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語集 第03章 三個夢

一夢

“我開始整夜整夜的做夢，一刻也冇有消停過，夢見那些奇異，昏暗，憂鬱著的畫麵，冇有時空的依據，冇有聲音的旁白，冇有任何解釋，冇有給出這幕劇繼續下去的引線。在夢裡，我如喪魂一般遊蕩，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卻在一直替他體驗，感受與被思想著，隻是被動的參與著，我想找尋的目的與意義毫無顯露的征兆；因此，一到夢中，我便極其厭棄自己，為一具無能為力的屍體歡呼。”

“夢既正常著，又不正常著，它隻是人的一種特殊感覺渠道，因為當你在熟睡中，大部分的感知能力都已經關閉，很少會對外界刺激作出精確的反映與適時的評價；思維時刻都在運作著，它不能也不會停下來，它需要與時空，世界的頻率緊密相係，與它們相近甚至相同，它不會錯過每一秒的流逝，每一處發生的事件，因此思維是連續且緊緻的；當你的呼吸漸弱，當你的肢體運動感麻木與喪失，當你無法控製身體的靈活與作用時，總需要某種對稱性地改變，以使思維維持等效的運作，而這種改變就是夢。作為夢，它集結了最廣泛的在理智中尚未，未完全形成思想的片斷與那些較少的器官對外界刺激的模糊反映，將它們混沌的凝固在一起，穿插主線，劇情，角色，對白，動作，形象，所有你已知道並在你的理智中明顯被接納與再創造過的一切材質。夢是一位偉大的舞台藝術家，她所排演的每一齣劇作都能深切地打動每一個人，即使他們根本就不相識；也正因為麵對同樣的困難，才使得每個人的夢的心理都極相似。每個人都有做夢的權利，都有對夢中奇景的迷茫與嚮往，都希望重新與最深刻地認知與理解自我；這些是完整地印痕在每個人的意識中的。”

“我時常夢見一個小女孩，穿著白色的衣裙，在明亮的月光下蕩起鞦韆，我好像認識她，卻從來冇有真得見過，她一直對我微笑，微笑，聽不到聲音，我也一直對她微笑，微笑；白色，白色，到處都是泛著白色的光亮，讓人的眼睛痠痛。每一夜，每一個夢中，我總能看到她，或者與她同樣的微笑。她是誰？”

“她隻是對你微笑，你也同樣對她微笑了，這本身某種循環就已完整，已足夠，不需要再去深入，她是你，你也是她。你有孩子般的聖潔，難言之隱，心是自由的，卻被束縛於表象。”

二夢

“我真得能分清嗎？我是陷入了夢裡，還是迷失了現實；整夜，整夜不停，奇怪的符號都要在我的腦海裡浮出，又沉寂，一聲聲聽不到任何響聲的呼喊，一幕幕驚異的圖案，像跟我熟識，我卻識不出它們；我被封住了口耳，被強迫欣賞這幕活劇，生活在我思想裡的那一個，那無數個靈魂，都爭著回憶它們的經曆。”

“潛意識對人的影響能有多大，我如今是真得見到了，它能引導著改變一個情緒低落的人，也會讓一個精神枯萎，或者情緒暴躁的人誤入歧途；我感受到你心裡那種分外的惶恐不安，雖是表麵上的平靜，卻終要與主意識見一見高下。你還未能真正理解某些你所經曆過的現象，而這些現象曾經似乎給你的打擊很大，而你都很巧妙地壓抑了，你很懂得隱藏自我的情緒，微妙的意識的轉折與變幻，跟隨著靈魂的孤獨。”

“隱藏，我從不覺得一個人不管是刻意或者下意識地隱藏他的情緒，意識，思想是多麼錯誤，或者會給彆人何種印象，我從來都覺得這是一種自然的內涵，一個人生賦予一個人最寶貴的東西，除此之外，太容易被捕捉與得到的事物都顯得過分蒼白，毫無繼續的理由；我即使明知我一直在刻意壓抑某些情緒，但我仍就會一直這樣。讓生命不致浪費得虛無。”

“這些夢你都知道，至少你已經猜測到某些它所隱含的意義？你是一直都在等待與被等待嗎，為著一個不能說服大多數人的目的？或許你真得是壓抑的過久了，你被“回憶”塵封了。即使你並非是出於刻意地以保護自我的目的去拒絕與承認，但你的所作所為都帶著最明顯的矛盾與妥協性，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或是無法照此繼續下去的；你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完美著，同又缺陷著；冇人會追逐你的步伐，冇人會真得理解你？”

“我開始刻意去記錄夢，我自己必須首先理解自己的夢。”

“為著一個最普遍的目的。”

三夢

當海的波浪打觸著牆壁，我的內心裡卻激不起一絲漣漪，

徒勞的平靜使然，在麵對洶湧的浪濤下，空虛的戰栗環繞著視野，所到之處儘是逃亡，

一個個虛妄的無助。

“你可以猜測我的夢，探尋她的聲音，色彩與共振的諧度，

我在白天時也像在黑夜裡沉睡，暫時忘掉塵世的喧囂，隻接受一份獨然的寧靜；

蒼白色的光芒，像遠處的燈塔，直射著眼瞳裡，

處處的映象在彼處與此處盈轉；我藉著風碰觸你，循起陽光的絲狀，

讓你在我的夢景深處安詳，繼續儲存記憶；

瞧這沉睡的夢鄉，縈繞於你我肩膀。”

我要讓這夢境成為一切可覺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