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的占有,哪怕是占有一具軀殼。
愛是成全,是放手,是讓他以另一種形式,獲得自由和“生命”,哪怕那意味著自己將永墮無間地獄。
顧承澤看著她眼中那種混合著極致痛苦和極致清醒的光芒,所有勸慰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明白了,這一次,她是真的做出了選擇。
一個殘忍至極,卻也許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幫你聯絡相關機構,做好所有前置評估和準備工作。”
(七)最後的時刻,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沈亦辰的生命體征開始不穩定,幾次出現危急情況,又都被搶救回來。
但每一次,都像是風中殘燭的一次劇烈搖曳,光芒更弱一分。
蘇晚星知道,時間到了。
她拒絕了所有無謂的搶救措施,簽下了同意捐獻和放棄積極治療的檔案。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像刀片劃過她的心臟。
她要求了最後一段獨處的時間。
病房裡,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大部分已經被撤掉,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剩下他微弱得,幾乎聽不到的呼吸聲。
蘇晚星打來溫水,像過去七年裡,每一天做的那樣,極其輕柔地、仔細地為他擦拭身體,從額頭到指尖。
她為他換上了一套乾淨柔軟的棉質睡衣,是他以前在家常穿的那種款式。
她拿出梳子,小心地梳理他有些淩亂的頭髮。
他的頭髮還是那麼黑,那麼軟。
做完這一切,她在床邊坐下,握起他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亦辰……”她開口,聲音哽咽得厲害,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對不起……到現在才……才決定放你走。”
七年來的堤壩,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淚水洶湧而出,她不再壓抑,任由自己哭得渾身顫抖。
“七年了……我真的……真的好累啊……”她泣不成聲,“我也……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想得這裡……”她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好痛好痛……”“我夢到過你好多次……夢到你醒了,笑著叫我‘星星’……夢到我們一起去看了極光,就像以前計劃的那樣……夢到我們有了一個家,還有了一個調皮的孩子……”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聲切割得支離破碎,“可是每次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