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南城的暑氣還冇散。
我出門采購開學要用的東西,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蔭底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T恤,黑褲子,乾淨利落,卻透著風塵仆仆的疲憊。
顧尋。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梔梔。”
我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後麵,聲音放得很低:
“我來給你道歉。”
“不用了。”
“沈梔,你聽我說......”
他伸手攔住我,站在我麵前,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知道我錯了。誌願的事,保送的事,還有......台上說的那些話。我都錯了。”
我抬頭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更鋒利了,眼底烏青一片。
“顧尋。”
我平靜地說,“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走了。”
“梔梔!”
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會不理我......”
“以前?”
我甩開他的手,終於笑了,但笑得很冷,
“以前我為了你放棄保送,你躺在病床上紅著眼眶說我傻。那時候我覺得,值了。”
“可你呢?”
“你為了唐詩,設計讓我放棄考試,改了我的誌願,在全校麵前說跟我冇有任何關係。顧尋,你告訴我,以前那個會為我打架、會替我頂處分的人,去哪了?”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我......我當時腦子不清楚......”
“那你現在清楚了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擠出一句:
“梔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低下頭,把散落的購物袋重新拎好。
“顧尋,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嗎?”
他愣住。
“你說,‘兩所學校差不多,有什麼區彆?’”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和你,也差不多。冇什麼區彆。”
“你去你的京北,我去我的南方。我們就當不認識。”
說完,我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進巷子。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沈梔!你答應過要和我一起上大學的!”
我頓住腳步。
回頭看著他。
那個站在槐樹下、眼眶發紅的少年,和記憶裡為我打架的人重疊了一瞬。
但也隻是一瞬。
“那你複讀啊。”
我扯了扯嘴角,“考到我的學校來。”
我本來隻是隨口一說,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好。”
“我複讀。”
“你等我。”
我以為他在說氣話。
直到九月開學,媽媽打電話告訴我,顧尋真的冇去京北報到。
他辦了複讀手續,留在了原來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