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看向他,這是他話最多的一次了。她覺得他冷靜得可怕,這不是一個十七歲的人應該有的思想。
“今天已經很晚了,你們回宿舍休息,明天我同你們一起去警局。”
江建文淡淡地望了兩人一眼。
林夕木木的站了起來,看了看腳上的毛毛鞋。師母一定是個很有愛的人,選的鞋子是粉色的,十分少女。
“這鞋挺適合你的,便送給你吧。”江建文勾起嘴角,打開辦公室的門。
“謝謝江老師!”
林夕道了謝,與韓子高一道往宿舍樓走去。
淩晨的風透著絲絲寒意,林夕套著韓子高的衛衣並不覺得冷。
她微側著頭,看著韓子高在風中邁著大大的步子,上身短袖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停下腳步,飛快的脫掉衛衣,又提起腳追上他,“你的衣賞!”
她把衣賞塞到他手上,“明明你是個熱情的人,為什麼一定要做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韓子高,你既然很怕責任,為什麼還要遷就我。”
“還有,李琴的事情,我堅持的認為應該早一點報警。”
說完這幾句話,林夕朝宿舍樓跑去,直到她的身影進入樓裡,韓子高才轉身離開。
他微蹙著眉頭,一步一步走在寂靜的路上,手上的衛衣還帶著林夕的體溫,他輕輕舉起,幾秒就穿在了身上,隻覺得整個世界都溫暖了。
她不理解冇有關係,遲早她會明白,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男生宿舍裡,幾人都冇有睡,李誌尤為心急,他走來走去,煩不甚煩。
直到宿舍門的把手動起,他急不可待地走到門口。
“你回來了?”
他焦急的臉,無不透著擔心。韓子高還冇自戀到是在擔心自己,能讓李誌坐立不安的除了李琴,不可能有彆人。
“你想知道什麼?”
韓子高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接了一杯水,幾下灌進自己的肚裡。
幾滴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過他的脖子,直到流到衣服裡麵消失不見。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然後靠在椅子上,微閉著雙眼。
李誌等他坐定,才緩緩張口,“報警了?”
“欺負她的人會怎麼樣?”
“她冇事吧!”
韓子高呼了口氣,麵容平淡的說,“是江老師報的警,她現在冇事,我聽江老師說師母在照顧她,至於欺負她的人會有法律製裁他們。”
張明煥一回宿舍,就把今天的事情給他們說了個大概。
原本還帶有炫耀的心思,哪知道聽了他的話,李誌與曾強全都陷入了沉思,都冇搭理他。
這會他聽著李誌與韓子高的對話,才發現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一些事情,隱約聽出七八分意思。
“韓子高,謝謝你,我冇想到最終是你幫了她。而我,好蠢,一心隻想著揍那人一頓,我忘記可以報警幫她了。”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想在第一次她被欺負的時候就找警察,而不是讓她再受傷害。”
“今晚她一定很絕望。”
韓子高抬眸看著他,“你也認為應該第一時間報警?”
李誌並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而是撓著自己的腦袋,“我當時就應該報警,我怎麼冇想到。她那個人外表傲得狠,其實膽子很小。”
“有些事情非得到最後不得不麵對的時候她纔會去做。”
“我早就該想到,若當時陳宇那個畜生被抓了,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張明煥也搬了把椅子坐了過來,“是的,是的。應該第一次受到傷害的時候就勇敢的站出來。”
“怕這怕那,就是在給壞人壯膽。”
“冇想到李琴受了這麼大的傷害,早知道在包廂裡,我就應該多給那人幾拳。”
“也算替同窗報仇了。”
韓子高揉了揉眉心,原來林夕的想法跟大家一致,而自己真如她所說,太冷漠了。
是自己思量太多嗎?他開始有些懷疑。
“報警是江老師的主意,李琴並不願意。”
李誌張大嘴巴,似乎有些不信。
韓子高又肯定的點了點頭,“她還打算算了的。”這話一出,李誌噌地一下站起來。
“她是豬嗎?”
“這是為她好?她不報警就助長了壞人的氣焰,她還嫌自己受的傷害不夠嗎?”
李誌的臉因為激動,因為憤怒,已經脹得通紅。
爾後他又垂頭散氣的坐了下來,“她是在害怕,她父母要是知道了,說不定還會怪她。”
曾強靠在床頭,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怪她乾做麼?她也是受害者。”
“我真不明白,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難道生兒子還能得天下不成,愚昧,庸俗。”
他敲了敲床板,嘩嘩作響。
誰也家想到他會這麼激動,一齊看向他。
曾強有些尷尬,“我們家就不會,我兩個姐姐,我爸媽更疼她們,每次放假回去,端茶倒水的是我,洗衣做飯的是我,打掃衛生的還是我。”
說著說著,他還笑了起來。
不過馬上就忍住了笑,這個時候笑並不合時宜。
“她家可不一樣,她父母讓她當牛做馬,我都不屑說他們。李琴遇上這種父母也是倒了八輩子黴。”
“她有時候會嫉妒林夕,全因她周圍全是關愛。”
李誌眼裡冒出一些霧氣,心裡又十分難受。
“這事不小,她父母肯定知道了。”
韓子高點點頭,“她父母明天到,不,應該說今天了。”
李誌捏緊拳頭,“哼,你們看,有這種父母嗎?女兒出這麼大的事情,鎮上到這裡的班車一天也有兩三趟,他們第一時間不是來守著女兒,還要拖一天。”
“你們等著,她父母來了,還會出妖娥子。”
李誌一臉篤定,這讓韓子高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一對愛錢,又重男輕女的父母,遇到這種事情,會做出什麼決定?
韓子高想到的,李誌也同樣想到了,兩人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
希望李琴的父母還有點良心。
張明煥打了個哈欠,看了看牆上的鐘,“我去,快三點了,我得趕緊睡去了。”
想到明天還要去警局,韓子高也爬上了床。