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辰他……長期臥床,雖然我們儘力護理,但他的身體機能……尤其是多個內臟器官,出現了不可逆的緩慢衰竭跡象。”
顧承澤儘量用最專業的術語,稀釋著話語裡的殘酷,“最近的數據顯示,這個過程……在加速。”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對麵毫無反應的蘇晚星,艱難地繼續說:“按照這個趨勢……可能……可能剩下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也許……幾個月,甚至更短。”
他預期她會崩潰,會哭喊,會拒絕接受。
但蘇晚星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許久許久,她才極輕極輕地問了一句,聲音飄忽得像一縷煙:“他會痛苦嗎?”
顧承澤愣了一下,搖搖頭:“他不會有什麼感覺。
就像……一直睡下去一樣。”
“哦。”
她應了一聲,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骨節分明的手,不再說話。
辦公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最終,她抬起頭,看著顧承澤,眼神裡有一種顧承澤從未見過的、決絕而清醒的光芒。
“顧醫生,我有個決定。”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想捐獻他的器官。”
顧承澤徹底震驚了,猛地抬起頭:“晚星?!
你……”“這是他曾經提過的。”
她打斷他,嘴角甚至扯出一個極淡、極苦澀的弧度,“有一次我們看到器官捐獻的新聞,他說,‘這很有意義,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能幫到彆人也不錯。
’……我當時還罵他胡說八道。”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現在想來,也許他比我看得開。
他的身體……不應該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消失。
讓他的心臟在彆人那裡繼續跳動,讓他的眼睛替彆人看看這個世界……這比現在這樣,要好得多。”
“你確定嗎?”
顧承澤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過程……對你來說,可能會是另一種……”“我確定。”
蘇晚星斬釘截鐵,目光堅定地看向窗外凋零的梧桐樹,“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也是……放他走,唯一的方式。”
說出“放他走”三個字時,她的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她幾乎痙攣。
但她冇有退縮。
七年了,她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愛。
愛不是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