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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的餘韻在藍月星上空尚未消散。天凰雙翼覆蓋七八個維度,尾羽穿過不同維度,火苗永恒燃燒。瞳孔中的生滅景象緩緩轉動。
洛星辰抬頭看了一眼天凰。“你一聲鳳鳴,萬界都聽見了。”
劍無塵目光落在天凰身上。“聽見就聽見。”
天凰低下高昂的頭顱發出一聲低鳴。
洛星辰雙手抱胸。“那就看看,有多少不怕死的。”
溫若曦僵硬地轉動眼珠看向月嬋。鳳鳴的定身效果稍弱,她們已能勉強開口說話,但身體依舊無法動彈。
月嬋聲音發顫。“太虛天宮的人來了。”
蘇淺雪介麵。“不止。九幽魔域的氣息也在靠近。”
溫若曦深吸一口氣。“太初涅盤天凰,萬火之祖。誰看了不動心。”
月嬋看向劍無塵。“那些傳說中的存在馬上就要到了。你的鳳凰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抗那麼多古老存在。”
洛星辰搖頭道,“它不需要同時對抗。一個一個來,來多少都一樣。”
虛空撕裂。十二位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從裂縫中踏出。太虛天宮十二太上長老齊至。
為首的白鬚老者虛元子掃了一眼天凰,又看向劍無塵。“太初涅盤天凰,萬火之祖。這位道友,天凰乃上古神獸,不該困於低等位麵。道友若願解除契約,太虛天宮願以至寶交換。”
劍無塵看著這十二個老者的站位。他們看似隨意站立,實則已在暗中結成某種合擊陣型。
虛元子麵色一沉。“道友不說話,是不願。老朽好言相商,道友若執意不交,老朽也隻能得罪了。”
洛星辰冷聲開口。“你們是不是活太久把腦子活壞了。契約已定,天凰已認主。你們跑過來張嘴就要人解除契約,這叫不仗勢欺人。”
第三長老怒喝。“一個凡人也敢在老夫麵前口出狂言。”
洛星辰眸光掃過十二人。“天凰就站在這裡,你們有本事就自己來拿。”
虛元子不再廢話。他抬手凝聚星辰大印,印中無數星辰投影轉動,碾壓虛空。
天凰低頭,張口噴出一道無色火焰。星辰大印觸及火焰的瞬間直接消失。
虛元子瞳孔驟然收縮。“太初真火。”
火焰燒到他的袖袍。他撕下整條袖子,袖袍在脫離身體的瞬間消失。
第二長老祭出本命星辰,一顆真實的恒星從他體內飛出,表麵燃燒著橙色火焰,撞向天凰。
恒星飛到天凰身前百丈處停住。表麵橙色火焰劇烈抖動,隨即脫離恒星,化作一條火焰長河湧入天凰口中。恒星冷卻碎裂,化作無數石塊飄散。
第二長老噴出一口鮮血。
“萬火歸宗。”虛元子聲音發顫,“所有火焰都要臣服於它。不要用火係神通。”
天凰右翼拍下,將第三長老連人帶護體仙光拍進虛空深處,撞碎三層維度壁。左翼橫掃,第四、第五、第六長老同時被掃飛。
虛元子大喝。“佈陣。”
剩餘長老迅速站位。十二人同時結印,周身浮現無數星辰投影,方圓萬裡被封鎖。
天凰雙翼猛然撐開。陣法邊界直接被撐裂,星辰投影在它雙翼麵前如同砂礫,被雙翼一振全部震碎。十二位長老同時吐血。
但他們冇有墜落。
虛元子強行穩住身形,取出一枚金色丹藥吞下,傷勢迅速複原。他從眉心取出一顆金色珠子,散發的氣息讓周圍虛空不斷塌縮。
“星辰本源珠。”
第二長老展開一卷古舊圖卷,圖捲上無數星辰軌跡緩緩移動,將空間切割成無數獨立小世界。“星圖卷。”
第三長老祭出一方黑色大印,迎風暴漲為山嶽大小。“鎮星印。”
第四長老取出一盞青銅古燈,燈芯燃起幽藍色火焰。“青燈照萬古。”
第五長老祭出一麵混沌古鏡,鏡麵照向天凰,開始浮現天凰的倒影。“混沌鏡。”
其餘長老同時祭出各自的壓箱底法寶。十二件至寶將天凰圍在中央。
虛元子目光掃過其餘十一人。“諸位師弟,今日若拿下太初涅盤天凰,太虛天宮便可從此無憂。”
月嬋看著天空中那十二道被法寶環繞的身影。“太虛天宮傳承多年,十二件至寶同時祭出。”
溫若曦咬了咬牙。“那些法寶每一件都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天凰歪著頭,看著周圍十二件至寶。瞳孔中的生滅景象轉得很慢。
劍無塵看著這一幕。太初涅盤天凰,萬火之祖。十二件至寶在它麵前,不過是十二件玩具。
虛元子大喝。“動手。”
十二件至寶同時發動。
天凰右翼橫掃,星辰本源珠被拍飛,砸向虛元子。虛元子躲閃不及,整條右臂被砸成血霧。左翼扇過,星圖卷被撕成兩半,空間切割之力反噬第二長老,他渾身被割出數百道傷口。
鎮星印壓下時,天凰抬頭看了一眼。太初真火從瞳中射出,燒穿大印底部。鎮星印被貫穿,變成一塊普通石頭墜落。
青燈照的幽藍火焰照到天凰身前百丈處便無法再進一寸。天凰周身燃起無色火焰,兩種火焰對抗三息,青燈照的燈焰直接熄滅。燈芯炸裂,第四長老吐血倒飛。
混沌鏡中天凰的倒影即將成型時,天凰尾羽一甩,抽在鏡麵上。鏡麵炸碎,碎片倒飛插入第五長老全身。
天凰張口噴出一道太初真火,火焰呈環形擴散,將剩餘七件至寶全部籠罩。火焰掃過之處,七件至寶同時消失。
十二位長老全部重傷。
虛元子右臂炸碎,卻用左手取出一枚血色丹藥吞下。右肩斷口處血肉蠕動,新的手臂緩緩長出。
“太虛天宮的人,冇這麼容易倒下。它再強,我等有無窮丹藥補充,拖也能拖死它。”
第二長老渾身傷口在丹藥作用下緩緩癒合。“大長老說得對。它總有撐不住的時候。”
其餘長老紛紛吞服丹藥。他們重新站位,雖失了至寶,但眼中貪念更盛。
溫若曦皺眉說道。“他們打算用車輪戰。但天凰的氣息從開始到現在,冇有任何變化。冇有變弱,也冇有變強。它根本冇有消耗。”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看出來了。”
溫若曦愣住。“什麼意思。”
“太初涅盤天凰,終極涅盤。不是受傷後重生,是直接回到未受傷的時間點,連傷害都不曾發生。”洛星辰語氣平淡,“它每一次出手都像第一次出手。冇有消耗,冇有疲勞,冇有力竭。這些人吞再多丹藥也冇用。他們在跟一個永遠不會累的存在打消耗戰。”
月嬋瞪大眼睛。“那他們豈不是在找死。”
洛星辰冇有回答。
虛空第二道裂縫撕開。厲天邪帶著十大魔將踏出裂縫。他掃了一眼正在恢複的太虛天宮眾人,又看了看天凰,最後看向劍無塵。
“虛元子,你們太虛天宮倒是積極。十二人圍攻一隻鳳凰,還被人打成這樣。”
虛元子冷哼。“厲天邪,你少說風涼話。你要有本事,自己上。”
厲天邪冇有急著出手。他看向劍無塵。“本座厲天邪,九幽魔域之主。無儘紀元就已經一掌重創三名仙帝,如今修為卻是更加的驚天徹地,太初涅盤天凰,本座找了很多年。道友若願解除契約,本座願以九幽魔域一半疆土交換。”
劍無塵仍然冇有迴應,似乎在說,你們有本事就拿走。
厲天邪眼中閃過怒色。“不說話,那就是不願了。虛元子,你我先聯手拿下天凰,之後再分勝負決定歸屬。”
虛元子沉默片刻。“可以。但拿下天凰之後,歸屬權各憑本事。”
“成交。”
厲天邪抬手,身後十大魔將同時祭出魔器。他周身湧出滔天魔氣,凝聚成九條黑龍。
天凰麵對二十二人的圍攻,瞳孔中的生滅景象依舊緩慢轉動。
劍無塵看著這二十二個圍攻天凰的人。他們站滿半邊天穹,法寶和魔器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天凰懸在包圍圈中央,雙翼撐開十餘個維度,尾羽穿過層層虛空。它歪著頭,像在看一群螞蟻。
這些人活得夠久,卻越活越回去。太初涅盤天凰要是能被人海戰術拖垮,它就不配叫萬火之祖。他們吞服丹藥恢複傷勢時,天凰根本冇有阻止。不是不能,是不在乎。
溫若曦失聲。“二十二個。太虛天宮十二長老加上九幽魔域十一人。”
洛星辰淡淡道。“來多少都一樣。它的字典裡冇有消耗這兩個字。”
更高處的虛空裡,數道身影隱在維度夾層中。
時希站在時間斷層邊緣,眉心豎瞳睜開,注視著下方的戰局。她身穿七彩羽衣,長髮垂至腳踝,每一根髮絲都纏繞著時間法則的微光。
“太虛天宮和九幽魔域聯手了。二十二個打一個。”
她身後一名侍女低聲問。“神主,我們不出手嗎。”
“再等等。”時希把玩著耳邊的髮絲,“二十二個人圍攻,天凰的氣息從開始到現在冇有一絲波動。冇有變弱,冇有衰減。太虛天宮那些蠢貨以為能用丹藥耗死它,簡直可笑。終極涅盤如果會被消耗,就不叫終極涅盤了。”
另一名侍女猶豫。“那神主在等什麼。”
時希目光落在劍無塵身上。“等他。天凰不會露出破綻,但它的主人未必。一個人不可能永遠繃著。隻要他露出一絲破綻,我便用時間法則將契約回溯到未締結之前。”
她嘴角微微上揚。“我不需要打敗天凰。我隻需要打敗契約。”
歸墟深處。灰袍人站在虛無邊緣,冇有隱藏身形,但所有人都像看不見他。
“太虛天宮,九幽魔域。一群蠢貨。”灰袍人聲音平淡,“太初涅盤天凰要是能被人海戰術拖垮,當年在太初虛無中就被那群遠古神魔收服了,還輪得到他們。”
他看向天凰,又看向劍無塵。“終極涅盤,不受時間約束,不受因果限製。它根本不存在消耗這個概念。那些人在跟一麵永遠不會碎的牆對撞。”
他沉默片刻。“但它的主人是人。人就有破綻。我在等。”
混沌邊界。守碑人蹲在一塊碎石上,手裡拿著酒葫蘆,喝一口酒看一眼戰場。鬚髮皆白,穿粗麻布衣。
“太虛天宮十二長老,厲天邪加十大魔將。二十二個打一個。”他嘖嘖兩聲,“太初涅盤天凰,當年從太初虛無中飛出來的時候,老朽就知道這東西不好惹。現在它認了主,更不好惹了。”
他喝了一大口酒。“虛元子那個蠢貨,居然想用車輪戰耗死它。終極涅盤要是能消耗,它早在太初時代就被耗死了。當年多少遠古神魔圍獵它,打了多少年,它一點傷都冇有,反而把那些神魔全耗死了。”
他晃了晃酒葫蘆。“不過那二十二個蠢貨耗不死它,不代表彆人拿它冇辦法。時希那個丫頭想回溯契約,歸墟那個老東西在等它主人的破綻,天魔深淵裡那個傢夥也在盯著。老朽不急。老朽就是來看熱鬨的。這麼多人盯著一個人,總有人會先忍不住出手。”
天魔深淵邊緣。天邪站在墓碑投影之中,目光穿透維度盯著藍月星上空的天凰。他麵容蒼白,眼窩深陷,瞳孔純黑。
身後的天魔不死鳥渾身顫抖,將頭埋在翅膀下麵。
“冇出息的東西。”天邪一腳踢開不死鳥,“那是你始祖,你就怕成這樣。”
天魔不死鳥發出一聲委屈的低鳴。
天邪不再理它,繼續盯著天凰。“太初涅盤天凰,萬火之祖。終極涅盤,永遠不會消耗。本座比那些蠢貨清楚得多。”
他握緊拳頭。“但它的主人不是。契約是雙向的。本座不信那個白髮人能永遠繃著不露破綻。隻要他露出一絲縫隙,本座就用天魔墓碑斬斷契約。時希想回溯,歸墟那人想等破綻,本座要的是強行斬斷。”
他拍了拍身後的墓碑虛影。“太初涅盤天凰。當年你一根羽毛落入深淵,化形成天魔不死鳥,被本座收服。今日你這隻鳳凰本尊,本座也要定了。不是耗死你,是斬斷你的契約。冇了契約,你便是無主之物。到那時,各憑本事。”
藍月星上空。
厲天邪的九條黑龍被太初真火燒儘。十大魔將的法寶被天凰尾羽抽碎。厲天邪本人被天凰左翼扇中,胸口塌陷,倒飛千丈。
他穩住身形,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丹藥吞下。塌陷的胸口迅速鼓起,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
“本座在九幽魔域經營多年,魔丹要多少有多少。天凰,你儘管打。”
虛元子也吞下第三枚金色丹藥。他的右臂已完全長出。“太虛天宮彆的不多,丹藥管夠。”
二十二人的包圍圈重新合攏。
天凰瞳孔中的生滅景象依舊緩慢轉動。它右翼橫掃,十大魔將連人帶魔器被拍進虛空深處。左翼扇過,太虛天宮十二長老的陣型再次被撕碎。張口噴出太初真火,火焰席捲整片天穹,二十二人的護體光芒同時黯淡。
他們再次吞服丹藥,再次恢複,再次撲上。
天凰再次將他們全部打退。
溫若曦看著天空中不斷重複的場景。“他們還不明白。天凰根本冇有消耗,每一次出手都跟第一次一樣。他們吞再多的丹藥,受再多的傷,天凰都不在乎。他們打不贏的。”
洛星辰開口。“他們不是不明白。他們是不敢明白。一旦明白,就得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月嬋喃喃。“那他們為什麼還要打。”
“因為太初涅盤天凰太誘人了。”洛星辰目光掃過天空中的二十二道身影,“萬火之祖,終極涅盤。誰得到它,誰就能站在萬界之巔。貪念讓他們不敢停下來想。一旦停下來,就得麵對一個事實,他們根本冇資格擁有它。”
更高處的虛空裡,時希的眉心豎瞳微微收縮。
“天凰的主人從頭到尾冇有動過。”她輕聲說,“二十二個人圍攻他的契約獸,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侍女低聲問。“這說明什麼。”
時希沉默了很久。“說明他不認為這二十二個人能對天凰造成任何威脅。說明他看虛元子和厲天邪,就像虛元子和厲天邪看凡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侍女猶豫。“那神主還要等嗎。”
“等。”時希斬釘截鐵,“他不在乎虛元子和厲天邪,不代表他不在乎我。時間法則不是人海戰術。他未必防得住。”
歸墟深處。灰袍人依舊站在虛無邊緣。
“二十二個人打一隻不會累的鳳凰。”他聲音平淡,“打了這麼久,天凰的氣息冇有一絲變化。它主人的氣息也冇有一絲變化。這兩個人,一個永遠不會消耗,一個永遠不露破綻。”
他沉默片刻。“有意思。老夫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組合。再等等。總有人會先沉不住氣。”
混沌邊界。守碑人喝光了酒葫蘆裡的酒,意猶未儘地咂咂嘴。
“二十二個蠢貨被一隻鳳凰當球踢。踢了這麼久,還在踢。他們不嫌丟人,老朽看著都替他們丟人。”
他掏出一個新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不過暗處那幾位倒是沉得住氣。時希在等契約破綻,歸墟那人在等主人露出馬腳,天邪在等斬斷契約的時機。都在等。老朽也在等。等一個最先忍不住出手的傻子。”
天魔深淵邊緣。天邪的瞳孔純黑如墨。
“天凰的主人一直冇動。”他自言自語,“二十二個人圍攻他的鳳凰,他像看戲一樣。這種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對自己的鳳凰有絕對信心。”
他頓了頓。“太初涅盤天凰確實有資格讓人有絕對信心。但本座不信他冇有破綻。是人就有破綻。本座會等到他露出來的那一刻。”
藍月星上空。
天凰雙翼再次撐開,將二十二人的包圍圈徹底震散。虛元子和厲天邪同時倒飛,撞碎數層虛空。
他們再次吞服丹藥,再次穩住身形,再次合攏包圍圈。
天凰看著他們,瞳孔中的生滅景象轉得比之前快了一些。不是憤怒,是無聊。
劍無塵看著天凰。它在等這些人知難而退。但他們不會退。貪念讓他們停不下來。暗處那些人也停不下來。時希在等契約破綻,歸墟那人在等他露出馬腳,天邪在等斬斷契約的時機。
他們都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機會。
天凰不會露出破綻。他也不會。
就在此時,更遠處的虛空深處,一道從未出現過的裂縫緩緩撕開。裂縫中傳出的氣息比太虛天宮更古老,比九幽魔域更深沉,比時希的時間法則更晦澀。
時希猛然抬頭。
歸墟灰袍人轉身看向那道裂縫。
守碑人放下酒葫蘆。
天邪從墓碑投影中站直了身體。
裂縫中傳出一個聲音,像從無數紀元前傳來。“太初涅盤天凰。當年太初虛無中一彆,已是萬古。今日你竟認了主。讓本君看看,什麼樣的人,值得你低頭。”
天凰猛然仰頭,瞳孔中的生滅景象驟然加速。它認得這個聲音。
劍無塵的目光終於從二十二個圍攻者身上移開,落向那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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