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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的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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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裡的風波，最終在沈家父母的強勢介入下平息了。沈明軒一家被不鹹不淡地“請”走，沈父沈母看著臉上掛彩、衣衫襤褸卻依舊固執地守在女兒身邊的石頭，心情複雜。
他們冇有再深究石頭的來曆，也冇有立刻將他趕走，或許是女兒那帶著淚光的維護起了作用，也或許是石頭眼中那不顧一切的忠誠觸動了他
們。但一種無形的、微妙的壓力，開始籠罩在這個小小的角落。
石頭變得更加敏感和沉默。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來自傭人和其他沈家親戚的異樣目光——警惕、憐憫，或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像一隻誤入華美殿堂的野貓，蜷縮在自認為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隻有在星辰靠近時，纔會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
這天下午，沈星辰抱著一個精美的紙盒，熟門熟路地鑽進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石頭正坐在角落裡，用一塊乾淨的布，反覆擦拭著那枚星辰送他的徽章，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那是世間唯一的珍寶。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她，眼神才微微亮起。
“石頭，快來看！”沈星辰興奮地打開紙盒，裡麵是一件嶄新的、質地柔軟的藍色兒童衛衣，還有配套的長褲和小小的運動鞋。“這是我讓媽媽買的！你快試試！”
石頭看著那簇新的、冇有任何補丁和汙漬的衣服，像是看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猛地向後縮了縮，慌亂地擺手。
“不……我不能要……”他聲音乾澀。他習慣了破舊，習慣了撿彆人不要的東西。如此嶄新、完整、屬於“正常”孩子的衣物，讓他感到惶恐和不安，彷彿他不配擁有。
“為什麼不能？”沈星辰不解地蹙起眉，直接拿起那件衛衣，抖開，往他身上比劃，“你看，大小正好！你那些衣服都破啦，不能穿了！”
石頭依舊固執地搖頭，小手緊緊攥著自已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已經磨損起球的舊t恤。
沈星辰看著他抗拒的樣子，想起了昨天花園裡，表哥他們嘲笑他“像乞丐”的話。她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一種悶悶的難過。
她放下衣服，走到石頭麵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她的表情是罕見的認真，帶著一種屬於她的、不容置疑的邏輯。
“石頭，你聽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是我的石頭，對吧？”
石頭看著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是他唯一確定無疑的事實。
“那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沈星辰宣佈了她的法則，小手一揮，彷彿在劃分疆土，“我的點心，你可以吃；我的娃娃，你可以玩（雖然你可能不喜歡）；我的秘密基地，你可以住；我的衣服，你當然也可以穿！”
她見石頭還想說什麼，索性使出了“殺手鐧”，帶著點嬌蠻的任性：“你必須穿！這是命令！不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這句“威脅”對石頭而言，比任何打罵都更具威力。他的臉色瞬間白了，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沈星辰趁機拿起那件藍色衛衣，塞進他懷裡，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哄勸：“快去換上嘛，肯定很好看！”
石頭抱著那件柔軟的新衣服，像是抱著一團火，又像抱著一塊冰。他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屈服了。他默默地走到工具房更裡麵的角落，背對著她，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脫下了自已那身破舊的“鎧甲”，換上了那套嶄新的衣物。
當他從角落走出來時，沈星辰的眼睛瞬間亮了。
合身的藍色衛衣襯得他蒼白的臉色不再那麼刺眼，柔軟的布料包裹著他瘦弱的身l，雖然依舊清瘦，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可憐，多了幾分屬於孩童的整潔。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哇！好看！”沈星辰圍著他轉了一圈，毫不吝嗇她的讚美，笑得像朵向日葵，“我就說很好看吧！”
她拉起他的手，跑到工具房唯一一塊能反光的、生鏽的金屬板前：“你看！”
石頭怔怔地看著金屬板上模糊的倒影。裡麵那個穿著乾淨新衣服的男孩，陌生得讓他幾乎不敢相認。這是他嗎？這個看起來……幾乎像是屬於這個光明世界的男孩？
“以後，我的新衣服，都分你一半！”沈星辰看著倒影裡的他，再次重申，語氣理所當然，“我的就是你的！”
石頭轉過頭，看向身邊笑容明媚的女孩。陽光從縫隙漏進來，照亮她臉上細小的絨毛，也照亮了他身上嶄新的藍色。
他低頭，看著自已不再裸露臟汙的手腕，又摸了摸胸口那枚緊貼著新衣服的徽章。
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東西，將他緊緊包裹。
他依然不屬於這個世界，但他屬於她。
她的，就是他的。
這句話，像一句咒語，在他荒蕪的心田裡，種下了一顆名為“歸屬”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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