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著。
冇有哭,也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完成一場無聲的陪伴。
雨絲打濕了她的肩頭,她也渾然不覺。
許久,她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墓碑上那個冰冷的名字。
動作溫柔得如同曾經撫摸他的臉龐。
“亦辰……”她終於輕聲開口,聲音融在雨聲裡,幾乎聽不見,“我來了。”
“三年了……我還是……很想你。”
“我過得……好像還不錯。
寫了書,很多人看……隻是,冇有你在旁邊嘚瑟,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前幾天……又去看了一次畫展……看到一幅畫,風格有點像你早期的……”她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些瑣碎的日常,就像過去七年裡,每天在醫院裡做的那樣。
隻是這一次,再也冇有任何迴應了,連一滴無意識的眼淚都不會有了。
說完所有想說的話,她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隻是安靜地陪著他,任由時間流逝。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雨停了,暮色四合,遠方的天際線,透出最後一絲灰白的光。
她緩緩站起身,腿有些麻。
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墓碑,像是要把那石頭也看進生命裡。
“天黑了,我該走了。”
她輕聲說,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次再來看你。”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墓園的石階。
背影在蒼茫的暮色裡,顯得格外單薄而孤獨。
她冇有回頭。
她知道,她將帶著這份蝕骨的愛與失去,獨自走完剩下的人生。
四季會更迭,城市會變遷,而她內心的那座墳塋,將永不褪色。
星空在上方緩緩展開,遙遠,冰冷,沉默地注視著人間這永恒的無常與傷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