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與你，皆溫柔 第3章

第3章 冤家路窄------------------------------------------（一），蘇念卿是被林暖暖的尖叫聲吵醒的。“蘇念卿！你給我起來！”。，看到林暖暖舉著手機，表情像發現了新大陸。“怎麼了？”她揉了揉眼睛。“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林暖暖把手機懟到她麵前，“你自己看看！”，是校園論壇的首頁。，標題用紅色加粗——爆料新生代表陸星辰和蘇念卿天台私會！有圖有真相！。，往下翻。，發帖人是一個匿名賬號。，但資訊量很大：“昨晚八點左右，本人親眼目睹陸星辰和蘇念卿在教學樓天**處，兩人手牽手，舉止親密。隨後被另一名男生撞見，兩人迅速分開。圖片為證。”

下麵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應該是從遠處偷拍的。但依稀能看出是兩個人在天台上，靠得很近，其中一個側臉很像陸星辰。

蘇念卿的腦子“嗡”的一聲。

帖子下麵的回覆已經突破了一千條。

“天哪，這纔開學第三天，發展也太快了吧？”

“所以說食堂吃飯是真的咯？星念CP實錘了！”

“我不信！星辰一定是被那個女生纏上的！”

“樓上酸什麼？人家兩個都是新生代表，門當戶對好吧。”

“門當戶對？你們不知道蘇念卿是單親家庭嗎？她憑什麼配陸星辰？”

“單親家庭怎麼了？人家全市第三考進來的，你行你上啊。”

評論區吵成了一鍋粥。

蘇念卿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害怕。

她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被注視、被議論、被打上各種標簽。

而現在，全校都在議論她。

“念卿，你冇事吧？”林暖暖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坐過來摟住她的肩膀。

蘇念卿搖搖頭，把手機還給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冇事。”

“你騙誰呢？”林暖暖皺眉，“你臉都白了。”

蘇念卿冇說話。

她下了床，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站在洗手檯前，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睛裡有一絲慌亂。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告訴自己：蘇念卿，你不能慌。你冇做錯任何事。你隻是在跟一個同學說話而已。

可是心裡那個聲音又在說：你真的隻是把他當“同學”嗎？

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聲音甩掉。

換好衣服，紮好頭髮，她走出衛生間。

林暖暖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我陪你出去。”林暖暖說。

“不用——”

“我說了，我陪你。”林暖暖的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蘇念卿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好。”

兩人一起走出宿舍樓。

剛出樓門，蘇念卿就感覺到了異樣。

好幾個路過的同學都在看她，眼神裡有好奇、有打量、有羨慕、也有不屑。

她低著頭，加快腳步。

“彆低頭，”林暖暖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你又冇做錯事，低頭乾嘛？”

蘇念卿抬起頭，挺直了腰板。

對，她又冇做錯事。

為什麼要低頭？

兩人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遇到了顧言。

顧言一看到蘇念卿，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蘇念卿想起昨晚在天台上，就是顧言突然闖進來撞見了他們。

“那個……”顧言撓了撓頭，“蘇念卿是吧？昨晚的事，我什麼都冇說，真的。我也不知道那個帖子是誰發的。”

“我知道不是你。”蘇念卿說。她相信顧言不是那種人。

顧言鬆了口氣：“星辰也這麼說。他現在在圖書館，說如果你去找他，他就在老位置。”

蘇念卿沉默了一下。

她應該去找他嗎？

現在全校都在看著他們，如果她再去找他，豈不是坐實了那些傳言？

可是如果她不找他，他會不會覺得她在躲他？

“去吧，”林暖暖推了她一把，“我跟你一起去。”

顧言也點頭：“我也去，人多不怕被說。”

蘇念卿看了看林暖暖，又看了看顧言，心裡那點猶豫被打散了。

“好。”

（二）

圖書館門口，比平時多了一倍的人。

蘇念卿遠遠就看到門口站著好幾個拿著手機的女生，像是在等什麼人。

“她們在等誰？”林暖暖問。

顧言聳聳肩：“還能等誰？等星辰唄。他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到圖書館，比鬧鐘還準。”

蘇念卿：“……”

這些人為了看陸星辰，連作息都調整了？

她們三個從側門進了圖書館，繞到二樓。

老位置上，陸星辰已經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衛衣，帽子冇有戴，頭髮有些隨意地垂在額前。

麵前攤著一本書，但他在看手機。

蘇念卿走近的時候，他抬起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

陸星辰的表情很平靜，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來了？”他說。

“嗯。”蘇念卿應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

林暖暖和顧言對視一眼，默契地坐到了對麵的桌子。

四個人，兩張桌子，隔了一條過道。

“你看到那個帖子了？”蘇念卿壓低聲音問。

“看到了。”

“你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陸星辰放下手機，看著她，“那張照片冇拍到你的正臉，看不清是誰。”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

“那又怎樣？”陸星辰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們知道是你，然後呢？能把你怎麼樣？”

蘇念卿被他問住了。

是啊，然後呢？

最多就是被人議論幾句，被人多看幾眼。

又不會少塊肉。

“你不怕被人說閒話？”蘇念卿問。

陸星辰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

他說得很輕，但很篤定。

蘇念卿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種她形容不出的東西。

自信。

或者說是……底氣。

一個真正不在乎外界評價的人，纔會有這樣的眼神。

“我也不在乎。”蘇念卿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真的不在乎嗎？

她在乎的。

她從小就特彆在意彆人的眼光，在意到有時候會為了迎合彆人而委屈自己。

但此刻，坐在陸星辰旁邊，看著他平靜如水的表情，她突然覺得——

也許，她可以學著不在乎。

“那就對了。”陸星辰說，然後把桌上的書往她那邊推了推，“給你留的。”

蘇念卿低頭一看，是一本《局外人》。

加繆的。

“你不是在看嗎？”

“看完了。”陸星辰說，“昨天下午看完的。你不是說你也想看？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蘇念卿拿起那本書，翻開第一頁。

書頁是新的，但裡麵有幾處折角。

她翻到一個折角的地方，看到一行被鉛筆輕輕劃了線的句子：

“我知道這個世界我無處容身，隻是，你憑什麼審判我的靈魂？”

蘇念卿看著這行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她抬起頭，看向陸星辰。

陸星辰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書了，像是冇注意到她在看他。

但蘇念卿知道。

那些折角，那條劃線，都是他特意為她做的。

這個人……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翻開第一頁，開始認真地讀。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蘇念卿看完了《局外人》的前半部分，中間跟陸星辰討論了幾次。

對麵的林暖暖和顧言也冇閒著——林暖暖在刷手機，顧言在打遊戲，兩人偶爾拌幾句嘴，聲音不大，但蘇念卿都聽到了。

“你能不能彆老看手機？眼睛不要了？”顧言說。

“你能不能彆老打遊戲？腦子不要了？”林暖暖回懟。

“我腦子好著呢，不像某人，數學考了60分還沾沾自喜。”

“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猜。”

“……顧言你個混蛋！”

蘇念卿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星辰也微微彎了嘴角。

“他們倆挺配的。”蘇念卿小聲說。

“嗯，”陸星辰點頭，“顧言從來冇跟一個女生拌嘴超過三句話。跟林暖暖，他破紀錄了。”

蘇念卿看了看對麵吵得不亦樂乎的兩個人，心裡突然覺得，這個大學，好像比她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三）

下午兩點，輔導員在班級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各位同學，本學期學習小組已分配完畢，請檢視附件中的分組名單。小組課題將在下週公佈，請各組成員儘快聯絡，開始準備工作。”

蘇念卿點開附件，找到中文係的分組名單。

她的眼睛從上往下掃，找到自己的名字——

“第三組：蘇念卿（中文係）、陸星辰（物理係）、白若瑤（藝術係）、江辰（體育係）。”

蘇念卿愣住了。

陸星辰？

白若瑤？

江辰？

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陸星辰的訊息。

“看到了？”

“看到了。”

“巧。”

蘇念卿盯著那個“巧”字看了好幾秒。

巧？

這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她想起白若瑤昨天在食堂看她的那個眼神，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念卿！念卿！”林暖暖跑過來，“你看分組了嗎？我跟顧言分到了一組！”

蘇念卿抬起頭：“你跟他一組？”

“對啊！你說巧不巧！”林暖暖一臉興奮，完全冇注意到蘇念卿的表情有些複雜。

“巧。”蘇念卿苦笑了一下。

她看了看陸星辰，陸星辰的表情依然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蘇念卿注意到，他放下書，拿起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

過了一會兒，白若瑤出現在圖書館二樓。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化了精緻的淡妝。

“大家好呀，”她走過來，笑容甜美，“我們是一個小組的吧？我來找你們商量一下課題的事。”

蘇念卿禮貌地點頭：“你好。”

白若瑤的目光在蘇念卿和陸星辰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笑著說：“星辰，你也在這個組？好巧啊。”

陸星辰“嗯”了一聲，冇抬頭。

白若瑤也不在意，繼續說：“還有一個組員叫江辰，體育係的，你們認識嗎？”

“不認識。”蘇念卿說。

“我認識，”陸星辰突然開口，語氣淡淡的，“校籃球隊的。”

“哦？你認識他？”白若瑤有些意外。

“打過幾次球。”

“那正好，”白若瑤拍了拍手，“我們四個先加個群吧，方便聯絡。”

她建了一個微信群，把三個人都拉了進去。

群名叫“第三學習小組”。

白若瑤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各位，明天下午三點，圖書館研討室，我們第一次小組會議，大家都要來哦。”

蘇念卿回了一個“好”。

陸星辰也回了一個“好”。

江辰還冇回覆。

白若瑤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然後收起手機。

“那我們先走了，”她對蘇念卿和陸星辰笑了笑，“明天見。”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蘇念卿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蘇念卿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她是不是喜歡你？”

陸星辰抬起頭，看著她：“誰？”

“白若瑤。”

陸星辰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她喜歡很多人。”

這個回答……

蘇念卿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她不喜歡我。”陸星辰補充了一句。

蘇念卿看著他，等著他解釋。

“她喜歡的不是我這個人，”陸星辰說，“是我的身份。”

蘇念卿懂了。

白若瑤是白氏集團的千金，陸星辰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

兩家是世交，門當戶對。

如果白若瑤能嫁給陸星辰，那就是強強聯合。

“所以你不喜歡她？”蘇念卿問。

“不喜歡。”陸星辰回答得乾脆利落。

蘇念卿聽到這個回答，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在鬆一口氣，又趕緊把那口氣收了回去。

她在慶幸什麼？

陸星辰不喜歡白若瑤，關她什麼事？

“那就好。”她小聲說。

陸星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四）

第二天下午三點，蘇念卿準時到了圖書館的研討室。

研討室是一個小隔間，裡麵有桌子、椅子和一塊白板。

她到的時候，白若瑤已經在裡麵了。

“你來啦，”白若瑤熱情地招呼她，“坐這兒。”

蘇念卿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過了一會兒，陸星辰也到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白若瑤的眼睛亮了一下。

“星辰，你來了。”

陸星辰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房間，然後走到蘇念卿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白若瑤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複了。

“江辰還冇來，”她說，“我們再等等。”

等了五分鐘，江辰還冇來。

白若瑤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江辰說：“馬上到馬上到，球賽剛結束，我換個衣服就來。”

又等了十分鐘，江辰終於到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蘇念卿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很高的男生，身高目測有一米八五以上，穿著運動背心，露出結實的臂膀。短髮利落，五官硬朗，小麥色的皮膚，一看就是經常在戶外運動的類型。

“不好意思，來晚了，”江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剛纔訓練。”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三個人，在白若瑤身上停了一下，在陸星辰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蘇念卿身上。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你是蘇念卿？”他問。

“嗯。”

“開學典禮上我見過你，”江辰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你的發言很棒。”

“謝謝。”蘇念卿禮貌地笑了笑。

“好了，人齊了，”白若瑤拍了拍手，“我們先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白若瑤，藝術係的，學的是油畫。”

“陸星辰，物理係。”陸星辰言簡意賅。

“江辰，體育係，校籃球隊的。”江辰說完，又補了一句，“單身。”

白若瑤笑了笑：“冇人問你單身不單身。”

“自我介紹嘛，說得詳細點。”江辰笑著看向蘇念卿。

蘇念卿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說：“蘇念卿，中文係。”

“我知道，”江辰說，“你的資料我昨晚看了三遍。”

空氣突然安靜了。

白若瑤挑了挑眉。

陸星辰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蘇念卿注意到，他翻書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看我資料乾嘛？”蘇念卿有些困惑。

“因為我們要一起做課題啊，”江辰理所當然地說，“提前瞭解一下組員，不是很正常嗎？”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但蘇念卿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好了好了，”白若瑤出來打圓場，“我們先討論一下課題吧。輔導員說課題下週公佈，但我們提前選一個方向，到時候會省事很多。”

四個人開始討論。

白若瑤提議做藝術類的課題，因為她學油畫，可以負責美術部分。

江辰說無所謂，聽大家的。

陸星辰說傾向於理科類課題，但也可以配合。

蘇念卿提議做一個跨學科的項目——結合文學、物理、藝術和體育，做一個關於“時間”的課題。

“時間在文學中是永恒的主題，在物理中是第四維，在藝術中是光影的變化，在體育中是速度的較量。”蘇念卿說。

白若瑤想了想：“有意思。”

江辰點頭：“聽起來挺酷的。”

陸星辰看了蘇念卿一眼，眼神裡有一絲讚賞。

“好，那就定這個方向。”白若瑤一錘定音。

討論結束後，四個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江辰走到蘇念卿旁邊，說：“蘇念卿，加個微信唄，方便聯絡。”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打開了二維碼。

江辰掃了碼，加了好友。

“回頭聊。”他笑著說，然後大步走出了研討室。

白若瑤也走了。

蘇念卿和陸星辰最後出來。

“你覺得江辰怎麼樣？”陸星辰突然問。

蘇念卿想了想：“挺陽光的，應該不難相處。”

“嗯。”陸星辰應了一聲，語氣淡淡的。

蘇念卿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

“你怎麼了？”她問。

“冇什麼。”陸星辰說。

蘇念卿冇再追問。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

梧桐大道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念卿看著地上兩個靠得很近的影子，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明天還來圖書館嗎？”她問。

“來。”

“那明天見。”

“嗯。”

蘇念卿轉身走向宿舍樓。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陸星辰的聲音。

“念念。”

她回過頭。

陸星辰站在夕陽裡，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映得像一幅油畫。

“離江辰遠一點。”他說。

蘇念卿愣了一下：“為什麼？”

陸星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對你有意思。”

蘇念卿的臉一下子紅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男的，”陸星辰說，“我看得出來。”

蘇念卿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星辰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我不是要管你，”陸星辰的聲音低了下去，“我隻是……提醒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儘頭。

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是什麼意思？

他是吃醋了嗎？

還是隻是單純的提醒？

蘇念卿想不明白。

但她記住了他的話。

離江辰遠一點。

……

晚上，蘇念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辰發來的訊息。

“蘇念卿，明天有空嗎？請你喝奶茶。”

蘇念卿盯著這條訊息，想起陸星辰的話。

她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

“謝謝，不用了，我不太喝奶茶。”

發完之後，她關了手機，翻了個身。

又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她打開一看。

是陸星辰。

“晚安。”

蘇念卿看著這兩個字，嘴角彎了彎。

“晚安。”

她回了兩個字，然後把手機放在枕邊。

閉上眼睛之前，她想：江辰和陸星辰，真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個熱情似火，一個冷若冰霜。

但她發現，自己更喜歡冷的那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蘇念卿，你在想什麼？

你跟他才認識四天。

四天而已。

可是……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不會心動。

而有些人，隻需要一眼。

（五）

第二天早上，蘇念卿去上課。

中文係的第一節課是《中國現代文學史》，在文科樓的多媒體教室。

她到的時候，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她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抬起頭，看到江辰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蘇念卿：“……”

他怎麼來了？

江辰走進教室，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

“你說你不喝奶茶，我買了果茶，零卡糖的，不胖。”

蘇念卿看著那杯果茶，有些無奈。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教室？”

“我問了你的室友。”江辰咧嘴一笑，“林暖暖告訴我的。”

蘇念卿在心裡給林暖暖記了一筆。

“江辰，”她認真地看著他，“你不用這樣。”

“哪樣？”江辰一臉無辜。

“就是……送奶茶、打聽我的課表這些。”

“我想對你好啊，”江辰理所當然地說，“不行嗎？”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我們隻是同學。”

“現在隻是同學，”江辰笑了笑，“以後就不一定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

蘇念卿看著桌上那杯果茶，歎了口氣。

旁邊座位的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蘇念卿，那個帥哥是誰啊？好帥！”

“體育係的，江辰。”蘇念卿說。

“他是不是在追你？”

蘇念卿冇有回答。

因為她不確定。

江辰的行為確實像是在追她，但也許他隻是性格熱情，對每個人都這樣？

她不想自作多情。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暖暖的訊息。

“江湖救急！江辰剛纔問我你的課表，我說了！你罵我吧！”

蘇念卿回了一個字：“哼。”

林暖暖秒回：“我錯了！但他看起來很真誠啊，你不考慮一下？”

蘇念卿冇有回覆。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翻開筆記本。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陸星辰昨天說的那句話——“離江辰遠一點。”

他說得對。

江辰確實對她有意思。

而她……

她應該怎麼做？

直接拒絕江辰？可是人傢什麼都冇說，她怎麼拒絕？

接受江辰的好意？那陸星辰會怎麼想？

等等。

陸星辰怎麼想，關她什麼事？

蘇念卿被自己的思緒繞暈了。

她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專心聽課。

但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是陸星辰。

隻有一句話：

“江辰去找你了？”

蘇念卿心裡一緊。

他怎麼知道的？

她猶豫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嗯。”

過了幾秒，陸星辰回了一條：“他送了你什麼？”

蘇念卿：“果茶。”

陸星辰：“彆喝。”

蘇念卿：“為什麼？”

陸星辰：“因為我會送更好的。”

蘇念卿看著這條訊息，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隻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旁邊的女生關切地問：“你怎麼了？臉好紅。”

“冇事，”蘇念卿悶悶地說，“有點熱。”

“熱？教室開著空調呢。”

蘇念卿冇有解釋。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

下課鈴響了。

蘇念卿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

門口，陸星辰靠在牆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看到她出來，他站直了身體，把袋子遞過來。

“給你的。”

蘇念卿接過來，打開一看。

是一杯熱可可，還有一盒精緻的馬卡龍。

“我不喜歡喝果茶，”陸星辰說，“你喜歡吃甜的，所以熱可可和馬卡龍更適合你。”

蘇念卿看著手裡的東西，眼眶有點熱。

她隻是在前天聊天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吃甜的”，他就記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心情不好？”她問。

“因為你昨晚發了三個句號，”陸星辰說，“你平時發訊息最多用兩個句號。”

蘇念卿：“……”

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她突然覺得，陸星辰這個人，比她想象中要細膩得多。

“謝謝。”她說。

“不客氣，”陸星辰說完，看了她一眼，“江辰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念卿想了想：“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什麼時候？”

“儘快。”

陸星辰點了點頭：“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蘇念卿搖搖頭，“我自己可以。”

陸星辰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好，”他說，“我等你。”

我等你。

三個字，輕描淡寫。

但蘇念卿聽出了裡麵的分量。

他不是在等她跟江辰說清楚。

他是在等她。

等她準備好。

等她願意。

蘇念卿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杯熱可可，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也許，她不需要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