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打聽到——林曉複查的醫院和時間。
她站在醫院走廊的儘頭,遠遠地看著。
那個叫林曉的男孩,臉色紅潤,精神狀態很好,正和身邊的父母有說有笑,充滿了朝氣和對未來的期待。
忽然,男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停下說話,朝蘇晚星的方向望過來。
隔著長長的走廊,他們的目光,有了短暫的交彙。
男孩的眼神清澈,充滿生命力。
蘇晚星的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她彷彿聽到了一種有力而平穩的搏動聲,來自於那個年輕的胸膛。
那是亦辰的心跳。
它還在這個世界上,有力地跳動著,支撐著另一個鮮活的生命。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感,猛地攫住了她。
是慰藉?
是寬慰?
不,更多的是尖銳的、幾乎讓她無法呼吸的疼痛和荒謬感。
她最愛的人,她守了七年的愛人,他身體最重要的一部分,此刻正在另一個陌生人的胸腔裡活著,而那個陌生人,擁有著她渴望卻再也得不到的、沈亦辰的“生命”。
她突然無法再看下去,猛地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用手死死捂住嘴,纔沒有失聲痛哭出來。
那種感覺,比徹底失去他,更加殘忍。
她得到了一個虛幻的念想,卻失去了所有真實的可能。
她踉蹌著逃離了醫院,像逃離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九)三年後。
蘇晚星成了有名的作家。
那本以她和沈亦辰故事為藍本的小說《星辰永眠》引起了轟動,字裡行間深沉而絕望的愛與痛,打動了許多讀者。
簽售會上,人潮湧動。
她微笑著為每一個讀者簽名,應對自如,舉止得體。
隻是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深處總氤氳著一層散不去的、寂靜的悲傷。
再多的掌聲和讚譽,也無法填滿她內心的那個巨大的、永恒的空洞。
簽售會結束,她婉拒了所有的慶功宴,獨自一人開車,去了郊外的墓園。
沈亦辰的墓碑很簡單,上麵冇有照片,隻有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還有一行小字——“此處長眠著一位深情的畫家,他的畫筆曾描繪星空,他的生命曾點亮他人。”
這是她親手選的墓誌銘。
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如同七年前那個毀滅性的夜晚。
墓園裡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鬆柏的沙沙聲。
她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墓前,久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