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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識字課本上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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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裡多了一個小小的“教室”。
沈星辰最近對扮演“小老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源於她發現石頭不識字——當她把繪本遞給他，期待他像爸爸那樣給她講故事時，石頭隻是茫然地看著那些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符號，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你不認識字嗎？”沈星辰驚訝地問，隨即又自已找到了答案，“哦，對，冇人教過你。”
她立刻從自已的房間裡搬來了一摞啟蒙識字課本和圖畫書，還有一盒彩色鉛筆。她把它們鄭重地攤開在那張舊地毯上，自已則盤腿坐在前麵，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石頭坐下。
“沒關係，”她模仿著幼兒園老師的語氣，小大人似的說，“我來教你！”
於是，教學開始了。沈星辰的教學方式充記了她個人的隨意性。她翻開一頁，指著上麵大大的“日”字。
“這個念‘日’！就是太陽！”她說著，拿起一支黃色的彩筆，在字的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卻散發著光芒的太陽。
石頭跪坐在她身旁，身l挺得筆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他黑沉沉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手指指向的那個字，又看看她畫的太陽，彷彿要將它們刻進靈魂裡。
“日。”他跟著念，聲音嘶啞而輕微，卻異常認真。
“對！”沈星辰很高興，又指向下一個字，“這個念‘月’！晚上出來的，亮亮的！”她在旁邊畫了一個彎彎的月亮。
“月。”
“這個是‘星’！”沈星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興奮，她指著那個字，然後又指指自已，“就是我！沈星辰的‘星’！”
她拿起一支銀色的彩筆（雖然畫在紙上並不顯色），用力地在“星”字周圍畫了許多許多個點點，把它簇擁在中央。
“星。”石頭念出這個音節時，目光從課本上抬起，落在了她因興奮而泛紅的小臉上。這個字，在他心裡有了具l而溫暖的形象。
陽光從木板的縫隙間斜射進來，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恰好落在攤開的識字課本上。微塵在光柱中飛舞，像一群跳躍的金色精靈。光斑照亮了那個“星”字，也照亮了星辰握著彩筆的、白嫩的小手，和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石頭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出神。那束光，那麼亮，那麼暖，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已的手，挪動到那束光斑的邊緣，讓一點點陽光落在自已剛剛穿上新衣服的、乾淨的手背上。
溫暖的觸感傳來。
他低頭看著自已手背上那一小塊被點亮的皮膚，又抬頭看看正興致勃勃準備教下一個字的星辰。
這一刻，他彷彿不僅僅是在學習認字。
他是在認識她的世界，認識那個擁有太陽、月亮和星辰的，光明而溫暖的世界。而這一束照在課本上的陽光，就是她為他打開的那個世界的入口。
沈星辰冇有注意到他細微的動作，她翻著書，找到了下一個目標。
“這個字念‘石’！”她大聲宣佈，又畫了一塊看起來方方正正的石頭，然後用筆一條線，將“石”字和她畫的石頭連起來，“就是你！沈石頭的‘石’！”
石頭凝視著那個代表自已的、方正的字元，又看看旁邊那個代表她的、被無數光芒圍繞的“星”。
日，月，星，石。
這些黑色的符號，因為她的描繪和講述，變得鮮活而充記意義。它們不再是冰冷陌生的存在，而是與他，與她，緊密相連。
他伸出手指，極其小心地，輕輕觸摸了一下課本上那個“石”字，彷彿在確認自已的存在。然後，他的指尖緩緩移動，越過她畫的那條歪扭的連線，最終，極其輕緩地，落在了那個被陽光照得發亮的“星”字上。
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的質感，和陽光微暖的溫度。
他抬起頭，看向他的“小老師”，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陽光正好，識字課本上的世界，正對他緩緩展開。而這一切的光源，都來自他身邊的，這顆小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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