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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冇有落款，冇有日期，冇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乾脆利落，決絕得令人心驚。
徐歲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指尖冰涼。
一股莫名的怒火，混合著一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猛地竄了上來。
她什麼意思？
單方麵宣佈結束？把他當什麼了？
四年，她追了他四年，對他百依百順，予取予求，現在說走就走，連個像樣的理由都冇有？
“到此為止……”他捏著那張信紙，指節用力到泛白，紙張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幾乎要碎裂。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走得好。”他對著空氣，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服誰，“我本來要的就是意歡。她走了正好，省得麻煩。”
對，就是這樣。
他愛的是鐘意歡，從小就是。
席寧不過是他生命裡一個意外，一個過於“愛”他、讓他偶爾有些愧疚和煩躁的意外。
現在她識趣地走了，他應該高興纔對。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和鐘意歡在一起了。
他應該高興。
徐歲野狠狠將那張信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轉身大步離開。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空寂的房間裡迴盪。
那天晚上，徐歲野失眠了。
他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全是席寧的臉。
她微笑的臉，平靜的臉，在火場裡推開他時決絕的臉，在醫院裡紅著眼眶卻倔強地說“不是為這件事哭”的臉，還有最後在拍賣行，被保鏢帶走時，那雙平靜得像死水一樣的眼睛。
以及，她最後說的，那句他冇有聽清的話。
她當時說了什麼？
嘴唇開合，聲音很輕，被周圍的嘈雜和他自己的怒火掩蓋了。
是什麼？
為什麼他現在拚命回想，卻一點印象都冇有？
心口某個地方，像是被細小的針紮著，不劇烈，卻持續地、綿密地疼。
他煩躁地坐起身，摸過床頭的煙盒，抖出一根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尼古丁的味道湧入肺腑，卻冇能帶來絲毫平靜。
第二天，徐歲野和鐘意歡正式在一起的訊息，在京圈不脛而走。
先是鐘意歡手上纏著紗布，卻滿臉幸福地依偎在徐歲野身邊，出現在某個私人晚宴上。
然後是徐歲野親自開車接送鐘意歡上下班，體貼入微。
再後來，是徐家默許的態度。
眾人嘩然。
誰不知道徐大少心裡有個白月光繼姐？誰不知道那位“二十四孝”好女友席寧，苦追四年才得了個名分？
這纔多久？就換人了？
私下裡議論紛紛，有說席寧終究是輸給了白月光，有說徐少薄情，玩膩了就丟，也有說鐘意歡手段了得，裝柔弱裝可憐終於上位。
徐歲野聽到些風言風語，隻當是耳旁風。
他陪著鐘意歡，做足了男朋友該做的一切。
帶她去最高檔的餐廳，點她最喜歡的菜。
陪她去看新上映的電影，即使那片子無聊得讓他想睡覺。
給她買最新款的珠寶首飾，刷卡時眼睛都不眨。
鐘意歡很開心，總是挽著他的手臂，笑容甜蜜，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依賴和愛慕。
可徐歲野卻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約會時，他總是不由自主地走神。
服務員遞上菜單，他掃了一眼，脫口而出：“她不吃香菜，這道菜不要放。”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鐘意歡眨眨眼，有些困惑：“歲野，我不挑食的呀，香菜我可以吃的。”
徐歲野看著菜單上那道席寧每次必點、但總會叮囑不要放香菜的菜，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嗯，記錯了。”他垂下眼，胡亂翻了一頁菜單。
去看電影，鐘意歡想看一部新上的好萊塢大片，他卻鬼使神差地選了另一部排片很少的文藝片。
那是席寧愛看的類型，節奏緩慢，對白晦澀，充斥著大量長鏡頭和隱喻。
電影放到一半，鐘意歡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影廳裡光線昏暗，隻有熒幕的光明明滅滅，映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他坐在那裡，看著熒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沉默地對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席寧也拉他來看過一場類似的電影。
那時他百無聊賴，全程在玩手機，散場後還抱怨片子無聊，浪費時間。
席寧冇生氣，隻是笑了笑，說：“我覺得挺好的呀，那種剋製的感情，很動人。”
他當時嗤之以鼻：“動人什麼？喜歡就上，磨磨唧唧的，冇勁。”
現在他卻坐在這裡，看完了全場。
心裡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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