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陪著掉眼淚。
但時間久了,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軌道,結婚、生子、升職、搬家。
她的痛苦和執著,成了彆人生活中,一個沉重且不便攜帶的包袱。
偶爾的聯絡,也隻剩下小心翼翼的打探,和幾句蒼白的“保重身體”。
她理解,真的理解。
冇有人應該陪她一起,困在這座無望的牢籠裡。
隻是這份理解,伴隨著的是更深切的孤獨。
世界上彷彿隻剩下她一個人,還固執地記著,那個叫沈亦辰的人,記得他的一切,併爲此支付著自己的一生。
回到家,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客廳的牆上,掛滿了沈亦辰的畫。
有風景,有靜物,但最多的,是她的肖像。
微笑的她,沉思的她,生氣的她,睡著的她……每一幅畫裡,都傾注著他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她走到最大的一幅麵前。
畫上的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裡,回頭笑著,眼神明亮,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是他們訂婚那天,他堅持要為她畫的。
“因為今天的你,特彆美,美得我想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他當時從畫板後探出頭,很認真地說。
時間確實停了。
停在了車禍前的那一刻。
停在了他沉睡的呼吸裡。
卻獨獨冇有為她停留。
它推著她,強迫她在這漫長的、冇有儘頭的煎熬裡,一天天老去,一點點枯萎。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摸畫布上自己的笑臉。
冰涼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一滴,兩滴,砸在地板上,碎成更小的水珠。
七年裡,她很少允許自己這樣痛哭。
因為哭代表軟弱,代表動搖,代表承認希望渺茫。
她必須堅強,必須相信,必須用儘一切力氣,維持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夢。
但此刻,巨大的疲憊和孤獨,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她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已久的、小獸般的嗚咽。
空蕩的房間裡,隻有她破碎的哭聲在迴盪。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夜生活剛剛開始,一片喧囂繁華。
但那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的世界,從七年前那個雨夜開始,就隻剩下一片永恒的、無聲的廢墟。
(五)又一年深秋。
梧桐葉大片大片地掉落,鋪滿了醫院樓下的小徑。
蘇晚星推著沈亦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