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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星辰閣
元寶中學的校園廣播站位於教學樓四層最西邊，是一間被擠出來的儲藏室改成的。門口貼著一張泛黃的白紙，上麵用馬克筆寫著“廣播站”三個字，字跡已經被陽光曬褪了色，看起來像一種古老的化石。
廣播站裡隻有三樣東西像樣：一台老舊的調音台，兩隻站不穩的麥克風，以及一台需要拍三下才能正常播放的CD機。這間屋子裡最值錢的東西，大概是窗戶——正對著操場，傍晚的時候能看到整個天空從橘紅變成深藍，像一幅被慢慢塗滿的畫。
林知夏是廣播站的站長。說是站長，其實手下隻有兩個人：一個負責技術的男生，沈嶼，戴黑框眼鏡，沉默寡言，能修好任何壞掉的電器；另一個是播音員，周寧寧，聲音好聽得像被天使吻過，但一開口就暴露話癆本質。
他們三個撐起了廣播站所有的節目。週一中午的音樂欄目，週三下午的文學欄目，週五傍晚的校園新聞欄目。節目做得中規中矩，收聽率不高不低，在校園裡存在感約等於一陣風——你知道它吹過，但不會記得它吹的方向。
林知夏不甘心。
她高一剛進廣播站的時候，翻遍了儲藏室角落裡的舊檔案，發現了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名字：“星辰閣”。
那是一檔十年前的欄目。從檔案記錄看，它既不播音樂，也不讀散文，更不報新聞。它隻做一件事——報道元寶中學裡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怪談。
第四教學樓的鋼琴聲。實驗樓深夜的腳步聲。老宿舍樓走廊裡忽然出現的穿旗袍的女人。那檔欄目每週五晚播出，據說收聽率曾創下校園廣播站的曆史最高。後來因為“內容不符合校園主流文化導向”，被當時的教導主任一紙通知叫停，所有的錄音帶和稿件被封存進了檔案室的最深處。
林知夏想複活“星辰閣”。
她在廣播站例會上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沈嶼正在修一台壞掉的功放，頭都冇抬。周寧寧倒是抬了頭，但表情像在看一個要去爬珠穆朗瑪峰的人。
“你認真的？”周寧寧問。
“不能再認真了。”林知夏把那遝泛黃的檔案影印件拍在桌上，“你們看，這些怪談每一個都有具體的目擊者、時間、地點。不是道聽途說，不是以訛傳訛。是有人真的看到了、聽到了、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什麼？”沈嶼忽然開口了。
林知夏看著他，沈嶼終於抬起了頭，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很黑很深，看不出什麼情緒。
“感受到了……”林知夏斟酌了一下用詞，“這個世界不止我們看到的這個樣子。”
沈嶼冇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修功放。
“我讚成。”他說。
周寧寧瞪大了眼睛：“老沈，你居然讚成？你不是最不相信這些東西的人嗎？”
沈嶼推了推眼鏡：“我不相信，但我尊重事實。如果有足夠多的目擊者和一致的細節描述，那這件事就值得調查。這是科學的基本精神。”
“你管這叫科學精神？”周寧寧翻了個白眼。
“偽科學也是科學的分支。”
“你——”
“好了好了，”林知夏笑著打斷，“少數服從多數。星辰閣正式複活。第一期節目，兩週後播出。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足夠勁爆的選題。”
第二章 走廊裡的歌聲
選題來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那是週四的下午，林知夏去教學樓五層的文印室拿複習資料。從五層下到四層的時候，她走過那條連接行政樓和教學樓的連廊。連廊長約二十米，兩側是玻璃窗，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她走到連廊中間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她聽到了什麼。
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聲音，而是像從空氣中、從牆壁裡、從她的腦子裡直接生出來的聲音。那是一首歌，旋律模糊，歌詞聽不清，但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聽過，久到記憶都模糊了，但身體還記得。那首歌的旋律是悲傷的，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悲傷，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像秋天的樹葉飄落一樣的、安靜的悲傷。
林知夏站在原地，閉上眼睛，試圖捕捉更多的聲音。
但隻過了幾秒鐘，聲音就消失了。像來時一樣突然，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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