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顧尋打來電話。
我破天荒地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梔梔。”
他的聲音很啞,像哭過,“你改了我的誌願。”
“嗯。”
“為什麼?”
“你覺得呢?”
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查了錄取結果。”
他說,聲音在發抖,“我錄取到了......一所我冇聽過的學校。”
“顧尋。”
我平靜地說,“兩所學校差不多,有什麼區彆?”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抑的呼吸聲。
然後,他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
“沈梔,你真狠。”
“跟你學的。”
我說完,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他發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訊息:
【我以為複讀一年,考上你的學校,我們就能回到從前。】
【我以為你隻是生氣,氣消了就會原諒我。】
【可是梔梔,你改了誌願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你當初被我改掉誌願的時候,有多痛。】
【我以前覺得,不就是換個學校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我知道了。】
【我親手把你推開的,我冇有資格求你回來。】
我讀完那行字,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很亮。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不是為他。
是為那個曾經為他放棄一切、卻被他親手毀掉的自己。
九月初,我大二了。
學校雖然普通,但我開始認真規劃自己的未來。
考研。
我要考回北方,考上一所真正的好大學。
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是為了我自己。
圖書館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點,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書堆裡。
專業課、英語、政治......
一摞一摞的參考書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室友說我瘋了。
“梔梔,你這成績在咱們專業已經是第一了,至於這麼拚嗎?”
我隻是笑笑,冇解釋。
她們不知道,我原本就不應該在這所學校。
她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是認命的人。
誌願被改了,我就考回去。
路被堵了,我就自己開一條路。
大三那年冬天,我參加了研究生考試。
考場在北方的一座城市,離京北很近。
考試那兩天,北方的風颳得人臉生疼。
我坐在考場裡,握筆的手穩得像冇有風浪的海麵。
三月份,成績出來了。
我考上了。
京北大學。
那個當初被顧尋和唐詩占據的學校,那個我曾經為之放棄保送的學校。
三年後,我自己考進去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擬錄取”三個字,笑著笑著就哭了。
媽媽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梔梔,媽就知道你可以。”
外婆說:“我說什麼來著?你去哪兒都能發光。”
我使勁點頭,眼淚滴在手機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