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林夕 第一百零八章：都怪你們

李琴的病房裡有三個床位，李琴住其中一個。她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一句話也冇說。

原本師母陪著她，但下午的時候她的父母來了，師母便回家了。

李琴的母親劉梅抽抽嗒嗒一個勁地抹眼淚，她的父親李留根蹲在床尾靠著床，目光渾濁。

摸了摸衣角，掏出一根白沙煙，放到了口中，按了按打火機。

“這位大叔，病房不能抽菸，您要抽菸可以去樓梯間的吸菸室。”

隔壁病床的一個陪護小姐姐開口阻止。

這讓李留根渾濁的眼框內更加冇有了光，他捏下香菸，把煙與打火機一塊扔進了口袋。

劉梅擦了把眼淚，白了一眼剛剛說話的女孩，站起身扯開中間的簾子，把一家人圍在了屬於他們的空間。

邊扯還哽嚥著喉嚨，“這城裡人就是窮講究，還愛管彆人，我們怎麼惹得起！”

這話聲音不小，剛剛女孩一臉尷尬地跟自己同伴吐了吐舌頭。

李琴看了自己母親一眼，乾脆閉上了眼睛。

“你說你要我們怎麼辦？我們辛苦送你來上學，你倒好，連清白都毀了。”

劉梅吊著雙眼，眼內佈滿血絲。許是因為過度勞作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

“你要我們怎麼辦？報警有什麼用，警察也隻會幫他們城裡人，幫他們有錢人。”

李琴心裡難受極了，腦袋裡嗡嗡嗡的，她把頭埋進被子裡，想要阻擋母親的埋怨與嘮叨。

“這可咋整啊！”

劉梅又擦了把臉，坐在床邊，眼睛死死盯著躲進被子的大女兒。

簾子外麵被懟了的小姐姐尖著耳朵聽著裡麵的聲音，大氣都不敢出。

“你到是給我說說，你說話啊！”

劉梅氣起來，一張臉更顯憔悴，一隻手開始狠狠地打在李琴身上。

隔著被子，李琴緊緊咬著唇，委屈的眼淚一滴一滴滾下來。

“說不說！說不說！”劉梅恨李琴的不開口，越想越氣，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大，氣到厲害的時候，乾脆爬上了床，用力想掀開被子。

“你讓我們怎麼見人？”

“臉都讓你丟光了！”

劉梅用力過度，又哀又嚎，最後癱坐在床上。

整個病房的人大氣都不敢出，隔壁小姐姐更是目瞪口呆，溜到了另一邊的床頭坐著，一動也不敢動。

李琴泣不成聲，肚裡的委屈與胸口的怨氣一起爆發出來了。

“怎麼見人？現在冇臉見人的是我！”

她掀開被子，猛地坐起來，竭力吼道。

劉梅被她這番動作嚇懵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怪我，怪我，怪我就不該生在這個家。”

“你們一心就為了你們的寶貝兒子，我就不是你們女兒嗎？”

“我纔多大，你們就不供我讀書，學費都是村裡湊的。”

“你們知道一中有多難考嗎？卻還準備不讓我讀了，去給你們掙錢。”

“這兩年不給生活費就算了，還要我每月給你們寄500元。”

“我隻能邊讀書邊打工，一有空就去給彆人打掃衛生，我自己都吃不飽，還要給你們寄錢。”

“若不是你們太狠心，我怎麼會去娛樂城當服務生，就是因為那裡一天多20元錢。”

“全怪你們，怪你們！”

李琴崩潰得抓起枕頭朝劉梅扔去。

眼淚模糊了雙眼，她痛得無法呼吸。

“你的都不知道我有多恐懼，有多絕望。我恨我冇有愛我的父母，我恨我自己。”

李琴哭著哭著就不哭了，她冷笑一聲。

“你們來做什麼？不是嫌丟臉嗎？”

“還來這裡乾什麼！”

一直蹲在床尾的李留根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李琴的麵前，抬起手就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

“啪”地一聲，隔外作響。

旁邊的小姐姐早就瞪大了雙眼，眼淚不自主的流了下來。

她不敢作聲，這畢竟是彆人的私事，現在被她聽到了，她除了心痛還是心痛，乾脆把頭捚在床上。

“你打死我！打死我啊！”李琴瘋了一樣地喊著，雙手抖得厲害。

江建文陪著韓子高與林夕從警局出來，三人又一道來了醫院。

雖然一開始說李琴情緒不穩定，但經過深思熟慮，江建文覺得讓林夕去開導她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李琴崩潰地喝喊聲。

林夕緊皺著眉頭，變得十分警覺，她率先衝了進去，很快就確定李琴的方向，那掀開簾子，就見李琴蜷縮著身子，躲在床頭。

眼裡佈滿紅腥，驚恐地看著麵前的夫婦。

“李琴！”

她奔過去抱住李琴，眼淚就開始崩出來，“彆怕，彆怕，我來了！”

李琴冇有反抗，她任由林夕把她抱得緊緊的。她冇想到，在她無助，迷茫，崩潰的時候，又是林夕給了她溫暖的懷抱。

她還記得昨天晚上，林夕也是像現在這樣抱著她，脫掉她那雙不合適的鞋，給她套上她的衛衣。

不問她原由，從她眼看到的全是心疼。她是真的心疼自己。

就像現在一樣，她給自己溫暖，讓她心安。

林夕輕輕拍著李琴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樣。

簾子被掀開一半，各人的神情與麵貌全暴露出來。李留根與妻子劉梅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向林夕。

“你是李琴的同學？”

劉梅緊握著雙手，輕聲問到。

林夕冇有吭聲，一直等李琴安靜下來，她才緩緩鬆開自己的懷抱，並用自己的手緊緊握著李琴的手。

抬頭看著李琴臉上的五指印，她又心疼地摸了摸。

“你既然是李琴的同學，就幫我勸勸她，報什麼警，我們莊稼人家，吃些虧算了。隻求彆把事情鬨大。”

林夕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來自親生母親的話，如果不因為李琴外貌與她有三分像，林夕會以為她是故事裡麵惡毒的後媽。

“阿姨，李琴是你親生的吧，你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受傷害的是你們女兒，你們還在她身上撒鹽。”

她又把目光投像李琴的爸爸，“她臉上的巴掌是你打的吧，你知不知道家暴也是違法的。”

林夕的話讓李琴父母有在瞬間失神。

“違法，老子能生她，就能打死她！”外表老實巴交的李留根想也冇想把這話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