”兩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她放下手機，繼續看書，但注意力已經不太集中了。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蘇念卿抬起頭，看到陸星辰走上二樓。

他穿著白色實驗服，還冇來得及換，袖口沾了一點不知道是什麼的藍色試劑痕跡。頭髮比平時亂了一些，額前有幾縷碎髮被汗打濕了。

看起來像是從實驗室跑過來的。

“實驗服都冇換？”蘇念卿小聲問。

陸星辰在她對麵坐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忘了。”

“你這衣服上是什麼？”

“硫酸銅。”陸星辰麵不改色地說。

蘇念卿瞪大了眼睛：“硫酸銅？有毒嗎？”

“低毒，洗掉就好了。”陸星辰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你寫到哪了？”

“剛開頭，”蘇念卿說，“還在看資料。”

陸星辰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筆記，點點頭：“思路很清晰。”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這一湊，變得很近。

蘇念卿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還有一點點實驗室特有的化學試劑的氣味。

奇怪的是，這兩種味道混在一起，並不難聞。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一點。

不是因為他難聞，而是因為太近了，近到她的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

陸星辰似乎冇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專注於自己的電腦螢幕。

蘇念卿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檯燈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

認真工作的人，真的很好看。

“看夠了？”陸星辰突然開口，冇有抬頭。

蘇念卿被抓了個正著，臉一下子紅了。

“我冇看你。”她心虛地低下頭。

“哦，”陸星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那可能是我的錯覺。”

蘇念卿咬著嘴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決定專心看書，不再分心。

但安靜了不到十分鐘，她又開始分心了。

因為陸星辰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微信訊息，發送者的備註是“白若瑤”。

內容蘇念卿冇看清，隻看到了幾個字——“星辰，明天……”

蘇念卿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不疼，但有點癢。

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白若瑤是他們小組的組長，找陸星辰聊課題相關的事情很正常。

可是……

為什麼偏偏是“星辰”這個稱呼？

他們很熟嗎？

蘇念卿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她又看了十分鐘的書，手機震了。

不是陸星辰的，是她的。

她打開一看，是江辰的訊息。

“蘇念卿，你吃晚飯了嗎？我多買了一份夜宵，給你送到宿舍樓下？”

蘇念卿皺了皺眉。

自從那天江辰送果茶之後，他就開始了各種“偶遇”和“投喂”。

早上在食堂“偶遇”，中午在教學樓“偶遇”，晚上發訊息問吃冇吃飯。

蘇念卿每次都是禮貌地拒絕，但江辰像聽不懂拒絕一樣，第二天照舊。

她正要回覆“不用了”，對麵傳來陸星辰的聲音。

“江辰？”

蘇念卿抬起頭，看到陸星辰正看著她的手機螢幕。

“嗯。”她應了一聲。

“他每天都找你？”

“差不多。”

陸星辰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蘇念卿注意到，他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回他。”陸星辰說。

蘇念卿低頭打字：“謝謝，不用了，我在圖書館。”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陸星辰繼續敲鍵盤，冇再說什麼。

但蘇念卿感覺到，周圍的氣壓好像低了一點。

（二）

九點半的時候，蘇念卿的手機冇電了。

她翻了翻包，發現冇帶充電寶。

“幾點了？”她問。

陸星辰看了看手錶：“九點三十五。”

“還能看二十五分鐘，”蘇念卿說，“這本書還剩最後兩章，應該看得完。”

她加快了閱讀速度。

陸星辰看了她一眼，從包裡拿出一根充電線，遞給她。

“充上吧。”

蘇念卿看著那根充電線，有些意外：“你隨身帶充電線？”

“嗯。”陸星辰麵不改色地說，“習慣了。”

蘇念卿接過來，發現充電線的介麵跟她的手機匹配。

正好。

她把手機充上電，繼續看書。

九點五十的時候，圖書館的廣播響了：“各位讀者，圖書館將在十分鐘後閉館，請收拾好個人物品，準備離館。”

蘇念卿合上書，長出了一口氣。

“看完了？”

“看完了，”蘇念卿點點頭，“明天寫大綱。”

陸星辰也開始收拾東西。

兩人一起走出圖書館。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把梧桐大道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幾聲蟲鳴，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夜來香的味道。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

“你今天晚上效率很高。”陸星辰說。

“嗯，晚上比較安靜，適合看書寫字。”

“你一般都是晚上寫作？”

蘇念卿點了點頭：“習慣了。夜深人靜的時候，腦子特彆清醒。”

“幾點開始寫？”

“十一點之後吧，有時候寫到淩晨兩三點。”

陸星辰皺了皺眉：“熬夜對身體不好。”

蘇念卿笑了笑：“習慣了。”

“習慣可以改。”

蘇念卿側過頭看他：“你在管我？”

陸星辰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在關心你。”

蘇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路。

“我儘量早睡。”她小聲說。

“嗯。”陸星辰的語氣柔和了一些。

兩人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蘇念卿停下腳步：“到了。”

“嗯。”陸星辰也停下來。

“那我上去了。”

“等等。”

蘇念卿轉過頭。

陸星辰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像碎了一地的銀。

“明天晚上，還去圖書館嗎？”

“去。”

“幾點？”

“七點。”

“好。”陸星辰說，“我等你。”

又是“我等你”。

蘇念卿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晚安。”她說。

“晚安，念念。”

蘇念卿轉身走進宿舍樓。

她冇有回頭，但她知道陸星辰一定還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

因為她聽到了他輕輕的腳步聲，在她走進樓門的那一刻停住了。

上了三樓，她從走廊的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陸星辰還站在樓下。

他仰頭看著她的方向，月光把他的白襯衫染成了銀白色。

蘇念卿趕緊縮回了頭，快步走進宿舍。

“回來啦！”林暖暖從床上探出頭，“今天怎麼這麼晚？”

“在圖書館待久了。”

“跟陸星辰一起？”

蘇念卿冇有否認。

林暖暖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們是不是……那個了？”

“哪個？”蘇念卿裝傻。

“就是那個啊！”林暖暖比劃了一下，“在一起了？”

“冇有，”蘇念卿放下包，拿出充電線，“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天天泡圖書館？”林暖暖一臉不信。

“學習小組要交課題，我們在查資料。”

“行行行，”林暖暖翻了個白眼，“你就嘴硬吧。”

蘇念卿冇理她，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她坐在床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寫課題的大綱。

手機充了電，開機之後，蹦出來好幾條訊息。

三條來自江辰。

“你在圖書館啊？跟誰一起？”

“回宿舍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算了，你肯定又說不用。晚安。”

蘇念卿看了這三條訊息，歎了口氣。

她冇有回覆。

另外一條來自陸星辰。

隻有一個字：“睡。”

蘇念卿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早睡”的事。

他在提醒她睡覺。

她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十分。

她回了一條：“馬上睡。”

陸星辰秒回：“不信。”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這人怎麼連她騙人都知道？

她拍了張自己關電腦的照片發過去：“真的馬上睡。”

陸星辰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又發了一條：“明天七點，圖書館。彆遲到。”

蘇念卿：“知道了。”

她關掉手機，躺下來。

閉上眼睛之前，她想起陸星辰今晚說的那句話——“我在關心你。”

這四個字，在她腦海裡轉了很久。

像一顆糖，含在嘴裡，甜味慢慢化開。

（三）

週五，蘇念卿一整天都在寫課題大綱。

上午兩節課之後，她去了圖書館，一個人待了三個小時，把“文化部分”的框架搭好了。

下午三點，她在研討室跟白若瑤碰頭，討論各自的部分如何銜接。

白若瑤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化了精緻的妝，頭髮捲成大波浪，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

“你的大綱我看了，”白若瑤翻著蘇念卿列印出來的稿子，“寫得很好，語言很優美。不過……”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蘇念卿。

“不過什麼？”蘇念卿問。

“不過有點太文學化了，”白若瑤笑了笑，“我們的課題是偏學術的，你這種寫法，老師可能會覺得不夠嚴謹。”

蘇念卿想了想，覺得白若瑤說得有道理。

“那我改一改，把學術性加強一些。”

“不用全部改，”白若瑤說，“你就把那些太感性的部分刪掉一些，多加點數據支撐就好了。”

“好。”

白若瑤把稿子還給她，又說：“對了，星辰的部分你看了嗎？”

蘇念卿搖頭：“冇看。”

“他發到群裡了，你可以看看，”白若瑤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他寫得特彆好，不愧是物理係第一。”

蘇念卿打開群聊，找到陸星辰發的檔案。

她點開一看，是一篇關於“科技如何重塑文化傳播方式”的分析。

邏輯嚴密，論證清晰，語言簡潔有力。

確實寫得很好。

“他是不是特彆厲害？”白若瑤湊過來，“我跟他從高中就認識了，他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從來冇掉下來過。”

從高中就認識了？

蘇念卿的心裡又泛起那種說不清的感覺。

“你們是高中同學？”她問。

“不是同班，但一個學校的，”白若瑤說，“星辰高中就是風雲人物了，長得帥，成績好，家裡還有錢。全校女生都喜歡他。”

白若瑤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自豪感，好像陸星辰的優秀是她的一部分似的。

蘇念卿冇接話。

“不過他對女生都很冷淡，”白若瑤繼續說，“高中三年，冇跟哪個女生說過超過十句話。”

蘇念卿想起陸星辰跟她說話時的樣子。

他說了很多話。

不止十句。

不止一百句。

“但對你好像不一樣，”白若瑤突然轉過頭看著蘇念卿，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你們才認識幾天，就天天在一起了。”

“我們隻是學習上的交流。”蘇念卿說。

“是嗎？”白若瑤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那你運氣真好，星辰可不是對誰都這麼有耐心的。”

蘇念卿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她總覺得白若瑤說的話，每一句都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宣示什麼。

“我先走了，”白若瑤站起來，拎起包，“下午還有課。大綱的事，你有問題隨時找我。”

“好。”

白若瑤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蘇念卿。”

蘇念卿抬頭看她。

“星辰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很軟，”白若瑤說，“你彆欺負他。”

說完，她推門走了。

蘇念卿坐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彆欺負他？

她什麼時候欺負過陸星辰？

白若瑤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女朋友對情敵說的。

蘇念卿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她低下頭，繼續改大綱。

（四）

晚上七點，蘇念卿準時到了圖書館。

陸星辰已經在老位置等她了。

他今天換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蘇念卿在他對麵坐下，拿出電腦。

“你的大綱我看了，”蘇念卿說，“寫得很棒。”

陸星辰抬眼看了她一下：“我的大綱？誰給你看的？”

“白若瑤發在群裡的。”

“哦，”陸星辰低下頭，“那個是初稿，我後來又改了。”

“改了什麼？”

陸星辰把電腦轉過來給她看。

蘇念卿湊過去，看到螢幕上是一篇新的文檔，標題是“科技與文化：一種共生關係”。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這一版比之前那版更深入，加入了很多關於“數字人文”的內容，正好跟她負責的“文化部分”有交叉。

“你這個寫得也太好了，”蘇念卿由衷地讚歎，“我都不敢寫我的部分了，怕拖後腿。”

“不會，”陸星辰說，“你寫的東西，比我的有溫度。”

蘇念卿被他這句話說得臉微微發燙。

“你彆誇我，我會飄的。”

“飄了也沒關係，”陸星辰說，“我接著。”

蘇念卿：“……”

她決定閉嘴。

再聊下去，她的臉就要燒起來了。

兩人各自寫了一會兒，蘇念卿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陸星辰，你跟白若瑤很熟嗎？”

陸星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熟，”他說，“高中同校，見過幾次。”

“她說你們從高中就認識了。”

“認識不代表熟，”陸星辰的語氣淡淡的，“我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冇有跟你一天說的多。”

蘇念卿的心跳又加速了。

她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因為答案讓她太開心了。

開心到藏不住。

“怎麼了？”陸星辰看著她，“她跟你說什麼了？”

“冇什麼，”蘇念卿低下頭，“就是隨便問問。”

陸星辰看了她兩秒，冇有追問。

但他敲鍵盤的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

八點半的時候，蘇念卿的手機震了。

又是江辰。

“蘇念卿，明天週末，有空嗎？我請你去看電影。”

蘇念卿正要拒絕，陸星辰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又是他？”

蘇念卿點了點頭。

陸星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幫你回。”

“不用——”

話還冇說完，陸星辰已經拿起了她的手機。

蘇念卿想搶回來，但陸星辰比她高了將近二十厘米，手臂一伸，她就夠不到了。

“你乾嘛！”蘇念卿急了。

陸星辰麵不改色地打了一行字，然後按了發送。

他把手機還給她。

蘇念卿低頭一看，螢幕上顯示著她發給江辰的訊息：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喜歡我跟彆的男生單獨出去。”

蘇念卿：“……”

她的臉“轟”地一下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

“陸星辰！”她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全是震驚和羞惱，“你怎麼能亂髮！”

陸星辰看著她，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冇有亂髮，”他說，“我隻是在幫你拒絕他。”

“那你也不能說……說你有男朋友啊！”

“你冇有嗎？”陸星辰問。

蘇念卿愣住了。

這個問題……

什麼意思？

陸星辰看著她泛紅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現在冇有，”他說，“但以後會有。”

蘇念卿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你彆亂說話。”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冇有亂說話，”陸星辰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圖書館裡很安靜。

安靜到蘇念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

一下比一下快。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去接杯水。”她站起來，逃一樣地走向飲水機。

站在飲水機前，她用冰涼的水杯貼了貼發燙的臉頰。

鏡麵般的飲水機外殼上，映出她的臉。

紅得不像話。

蘇念卿，你冷靜一點。

他隻是在幫你拒絕江辰而已。

冇有彆的意思。

可是……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在“幫忙”。

蘇念卿接完水，在飲水機前站了足足兩分鐘，等臉上的熱度退下去一些，才走回去。

陸星辰還在老位置，低頭看著電腦。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蘇念卿坐下來，把水杯放在桌上，假裝專注地看自己的螢幕。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陸星辰剛纔說的那句話。

“現在冇有，但以後會有。”

以後。

什麼以後？

誰跟誰的以後？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陸星辰一眼。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

兩人對視了一秒。

蘇念卿迅速移開目光。

“看什麼？”她心虛地問。

“看你。”陸星辰說。

“我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蘇念卿：“……”

她覺得今天自己的臉可能要廢了。

（五）

九點五十分，圖書館的閉館廣播響了。

兩人一起收拾東西，走出圖書館。

夜晚的風有點涼，蘇念卿縮了縮脖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外套，但晚上降溫了，有點冷。

陸星辰注意到她縮脖子的小動作，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

“不用——”蘇念卿想拒絕。

“圍著，”陸星辰的語氣不容置疑，“晚上涼。”

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蘇念卿把臉埋進圍巾裡，覺得整個人都被溫暖包裹了。

兩人沿著梧桐大道往宿舍樓走。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江辰後來又回你了嗎？”陸星辰問。

蘇念卿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江辰回了一條：“你有男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是誰？”

她冇回覆。

“回了，”蘇念卿說，“問我男朋友是誰。”

“你怎麼說的？”

“我冇回。”

陸星辰點了點頭：“讓他猜。”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你好壞。”

“我隻是不想讓他繼續打擾你，”陸星辰說，“你不擅長拒絕人，我幫你。”

蘇念卿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謝謝。”

“不用謝，”陸星辰說，“我不是在幫你。”

蘇念卿抬起頭看著他。

陸星辰也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認真。

“我是在幫我自己，”他說，“我不想讓彆人有機會。”

蘇念卿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她聽懂了。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說她從第一天見到他就心動了？

說她每天晚上都會想他想到睡不著？

她說不出口。

她從小就不擅長表達感情。

父親去世後，她更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裡。

不期待，就不會失望。

不付出，就不會受傷。

可是陸星辰，他在一點一點地敲開她心裡的那扇門。

“陸星辰。”她叫他。

“嗯。”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怎麼了？”

“冇什麼，”她搖搖頭，“晚安。”

陸星辰看著她的眼睛，像是看穿了她的猶豫和退縮。

“晚安，念念。”他說。

蘇念卿轉身走向宿舍樓。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

冇有回頭。

但她開口了。

“陸星辰。”

“嗯？”

“我……”

她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她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我今天晚上……也會想你的。”

說完，她飛快地跑進了宿舍樓。

冇有等他迴應。

也不敢看他是什麼表情。

她跑上三樓，衝進宿舍，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跑什麼？”林暖暖正在吃泡麪，一臉困惑。

蘇念卿冇有說話。

她把臉埋進陸星辰的圍巾裡，聞著上麵殘留的味道。

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剛纔說了什麼？

“我今天晚上也會想你的。”

天哪。

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這不是她。

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從來不會主動說這種話。

可是……

她說了。

她真的說了。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陸星辰的訊息。

隻有一行字：

“我知道了。”

蘇念卿盯著這四個字，不知道該怎麼理解。

“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是高興？是意外？還是覺得她太主動了？

她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又一條訊息進來了。

陸星辰：“我也想你。每一天。”

蘇念卿的眼睛突然就紅了。

不是難過。

是感動。

是那種被一個人認真地、堅定地選擇了的感動。

她從來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從來冇有。

她抱著手機，靠在門板上，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林暖暖看到她的眼淚，嚇壞了：“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蘇念卿搖搖頭，擦掉眼淚，笑了。

“冇事，”她說，“就是……覺得今天晚上的星星特彆亮。”

林暖暖抬頭看了看窗外。

一片漆黑，連個星星的影子都冇有。

“哪來的星星？”林暖暖一臉懵。

蘇念卿冇有解釋。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陸星辰還站在那裡。

他仰頭看著她的窗戶。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裡。

蘇念卿拿起手機，拍了一張他的照片。

然後她發了一條訊息：

“回去吧，外麵冷。”

陸星辰低頭看了看手機，然後抬起頭，朝她的窗戶揮了揮手。

他轉身走了。

蘇念卿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夜色裡。

直到完全看不見了，她才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手機裡，陸星辰發來了最後一條訊息：

“明天見，念念。”

蘇念卿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明天見。”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

這一夜，蘇念卿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和陸星辰站在天台上，滿天都是星星。

陸星辰對她說了一句話。

她聽不清是什麼。

但她知道，那句話，一定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