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阿姨懇求我去醫院看過敏的顧尋,我敷衍著冇去。
顧尋的訊息發來。
【我在醫院,已經冇事了。】
【你真不來?】
【回我訊息。】
【你真行,沈梔。】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上床睡覺。
第二天,學校開頒獎大會。
我、顧尋、唐詩作為全校高考分數前三,都上台領獎。
三個人站在台上,我刻意站得離他們很遠。
唐詩突然走過來,笑著對我說:
“沈梔,恭喜你啊。”
“不過好可惜,考那麼高分卻去了一個野雞大學。”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伸腳絆了我一下。
我整個人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台階上,疼得我眼淚瞬間湧出來。
全場嘩然。
我抬頭,看向顧尋。
他就站在我旁邊,一米不到的距離。
隻要他伸手,就能扶住我。
可他隻是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唐詩驚呼一聲:“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爬起來,膝蓋破了一大片,血滴滲出。
輪到顧尋領獎時,主持人笑著調侃:
“顧尋,聽說你和沈梔是青梅竹馬?從小定的娃娃親?你們倆什麼時候——”
顧尋突然拿起話筒。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我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全場安靜。
然後,竊竊私語變成鬨笑。
“哈哈哈哈沈梔真可憐,倒貼了十幾年人家根本不認。”
“上了個野雞大學不知道怎麼好意思上台領獎的,要是這樣我也能拿獎!”
“下台!sharen犯下台!”
“對啊下台!”
台下起鬨叫我下台的聲音越來越激烈。
那些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裡。
我站在台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模糊中我又看見那個為我不顧一切的少年。
高一那年,有人舉報我們早戀,老師把我和顧尋叫到辦公室。
顧尋當著老師的麵說:
“不是早戀。”
“是我單方麵喜歡她,追求她。要處分,就處分我。”
當天他就被通報批評。
下課後他送我回家,笑著說:
“怎麼樣?夠不夠勇?”
那時候的他,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自己身後。
現在,他站在風雨的源頭。
親口說——
“我和她冇有任何關係。”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來的。
散會後,我發現傘被人拿走了。
我站在簷下,看著大雨發呆。
然後,我看到顧尋和唐詩從教學樓裡走出來。
唐詩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撐著一把傘。
而那把傘,是我的。
顧尋把傘大半都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淋濕了。
他笑起來的樣子,溫柔得像當年看著我那樣。
看到我,他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撐著傘,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一步都冇有停。
我在大雨裡站了很久。
久到渾身都凍僵了,久到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回到家,媽媽看到我渾身濕透、膝蓋還在流血的樣子。
給我煮了薑湯,包紮傷口。
“你外婆在南城,想你了,聽說你大學在那裡讀高興壞了。”
“媽訂了機票,我們今晚就走。”
我點頭。
“好。”
三天後,顧尋終於想起來給我發訊息。
“那天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賭氣。”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冇有你在我身邊,我真的不習慣。”
“你下樓,我們談談。”
他發完訊息,站在我家樓下等。
等了很久,冇人下來。
鄰居阿姨路過,歎了口氣:
“小尋,她們前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